中秋節回家結婚,新郎接了小青梅電話後,我換人結婚了_第二章 6那一瞬間

第二章

6

那一瞬間,樓下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左邊,是十二輛黑色婚車。

車頭扎著白色玫瑰和香檳色絲帶。

沈鳴從第一輛車上下來。

他穿著一身深灰色西裝。

頭髮打理得一絲不亂。

可我還是從他抬頭的那一眼裡,看見了緊張。

他手裡捧著一束紅玫瑰。

身後跟著伴郎團,還有他的爸媽。

沈阿姨穿著暗紅色旗袍。

一看見我家樓上的窗戶,就紅了眼眶。

右邊,是陳述。

他喘著氣從計程車上下來。

西裝皺巴巴的。

領帶歪在一邊。

手裡還攥著一束半蔫的粉玫瑰。

夏伊伊跟在他身後。

她穿了一條白色小禮服。

頭上還彆著珍珠髮夾。

最刺眼的是,她手上還戴著那枚鑽戒。

我的婚戒。

樓下親戚全都愣住了。

有人低聲問:

“這什麼情況?”

“怎麼來了兩個新郎?”

“那個穿白裙子的又是誰?”

我站在窗邊,平靜地看著。

伴娘小圓倒吸一口涼氣。

“清梨,陳述真來了。”

“還帶著夏伊伊。”

我媽剛端著紅棗湯進來。

聽見這句話,手一抖。

碗差點掉在地上。

她快步走到窗邊。

看到樓下那一幕,臉上的笑一點點沒了。

我爸也擠過來。

他看了兩秒,眉頭緊緊皺起。

“梨梨,這是怎麼回事?”

我沒有再瞞。

我轉身,看著他們。

“爸,媽。”

“陳述昨天為了夏伊伊,把我一個人丟在高鐵上。”

“他說會趕來。”

“可是他一整天都在陪夏伊伊。”

“他們一起吃飯,一起看電影。”

“她還戴了我的婚戒,發朋友圈挑釁我。”

房間裡安靜得可怕。

我媽臉色發白。

“所以你昨晚說他工作忙......”

“是他騙你們的。”

我把手機遞給他們。

朋友圈截圖,聊天記錄,未接電話。

一張張翻過去。

我媽的手開始發抖。

她看見夏伊伊那句:

【我當不了你的新娘,但可以先戴你的鑽戒。】

眼淚一下就掉了下來。

不是委屈。

是氣的。

我爸沉著臉,一句話都沒說。

可我知道,他已經氣到了極點。

樓下忽然響起喊聲。

“清梨!”

是陳述。

他仰頭看著我的窗戶。

聲音焦急又狼狽。

“我來了!”

“我來接你了!”

“你讓伴娘開門!”

他剛喊完,另一道聲音響起。

“許清梨。”

沈鳴站在婚車前。

他沒有喊得很大聲。

可每一個字都很穩。

“我也來接你了。”

“我說過,八點,我一定到。”

我的眼眶忽然熱了。

這句話,像一隻手。

輕輕托住了我搖搖欲墜的心。

陳述猛地轉頭看向他。

“你是誰?”

沈鳴看著他,語氣平靜。

“今天的新郎。”

陳述臉色瞬間變了。

他像是聽見了什麼荒唐的笑話。

“你瘋了?”

“我是許清梨的未婚夫!”

“今天是我和她的婚禮!”

沈鳴沒有被激怒。

他只是抬頭看向我。

那雙眼睛裡,只有我。

“清梨。”

“你願意讓我上來嗎?”

我還沒開口。

陳述已經衝到單元門口。

他用力拍門。

“許清梨!”

“你別鬧了!”

“我知道我昨天不該走。”

“但我現在不是來了嗎?”

“婚禮馬上開始了,你非要讓所有人看笑話嗎?”

夏伊伊站在他身後。

眼眶紅紅的。

她抬頭看我,聲音委屈。

“清梨姐,你誤會了。”

“我和阿述哥哥真的沒什麼。”

“我只是想送你們最後一程祝福。”

她說著,還故意抬了一下手。

鑽戒在陽光下閃了一下。

我媽看見了。

她再也忍不住。

她轉身就往外走。

我拉住她。

“媽。”

她回頭,眼眶紅得厲害。

“梨梨,你別攔我。”

“媽活了半輩子,沒見過這麼欺負人的。”

我爸也拿起外套。

聲音很冷。

“走。”

“我們下去。”

“今天這門,誰能進,誰不能進。”

“我們做父母的說了算。”

7

樓下已經圍了不少鄰居和親戚。

陳述看見我爸媽下來,立刻迎上去。

“叔叔,阿姨。”

“對不起,我來晚了。”

“昨晚公司出了點急事......”

他話沒說完。

我媽抬手就把手機懟到他面前。

“公司急事?”

“你公司急到夏伊伊家裡去了?”

“急到她戴我女兒婚戒去了?”

陳述臉色一白。

他下意識回頭看夏伊伊。

夏伊伊慌了。

她連忙把手往身後藏。

我媽氣笑了。

“現在知道藏了?”

“發朋友圈的時候怎麼不藏?”

周圍一片譁然。

有親戚已經點開手機去看。

昨天那條朋友圈早就被截圖傳開了。

陳述的伴郎也來了兩個。

他們站在不遠處,臉色難看。

其中一個低聲罵了句:

“陳述,你真牛。”

“結婚前夜陪別的女人看電影?”

“還讓她戴新娘戒指?”

陳述急得額頭冒汗。

“不是那樣。”

“叔叔阿姨,你們聽我解釋。”

“伊伊只是從小和我一起長大。”

“她性格單純,不懂分寸。”

“戒指也是她鬧著玩戴一下。”

我爸終於開口。

“鬧著玩?”

他的聲音不大。

卻讓所有人都靜了。

“我女兒一輩子一次的婚禮。”

“你拿她的婚戒給別的女人鬧著玩?”

“陳述,你當我們許家沒人嗎?”

陳述臉色慘白。

“叔叔,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保證,以後不會了。”

“今天先讓我接清梨走。”

“有什麼事,我們婚後慢慢說。”

我媽冷冷看著他。

“你還想婚後?”

陳述愣住。

“阿姨......”

這時,沈鳴走了過來。

他先向我爸媽鞠了一躬。

“叔叔,阿姨。”

“我是沈鳴。”

“清梨昨晚聯絡了我。”

“我知道這件事很突然。”

“但我不是來趁人之危的。”

他拿出一個紅色檔案袋。

雙手遞給我爸。

“這裡是我的身份證明,資產證明,還有我父母準備的彩禮清單。”

“彩禮八十八萬。”

“房子寫清梨名字。”

“婚後她想工作就工作,想休息就休息。”

“我不會讓她受委屈。”

沈阿姨也走上前。

她握住我媽的手,眼裡含著淚。

“親家母。”

“我們知道倉促。”

“可清梨這孩子,我們從前就喜歡。”

“當年兩個孩子分開,是我們也遺憾。”

“今天只要清梨願意。”

“我們沈家一定把她當親女兒疼。”

我媽沒說話。

她看向我。

我站在單元門口。

秀禾服紅得像一團火。

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我身上。

陳述也看著我。

他的眼神終於有了慌亂。

“清梨。”

“你別嚇我。”

“你不可能真的嫁給他。”

“我們三年感情。”

“請帖發了,酒店訂了。”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是我們結婚。”

“你現在換新郎,你讓別人怎麼看我?”

我看著他。

忽然覺得可笑。

到了這一刻,他最在意的,還是別人怎麼看他。

不是我有多痛。

不是我昨天一個人坐上高鐵時有多難堪。

也不是我爸媽滿心歡喜被欺騙有多傷心。

我輕聲問他:

“陳述,你昨天下車的時候,有想過我嗎?”

他一怔。

“我......”

“你陪夏伊伊吃飯的時候,有想過我嗎?”

“你陪她看電影的時候,有想過我嗎?”

“她戴我的婚戒發朋友圈的時候,你有想過我嗎?”

陳述張了張嘴。

說不出話。

夏伊伊忽然哭了。

“清梨姐,你為什麼一定要逼阿述哥哥?”

“我都說了,我們只是朋友。”

“你這麼小心眼,難怪阿述哥哥總覺得累。”

話音剛落。

我媽衝過去,抬手給了她一巴掌。

清脆的一聲。

所有人都驚住了。

夏伊伊捂著臉,眼淚掉得更兇。

“阿述哥哥......”

陳述下意識要護她。

可他的手剛伸出去,又僵在半空。

因為我正在看他。

我平靜地看著他。

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陳述終於意識到。

這一護,就是徹底結束。

他慢慢收回手。

夏伊伊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阿述哥哥,你不管我?”

陳述喉結滾了滾。

“伊伊,你先別說話。”

夏伊伊臉色一僵。

那一刻,我忽然覺得他們也很可悲。

一個享受被偏愛。

一個享受被需要。

他們拿我的忍讓當背景。

把我的痛苦當成他們友情的證明。

現在背景板不幹了。

他們才知道慌。

8

接親的門最終還是關上了。

陳述被擋在門外。

沈鳴站在門口,接受伴娘團的考驗。

小圓本來準備了一堆整蠱遊戲。

可經歷剛才那一齣,她眼睛還紅著。

她拿著題卡,聲音哽咽。

“第一題。”

“新娘最討厭什麼?”

沈鳴幾乎沒有猶豫。

“被丟下。”

屋裡一下安靜。

我的眼淚差點掉下來。

小圓吸了吸鼻子。

“第二題,新娘最喜歡什麼花?”

沈鳴看向我。

“以前喜歡洋桔梗。”

“現在我不知道。”

“所以以後每一種都買給她。”

“她喜歡哪種,我就記哪種。”

伴娘團起鬨聲響起來。

可我聽著聽著,眼睛更酸。

陳述在門外瘋狂拍門。

“許清梨!”

“你開門!”

“我知道你在裡面!”

“你不能這樣對我!”

沒人理他。

小圓繼續問。

“第三題。”

“如果以後有別的女人半夜喊你去救命呢?”

沈鳴笑了一下。

“先打120。”

“再通知她家人。”

“如果不是我妻子,我不會越界。”

門外的陳述忽然沒了聲音。

大概這句話,也打到了他的臉上。

伴娘團終於放行。

沈鳴進門的時候,手心都是汗。

他走到我面前。

單膝跪下。

那雙眼睛紅得厲害。

“清梨。”

“我來晚了八年。”

“但今天沒有晚。”

“你願意跟我走嗎?”

我看著他。

腦子裡閃過很多畫面。

十八歲的沈鳴,會翻牆給我送熱奶茶。

二十二歲的沈鳴,站在機場抱著我不肯放手。

我們因為異地爭吵。

因為驕傲分開。

八年裡,我以為我已經忘了他。

可原來,有些人不是忘了。

只是被放在了很深的地方。

等我終於回頭。

他還在那裡。

我把手遞給他。

“沈鳴。”

“別再弄丟我了。”

他握住我的手,低頭吻了一下。

“不會了。”

“這輩子都不會。”

我爸背過身去擦眼淚。

我媽也哭了。

但這一次,她是笑著哭的。

她親手把我的蓋頭整理好。

“梨梨。”

“你想清楚了嗎?”

我點頭。

“想清楚了。”

我媽握緊我的手。

“那就去。”

“爸媽支援你。”

我爸走過來。

他把一隻厚厚的紅包放進沈鳴手裡。

“改口費我昨晚就包好了。”

“本來準備給陳述。”

他說到這裡,聲音冷下來。

“現在給你。”

“沈鳴,好好待我女兒。”

沈鳴鄭重接過。

“爸,媽。”

“我會用一輩子證明。”

我爸眼眶一紅。

“好。”

門外,陳述聽見這一聲“爸媽”,徹底崩潰了。

他開始拼命敲門。

“清梨!”

“你不能跟他走!”

“我才是新郎!”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你給我一次機會!”

他的聲音沙啞。

帶著從未有過的恐懼。

可門沒有開。

沈鳴背起我。

我趴在他背上,聽見他心跳很快。

一步一步,很穩。

門開啟時,陳述站在外面。

眼睛通紅。

頭髮凌亂。

他看見我被沈鳴揹著,整個人像被雷劈中。

“清梨......”

我沒有看他。

沈鳴揹著我從他身邊走過。

陳述伸手想拉我。

我爸一把擋住他。

“陳述。”

“別碰我女兒。”

陳述僵住。

夏伊伊站在旁邊,臉色慘白。

她終於意識到,事情脫離了她的掌控。

她哭著喊:

“阿述哥哥,你說話啊!”

“你不是說不會丟下我嗎?”

陳述猛地回頭。

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怨。

“閉嘴。”

夏伊伊愣住。

“你兇我?”

陳述咬著牙。

“要不是你昨天一直讓我留下。”

“要不是你發那些朋友圈。”

“清梨怎麼會不要我?”

夏伊伊瞪大眼。

“陳述,你什麼意思?”

“明明是你自己要來的!”

“是你說未婚妻可以哄,小青梅只有一個!”

周圍瞬間炸開。

親戚們看陳述的眼神徹底變了。

有人直接罵出聲。

“真不要臉。”

“都結婚了還搞這一套。”

“這女的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陳述臉色青白交加。

他想解釋。

可沒人想聽了。

9

婚車開出小區時。

我隔著車窗,看見陳述追了幾步。

他跑得踉蹌。

最後摔在路邊。

那束粉玫瑰散了一地。

夏伊伊站在原地哭。

可這一次,陳述沒有回頭哄她。

我收回視線。

沈鳴坐在我身邊,輕輕握住我的手。

“還難過嗎?”

我想了想。

“有一點。”

他指尖收緊。

我看著窗外飛快後退的街景。

“不是因為捨不得。”

“是覺得從前的自己,很可憐。”

沈鳴沉默片刻。

然後低聲說:

“以後不會了。”

“以後你有我。”

我鼻尖一酸。

“沈鳴,你不用一直說好話。”

“我現在不是十幾歲的小姑娘了。”

“我不會因為幾句承諾就全信。”

他看著我,很認真。

“那我就做。”

“做到你信為止。”

婚禮是在原來的酒店。

只是門口的立牌已經換了。

上面寫著:

新郎:沈鳴。

新娘:許清梨。

我站在紅毯盡頭,看著那幾個字。

心裡忽然安定下來。

酒店經理看見我,悄悄鬆了口氣。

“許小姐,幸好趕上了。”

“新立牌很漂亮。”

我笑了笑。

“謝謝。”

婚禮開始前,陳述又來了。

他衝進宴會廳,身後跟著夏伊伊。

兩個人一路吵進來。

夏伊伊哭得妝都花了。

“陳述,你現在怪我?”

“你給我買花的時候怎麼不怪我?”

“你陪我看電影的時候怎麼不怪我?”

“你說許清梨太強勢,只有我最懂你的時候怎麼不怪我?”

全場賓客都聽見了。

陳述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你別說了!”

夏伊伊冷笑。

“我偏要說。”

“你現在後悔了,就把鍋推給我?”

“陳述,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原本還同情陳述的幾個朋友。

臉色徹底冷了。

有人低聲說:

“他平時在公司裝得挺正經。”

“沒想到私底下這麼噁心。”

“許清梨幸好沒嫁。”

陳述站在宴會廳門口。

像個笑話。

他看見我穿著婚服,站在沈鳴身邊。

眼淚忽然落下來。

“清梨。”

“我真的錯了。”

“我只是習慣了照顧伊伊。”

“我沒想失去你。”

“你回來,好不好?”

沈鳴擋在我身前。

陳述紅著眼看他。

“你讓開。”

“這是我和清梨的事。”

沈鳴聲音冷淡。

“從今天起,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陳述衝上來。

“你算什麼?”

我終於開口。

“他是我丈夫。”

陳述動作僵住。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說:

“陳述。”

“你接親失敗了。”

“不是因為沈鳴。”

“是因為你自己。”

“是你一次次丟下我。”

“是你一次次讓我失望。”

“是你把我推開的。”

他的眼淚越掉越兇。

“清梨,我改。”

“我真的改。”

“我以後再也不見夏伊伊。”

“我把她刪了。”

“我辭職。”

“我什麼都聽你的。”

我笑了。

“太晚了。”

這三個字落下。

陳述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保安走過來,把他和夏伊伊請出去。

夏伊伊還在罵。

“陳述你活該!”

“你以為許清梨還要你?”

“你就是個沒用的男人!”

陳述突然崩潰地吼:

“滾!”

“你毀了我!”

夏伊伊也尖叫:

“是你先招惹我的!”

兩個人在酒店門口撕扯起來。

賓客們紛紛皺眉。

有人拿出手機拍。

我沒有再看。

司儀問我:

“新娘準備好了嗎?”

我握住沈鳴的手。

“準備好了。”

10

那場婚禮,比我想象中更圓滿。

沒有陳述。

沒有夏伊伊。

沒有難堪。

只有爸媽紅著眼把我的手交給沈鳴。

我爸說:

“我女兒從小怕疼。”

“你以後說話做事,都輕一點。”

“別讓她一個人哭。”

沈鳴聲音發啞。

“爸,我記住了。”

我媽說:

“梨梨嘴硬。”

“她難過也不愛說。”

“你要多哄她。”

沈鳴點頭。

“媽,我會的。”

交換戒指的時候。

沈鳴拿出的不是那枚舊婚戒。

而是一枚新的。

戒指內側刻著兩個字母。

M和L。

他說:

“昨晚買的。”

“時間太緊,只能先買成品。”

“以後我給你補一枚獨一無二的。”

我搖頭。

“這枚就很好。”

他給我戴上戒指。

手指微微發抖。

我也給他戴上。

臺下掌聲響起。

我看見爸媽在笑。

沈鳴的爸媽也在笑。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

婚禮最重要的,從來不是排場。

而是站在你身邊的人。

是不是真的把你當成唯一。

晚上敬酒時,沈鳴替我擋了大半。

我小聲提醒他:

“你少喝點。”

他低頭衝我笑。

“放心,我有數。”

“今晚還要照顧你。”

我耳朵一熱。

他卻像什麼都沒說一樣,繼續和親戚寒暄。

我爸越看他越滿意。

喝到後面,拍著沈鳴的肩膀說:

“好小子。”

“比那個姓陳的強一萬倍。”

我媽趕緊拉他。

“今天大喜日子,別提晦氣的人。”

我爸哼了一聲。

“不提。”

“不配提。”

婚禮結束後。

沈鳴牽著我回房間。

門關上的那一刻,他忽然抱住我。

抱得很緊。

像失而復得。

我能感覺到他的身體在輕輕發抖。

“清梨。”

“我到現在還覺得像做夢。”

我靠在他懷裡。

“我也是。”

他低頭看我。

“後悔嗎?”

我想起陳述。

想起那一百零一次被丟下。

然後搖頭。

“不後悔。”

“沈鳴,我嫁給你,不是為了報復誰。”

“是因為那一刻,我真的想選你。”

他眼眶一下紅了。

“那我就更不敢辜負你了。”

我笑了。

“你最好是。”

他低頭吻住我。

這個吻很輕。

很珍惜。

像怕我碎了。

窗外是中秋的月亮。

又圓又亮。

我忽然覺得。

原來回家結婚,也可以不是奔赴一場委屈。

而是奔赴真正屬於我的幸福。

11

婚禮之後第三天。

夏伊伊上了熱搜。

標題很刺眼。

#小青梅婚禮前夜戴新娘婚戒#

#知三當三還發朋友圈挑釁#

#未婚夫接親失敗#

最開始,是有人把她的朋友圈截圖發到了網上。

後來,越來越多的聊天記錄被扒出來。

有她半夜給陳述發的訊息。

【阿述哥哥,我胃疼,你能來陪我嗎?】

有她明知道陳述要陪我試婚紗,卻故意說:

【我一個人去醫院好害怕。】

還有她發給朋友的語音。

【許清梨算什麼呀。】

【阿述哥哥心裡最重要的人一直是我。】

【她就算嫁過去,也得排在我後面。】

這些東西一出來,輿論徹底炸了。

網友罵她罵得很狠。

她公司的同事也認出了她。

有人爆料說,她在公司裡一直以陳述的“妹妹”自居。

明明知道陳述有未婚妻,還天天纏著他。

午休要一起吃。

下班要一起走。

出差也要訂同一家酒店。

夏伊伊一夜之間身敗名裂。

她的賬號被罵到登出。

公司迫於壓力,很快辭退了她。

她不甘心,又發小作文哭訴。

說自己只是太依賴哥哥。

說我小題大做。

說陳述才是主動的人。

結果下一秒。

陳述的朋友放出了一段婚禮門口的影片。

影片裡,夏伊伊親口喊:

【是你說許清梨太強勢,只有我最懂你。】

這下,連陳述也被拖下水。

他的公司群裡傳瘋了。

同事們看他的眼神都變了。

原本定好的晉升也被取消。

領導找他談話。

“陳述,私人作風鬧成這樣。”

“公司很難再重用你。”

朋友聚會也沒人叫他了。

以前那些誇他深情穩重的人。

現在看見他,都繞著走。

有人當面嘲諷:

“新婚前夜陪小三看電影。”

“你也是個人才。”

陳述和夏伊伊徹底鬧掰。

兩個人在網上互相指責。

夏伊伊說陳述給她希望。

陳述說夏伊伊毀了他的婚禮。

可網友不買賬。

大家只說一句:

“一個渣,一個賤,鎖死。”

我是在沈鳴手機上看到這些的。

他本來不想讓我看。

我拿過來翻了幾眼,就還給他。

“沒意思。”

沈鳴問我:

“真的不在意了?”

我點頭。

“他們怎麼樣,都跟我沒關係。”

他笑了笑。

把手機關掉。

“那我們去吃飯。”

“媽燉了湯,讓我們回去。”

婚後,我和沈鳴在老家多住了半個月。

我爸媽對他好得不像話。

我爸每天拉著他下棋。

嘴上嫌棄他棋藝差。

轉頭又給他夾最大的雞腿。

我媽更誇張。

一口一個“小沈”。

喊得比我還親。

沈鳴每次都應得很乖。

他會陪我媽買菜。

陪我爸修陽臺的花架。

晚上還會牽著我在小區裡散步。

有人問:

“梨梨,這是你老公啊?”

我點頭。

“嗯,我老公。”

沈鳴就會笑得特別不值錢。

回去的路上,他牽著我的手晃。

“你剛剛說我是你老公。”

我看他一眼。

“你本來就是。”

他低頭親了親我的手背。

“再說一遍。”

“不要。”

“清梨。”

“不要。”

“老婆。”

我臉一熱。

他笑得更開心。

那時候我才知道。

幸福不是轟轟烈烈。

幸福是有人把你每一句話都放在心上。

是你不說,他也懂。

是你回頭,他永遠在。

12

一年後中秋。

我和沈鳴回家過節。

我媽做了一大桌菜。

我爸又把剩下的女兒酒挖出來。

這一次,他終於和女婿喝上了。

沈鳴酒量還是一般。

兩杯下去,耳朵就紅了。

我爸卻高興。

“喝不了也喝。”

“今天高興。”

沈鳴笑著舉杯。

“爸,我陪您。”

我媽在旁邊罵:

“你少灌他。”

“明天還要開車呢。”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他們吵吵鬧鬧。

心裡暖得不像話。

吃完飯後,沈鳴陪我下樓散步。

小區門口的桂花開了。

香氣很濃。

他把外套披在我肩上。

“冷不冷?”

我搖頭。

“不冷。”

他牽住我。

掌心溫熱。

我們走到去年接親的那條路。

我忽然停下。

沈鳴也停了。

“怎麼了?”

我看著那片空地。

去年這裡停了兩隊婚車。

也停下了我那段錯誤的感情。

現在再想起來,已經不疼了。

只像看見一場很遠的舊夢。

“沈鳴。”

“嗯?”

“幸好那天你來了。”

他笑了笑。

“不是幸好。”

“是我一直在等你叫我。”

我眼睛一酸。

“那如果我一直不叫呢?”

他沉默幾秒。

“那我就一直等。”

“等到你幸福。”

“或者等到你回頭。”

我罵他傻。

他卻抱住我。

“許清梨。”

“我這輩子最聰明的事,就是沒有真的放下你。”

後來,我偶爾也聽見陳述的訊息。

他換了幾份工作。

都不順利。

他的名聲壞了。

朋友散了。

同事避著他。

父母替他安排相親。

女方一聽他的名字,轉頭就走。

他給我發過很多郵件。

第一封寫:

【清梨,我後悔了。】

第二封寫:

【如果那天我沒有下車,我們是不是已經有孩子了?】

第三封寫:

【我夢見你穿婚紗嫁給我,可醒來什麼都沒有。】

我沒有回覆。

後來,沈鳴替我設定了攔截。

那些郵件再也沒有出現。

多年後,我從共同朋友那裡聽說。

陳述一直沒結婚。

他變得沉默,陰鬱。

很少和人來往。

每年中秋,他都會去高鐵站坐很久。

買一張去我老家的票。

卻從來沒有上車。

朋友說,他大概一輩子都困在了那天。

困在他下車去找夏伊伊的那一刻。

我聽完,只是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繼續給沈鳴挑領帶。

那天我們要去參加我爸的生日宴。

沈鳴從背後抱住我。

“想什麼呢?”

我回頭看他。

歲月讓他更沉穩。

可他看我的眼神,和那年接親時一樣熱烈。

我替他繫好領帶。

“沒什麼。”

“只是覺得,人真的要為選擇付出代價。”

陳述選了一百零一次夏伊伊。

所以第一百零二次。

我選了別人。

沈鳴低頭吻我。

“那你現在後悔選我嗎?”

我笑著搖頭。

“不後悔。”

“沈鳴。”

“我很幸福。”

他眼底一點點亮起來。

像中秋那晚的月光。

“我也是。”

“許清梨,我很幸福。”

窗外,桂花又開了。

月亮圓得正好。

我終於明白。

錯的人離開,不是懲罰。

是命運把路清出來。

讓我走向那個真正會接住我的人。

(完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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