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痴迷屬相要我破財消災,我卜卦離婚她悔了_第2章 5病房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第2章
5
病房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許意手裡的蘋果滾落在地,汁水濺到她新買的白裙上,她渾然未覺,眼睛死死盯著桌上那本暗紅色的離婚證,像是不認識那兩個字一樣。
岑斯嶼嘴裡的湯匙也停了,表情有一瞬的扭曲,但很快調整過來,端起保溫杯喝了口水,掩飾眼底那抹藏不住的得意。
半晌,許意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乾澀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你......你說什麼?”
我沒有重複,只是把離婚證往前推了推。
“手續都辦完了,公司股份的分配我已經讓律師發到你郵箱,你抽空看一下,有異議可以再談。”
許意猛地站起來,吊瓶的架子被她帶得晃了兩晃,她像是才反應過來自己還穿著病號服,荒唐地笑了一聲。
“季琛,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就因為小嶼住院了,我沒回去陪你,你就拿離婚證來嚇我?”
她說著說著,又找到了底氣,聲音漸漸拔高:“你今年犯衝,我知道你情緒不穩定,但離婚這種話不能亂說!我問過大師,我們倆的屬相是最相配的,八字也合得天衣無縫,這輩子都不可能——”
“可我不想跟你配了。”
我語氣很輕,卻像一盆冰水澆在她頭頂。
許意愣在原地,嘴唇翕動了幾下,眼尾浮起一層薄紅。
岑斯嶼見狀,適時開口:“許總,您別生氣,季琛哥可能還在為那條朋友圈的事鬧彆扭,要不我先出去,你們好好談談——”
“你閉嘴。”
我轉頭看他,目光平靜:“你的解卦費、天燈錢、平安符,還有這次車禍的報銷,哪一樣跟許意的屬相學有關係?岑斯嶼,你編的那套破理論騙騙許意就算了,別在我面前裝。”
岑斯嶼臉色一白,攥緊了被角。
許意卻炸了:“季琛!你怎麼說話的!小嶼的解卦費是我自願給的,跟他有什麼關係!你知不知道他為你算這一卦損耗了多少心血,你能不能有點良心——”
“許意。”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你捫心自問,你信的是屬相學,還是信的岑斯嶼這個人?”
她喉嚨一梗,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我笑了笑,沒等她回答。
“答案你自己清楚就行,我走了。”
轉身時餘光瞥見岑斯嶼唇角壓不住的上揚弧度,他以為他贏了。
我沒回頭。
6
離開醫院後,我給獵頭回了電話,確認了入職時間。對方給的職位是另一家科技公司的副總裁,待遇比在許意公司好了不止一星半點。
當初之所以沒走,是因為那是我們一起創立的公司。
從零到一,從地下室到寫字樓,每一步都踩著我們共同的腳印。
如今那些腳印被另一個人覆蓋了,我留著也沒意思。
當晚我在朋友家借住,手機開了靜音。第二天早上醒來,發現有三十七個未接來電,全是許意的。
微信訊息更是刷了屏。
“季琛,你人在哪?”
“昨晚的話我當你在賭氣,你馬上回來,我們好好談談。”
“我知道你這兩年受委屈了,我保證以後會把更多精力放在家裡,行不行?”
“你到底在哪!”
最後一條訊息停在凌晨三點,只有簡簡單單三個字。
“我害怕。”
我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很久,手指在螢幕上懸了半晌,最終還是鎖了屏。
如果她早些說這三個字,或許一切都會不一樣。
換好衣服準備出門時,門鈴響了。
開門就看到許意站在門口,眼下烏青一片,頭髮也沒打理,還是昨晚那身病號服外面套了件風衣,腳上是醫院的拖鞋。
看見我的瞬間,她眼眶就紅了。
“你一夜沒回家,電話也不接,知不知道我多擔心你。”
她聲音沙啞得厲害,攥著門框的手指節發白。
我往後退了一步,沒讓她進門。
“我們已經離婚了,許意。”
“那不算!”她猛地抬頭,眼圈通紅,“你趁我住院自己去辦的手續,我根本沒同意!”
“你簽了字的。”
她像被抽了一巴掌,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沉默了幾秒,她突然放軟了語氣:“季琛,我知道錯了。小嶼那件事,那條朋友圈,還有那些屬相的事,我都可以改。你回來好不好?公司不能沒有你,我......我也不能沒有你。”
她說著,眼淚就掉下來了。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許意哭。
結婚五年,她性格強勢,從不在人前示弱,就算當年公司資金鍊斷裂差點倒閉,她也是咬著牙熬過來的。
可如今她站在我面前哭,我卻只覺陌生。
“許意,”我看著她,“你哭是因為愛我,還是因為不甘心?”
她一怔。
“你要是愛我,岑斯嶼出現之前你怎麼不哭?你要是愛的是我這個人,為什麼我做的每件事你都要跟屬相學對一遍才肯信?你哭,是因為你覺得我本來應該永遠在原地等你,但現在我不等了,你接受不了而已。”
許意的眼淚掛在臉上,表情一點點凝固。
我沒再說話,關上了門。
隔著門板,聽到她壓抑的抽泣聲漸漸遠去。
7
入職新公司後的日子比我想象中要順利。
新老闆叫沈淮,是個做事雷厲風行的女強人,面試時問了我幾個關於市場策略的問題後當場就拍了板。
“季總,我看過你之前的專案履歷,那個新能源轉型案做得漂亮。我不管你之前在哪,來我這裡,只看能力。”
她說完這句,把薪資條推過來,數字是原來的一倍還多。
我簽了合同,正式開始帶團隊。
新團隊的氣氛比原來好太多,大家都是衝著做事來的,沒人研究屬相,沒人掐著時辰開會,更沒人突然掏出一張冥幣塞到你手裡說替你擋了災。
開週會時,助理小趙抱著投影儀進來,嘴裡唸叨著:“季總,這破投影儀又連不上,您等我兩分鐘。”
旁邊的同事笑著罵他:“你屬相跟投影儀犯衝吧?”
小趙翻了個白眼:“拉倒吧,它跟我老闆的腦子犯衝還差不多。”
會議室裡一片鬨笑,我也跟著彎了彎唇角。
這樣的氛圍,讓我想起最初的許意。那時候她也是這樣,笑起來眉眼彎彎的,做事幹脆利落,從不會因為誰的屬相不合就否掉一個方案。
是什麼時候變的呢。
大概是岑斯嶼來了之後吧。
他像一顆病毒,慢慢侵蝕了她對現實的判斷力,讓她把荒謬當真理,把偏心當真情。
而我,被她當成了那個該被清除的舊系統。
新公司第一個專案談得很順利,對方負責人是個中年男人,談完正事拉著我喝酒,兩杯下肚就紅了臉。
“季總,說實話,我最初聽說你從那邊出來的,還有點顧慮。”
他壓低聲音:“那邊最近出了個事你知道嗎?許總跟你前助理,叫什麼嶼的,跟那個天吳能源簽了合同。”
我端酒杯的手頓了頓。
天吳能源,正是當初岑斯嶼推給我的那個無賴公司。
“條件談得怎麼樣?”我問。
“能怎麼樣,”對方嗤了一聲,“天吳那幫人什麼尿性圈裡誰不知道,合同裡全是坑,條款寫得花裡胡哨的,許總那邊的人愣是沒看出來,預付款打過去三千萬,現在就卡在履約條款上了,貨交不出來,對方要按合同索賠雙倍。”
六千萬。
我放下酒杯,沒有再問。
許意不聽我的,她信岑斯嶼的,如今讓她信個夠。
8
事情發酵得比我預想中要快。
一週後,手機上突然彈出一條推送,是財經媒體的新聞。
“知名科技公司深陷履約糾紛,許意或將面臨鉅額賠償。”
我點開看了看,評論區已經炸了鍋,有人挖出了當初許意當眾用冥幣羞辱我的事,配著幾張模糊的現場照片,嘲諷她“破財消災破到把自己公司搭進去了”。
還有人扒出了岑斯嶼的履歷,說他根本不是什麼屬相學專家,學歷是買的,論文是AI寫的,之前在一家皮包公司做過半年銷售,因為騙客戶被開了。
輿論一邊倒地罵許意“戀愛腦”“被小助理忽悠瘸了”。
我劃了兩下就退了出來,沒多看。
當天下午,許意的電話打了過來。
我猶豫了兩秒,接了起來。
“季琛。”
她的聲音很啞,像是哭過很久,又像是在極力維持平穩。
“新聞你看到了吧。”
“嗯。”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公司現在的情況很糟糕,天吳那邊獅子大開口,要我們賠六千萬。銀行那邊抽貸了,幾個老客戶也在觀望,有兩個已經撤了單。”
她頓了頓,像是在做心理建設,聲音越來越小。
“你能不能......回來幫我?”
我沒說話。
她像是怕我拒絕,又急急補充:“我知道當初是我不好,我不該信小嶼,不該當眾讓你難堪,也不該......不該把心思都放在他身上。”
“我全都想明白了,季琛,從你走後我才知道公司有多少事是你兜著的,底下那些人有多服你。小嶼他......他就是個騙子,他什麼都不懂,我被他騙了。”
她說得斷斷續續,聲音裡帶著哽咽。
“你回來好不好?職位我給你留著的,薪資翻倍,以前的事我們一筆勾銷,以後公司全聽你的,我再也不管什麼屬相犯衝的事了。”
我聽完,輕輕笑了笑。
“許意,你現在要我回去,是因為你愛我,還是因為公司快垮了?”
電話那頭瞬間沒了聲音。
“如果公司運轉正常,你和岑斯嶼恩恩愛愛,你還會給我打這通電話嗎?”
“季琛......”
“你不會的。”
我替她回答。
“當初你開我的時候多幹脆,連勸都沒勸一句。現在你打電話來,不是因為你想明白了,是因為你沒辦法了。岑斯嶼兜不住了,公司出事了,你才想起還有我這麼個人。”
“許意,我不是你的退路。”
電話那頭傳來壓抑的哭聲。
“對不起......季琛,對不起......”
她反反覆覆說著這三個字,哭得聲音都劈了。
我等她哭了一會兒,才開口:“天吳的合同我看過,當初岑斯嶼給我的那份我留了備份,裡面有些條款明顯是違法的,你可以找律師從這個角度切入,能減少一部分賠償。”
“至於其他的,你自己想辦法。”
掛了電話,我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
窗外陽光正好,樓下廣場上有小孩在追鴿子,笑聲清脆地飄上來。
我拿起手機,給沈淮發了條訊息。
“沈總,下個季度那個跨境專案,我來牽頭。”
對方秒回。
“就等你這句話。”
9
又過了半個月,我從朋友那裡聽說,許意和天吳的官司打完了,法院認定合同部分條款存在欺詐性質,賠償金額壓到了一千五百萬。
雖然還是虧了不少,但至少沒讓公司直接倒閉。
代價是許意抵押了名下那套房子,還賣了兩輛車。
朋友說到這裡,嘖嘖兩聲:“她那個小助理呢?出事後人影都沒了,聽說捲了公司一筆錢跑路了,許總到現在都沒追回來。”
我沒接話,低頭喝了口咖啡。
朋友又湊過來:“誒,不過說真的,許意現在跟變了個人似的。前幾天行業峰會上碰到她,瘦了一大圈,也不提屬相那些事了,全程就聊業務。有幾個老總試探著提岑斯嶼,她臉直接就冷了,說以後別提這個人。”
“哦。”我應了一聲。
“你就這個反應?”朋友恨鐵不成鋼,“她那天還跟我說,想跟你吃頓飯,讓我幫忙約一下。你怎麼說?”
我放下杯子,笑了笑。
“幫我回她,我最近很忙。”
朋友嘆了口氣,沒再勸。
當天晚上回到家,開啟門發現門口放著一個紙袋。
開啟,裡面是一串手串。
不是之前那種景區批發貨,是真正的沉香木,打磨得溫潤細膩,配著兩顆青金石,品相極好。
底下壓著一張卡片,沒有署名,只有一句話。
“你說得對,我確實欠你一句真正的對不起。”
我把手串放回紙袋,擱在了鞋櫃上。
第二天出門時,順手丟進了樓下的垃圾桶。
10
三個月後,公司年會上,沈淮端著酒過來找我。
“季總,今年業績翻了一倍,你功不可沒。”
我笑著跟她碰了碰杯:“都是團隊配合得好。”
沈淮睨我一眼,突然像是想起什麼似的,漫不經心道:“對了,今天收到個邀請函,許意的公司週年慶,請了好多人。她特意讓人多送了一份,點名給你。”
我接過那張燙金的請柬看了看,日期是下週六。
“去嗎?”沈淮問。
我合上請柬,隨手放進口袋。
“再說吧。”
年會結束時已經快凌晨,同事們三三兩兩散場,我站在酒店門口等車,冷風灌進來,酒意散了些。
手機震了一下,是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季琛哥,好久不見。聽說你現在混得不錯,當初的事是我不好,許總也跟我分手了,我手裡有些東西,或許你會感興趣。明天有空見一面嗎?——岑斯嶼。”
我看著這條簡訊,笑了一聲。
這人臉皮真是比城牆還厚。
刪掉簡訊,拉黑號碼,動作一氣呵成。
車來了,我彎腰坐進去,透過車窗看見城市的燈火一盞盞亮著,像碎了一地的星星。
司機問我去哪。
我靠在後座上,望著窗外流淌的光影,忽然想起一個畫面。
很多年前,我和許意還擠在地下室裡創業。夏天沒空調,我們倆光著腳坐在地上啃西瓜,她說季琛你以後要是賺了大錢,我就給你買個大房子,陽臺上種滿花。
我說那我給你買個大廚房,你做飯我愛吃。
她笑著拿西瓜皮砸我,說你可真會挑輕鬆的活幹。
那時候我們什麼都沒有,卻覺得什麼都夠。
後來什麼都有了,卻什麼都沒了。
“師傅,”我開口,“去濱江路那個新樓盤。”
司機應了一聲,拐了個彎。
車開出去一段,我才發現後視鏡裡映出自己的臉,嘴角不知什麼時候彎了起來。
是了,新買的房子今天剛交鑰匙。
陽臺上已經讓花店送了兩盆綠蘿,廚房裡鍋碗瓢盆都是新的。
一個人的日子,好像也沒那麼差。
手機又震了一下,這次是沈淮發來的。
“季總,下週一新來的產品總監入職,是個特別有意思的人,你見了肯定喜歡。”
我回了個好,把手機丟到一邊。
窗外的風暖融融的,吹得人睏意上來。
我閉上眼,沒再想許意,沒再想岑斯嶼,也沒再想那些亂七八糟的屬相和犯衝。
車在夜色裡穩穩地向前開著,前方路燈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
日子還長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