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家族群罵我懶,公公小姑子為我撐腰_第2章 2田雨薇盯着屏幕上那個陌生的本地號碼

婆婆家族群罵我懶,公公小姑子為我撐腰發布時間:2026-09-09作者:小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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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雨薇盯著螢幕上那個陌生的本地號碼,猶豫了幾秒,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喂,您好?”她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儘量專業平穩。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略顯粗獷、帶著濃重當地口音的男聲,語速很快:“是田雨薇田總嗎?我是宏大建材的老周,周廣發。”

宏大建材,正是那個卡了他們專案脖子、態度一直強硬的關鍵合作方。

田雨薇的心提了起來,語氣卻更添了幾分鄭重:“周總您好,我是田雨薇。您打電話來是……”

“田總,廢話不多說。”周廣發打斷她,聲音裡透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乾脆,“明天上午九點,來我廠子裡一趟,我們當面談。地址我待會兒發你手機上。”

說完,不等田雨薇回應,電話就被結束通話了。

聽著手機裡傳來的忙音,田雨薇愣住了。

之前幾次溝通,要麼是透過中間人傳話,要麼是對方負責業務的經理出面,態度敷衍,進展全無。

這次,對方的老闆竟然直接打電話來,語氣雖然不善,卻主動提出了面談。

這突如其來的轉折,讓她有些摸不著頭腦,但心底卻隱隱生出一絲希望。

無論如何,這是一個機會。

第二天上午八點五十,田雨薇準時出現在了宏大建材廠區的大門外。

這是一家規模不小的廠子,機器轟鳴聲隱約傳來,空氣中飄散著水泥和金屬的味道。

她被帶進一間裝修頗為氣派的辦公室。

辦公桌後面,坐著一個五十歲上下、皮膚黝黑、身材壯實的男人,正是周廣發。

他抬眼打量了田雨薇一下,沒什麼表情,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

田雨薇依言坐下,不卑不亢地開口:“周總,感謝您百忙之中抽空見面。關於我們公司專案所需的特種建材供應……”

周廣發抬手止住了她的話頭,從抽屜裡拿出一包煙,自己點上一支,深深吸了一口,然後透過煙霧看著田雨薇。

“田總,你們公司那個專案,我瞭解過。”他緩緩開口,聲音依舊粗獷,“前景是不錯,但規矩多,要求高,付款週期也長。跟你們合作,我這邊資金壓得厲害,不划算。”

田雨薇正要開口解釋公司付款的信用和專案長遠利益,周廣發卻話鋒一轉。

“不過,我昨天下午,接了個電話。”他彈了彈菸灰,目光有些審視的意味,“是從G城打來的。一位姓陳的老先生,叫陳建國,你認識吧?”

田雨薇的心猛地一跳。

陳建國?公公?

他怎麼……會認識周廣發?還為了她的事情打電話?

“是,陳建國是我先生的父親。”田雨薇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儘量平靜地回答。

周廣發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緩和了一些,甚至露出一絲幾乎看不出的笑意。

“老陳頭,嘿,當年在西北這邊當兵,駐防過我們這兒。那會兒我還是個半大小子,調皮搗蛋差點掉冰窟窿裡,是他把我撈上來的,硬是守了我一夜,差點把自己凍壞。”周廣發回憶著,語氣裡帶著一種舊日的感慨,“多少年沒聯絡了,昨天突然給我打電話,繞了半天彎子,我才聽明白,是為你這個專案來的。”

他摁滅菸頭,看著田雨薇:“他說,你是個實誠孩子,做事認真,不容易。讓我能行個方便就行個方便,別太為難。”

周廣發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些:“老陳頭那人,我知道,倔得很,一輩子不求人。他能開這個口,不容易。”

田雨薇只覺得鼻腔一陣酸澀。

她萬萬沒想到,那個在家裡沉默寡言、似乎總是置身事外的公公,竟然會為了她,去聯絡多年前的舊識,開這個口。

“周總,我……”她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行了,客套話就別說了。”周廣發擺擺手,恢復了生意人的乾脆,“看在他的面子上,也看你一個女娃娃跑到這地方來不容易,這個合作,我們可以談。但生意歸生意,價格和付款方式,還得按我們這邊的規矩來,不過可以適當放寬條件。具體的,我讓我們業務經理下午去你們專案部詳談。”

峰迴路轉。

困擾了專案組近一個月的最大難題,竟然以這樣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現了轉機。

從宏大建材出來,田雨薇站在塵土飛揚的廠區外,抬頭看著西北高遠湛藍的天空,陽光刺眼。

她拿出手機,找到陳建國的號碼,編輯了一條簡訊:“爸,謝謝您。合作的事情有進展了。”

簡訊傳送成功。

她等了一會兒,沒有回覆。

這很符合陳建國的風格。

但田雨薇知道,他一定看到了。

這份沉默的、沉甸甸的支援,比千言萬語更讓她心頭滾燙。

與宏大建材的合作順利敲定,專案最大的瓶頸被突破,後續工作立刻順暢了許多。

田雨薇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帶領團隊加班加點,專案的進度開始突飛猛進。

她的幹練、專業和拼勁,也逐漸贏得了當地同事和合作夥伴的尊重。

期間,陳靜依舊時不時發來資訊,聊聊近況,說說家裡的瑣事——主要是關於她自己的和那隻貓的,偶爾會隱晦地提到趙桂芬似乎腰疼的老毛病又犯了,或者陳卓工作很忙,經常出差。

田雨薇會簡單回覆,問候一下,但從不深入詢問。

她和G城的那個家,保持著一種禮貌而遙遠的距離。

母親那邊,外婆的手術很成功,術後恢復得也不錯,已經出院回家休養。

母親的聲音裡重新有了笑意,這讓田雨薇肩上的重擔輕了一大截。

她用專案預支的部分獎金和績效,還清了向朋友們借的錢,並給母親匯去了一筆錢,讓她給外婆補充營養,僱個鐘點工幫忙。

日子在忙碌與平靜中向前滑行。

直到一個週五的晚上,田雨薇在專案部加班核對資料,手機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是陳卓。

她看著那個名字閃爍,遲疑了片刻,還是接通了。

“喂。”她的聲音很平淡。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才傳來陳卓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也有些……不同以往的遲疑。

“雨薇,還沒休息?”

“嗯,在加班。有事嗎?”

“沒什麼特別的事……就是,媽住院了。”

田雨薇微微一愣:“怎麼了?嚴不嚴重?”

“老毛病,腰椎間盤突出,這次比較厲害,壓迫到神經,醫生建議動個微創手術。”陳卓頓了頓,“手術時間定在下週三。她……嘴上不說,但我看她有點緊張。爸的意思是,手術那天,家裡人最好都在。”

田雨薇沉默了。

她聽懂了陳卓話裡的意思。

他是希望她回去。

“我這邊專案正在關鍵期,走不開。”田雨薇聽到自己這樣回答,語氣沒有什麼波瀾,“代我問候媽,祝她手術順利,早日康復。”

陳卓似乎沒想到她會拒絕得這麼幹脆,在電話那頭又沉默了一會兒。

“雨薇,”他的聲音低了下去,“我們……能不能談談?關於之前的事,關於……很多事。”

“現在在電話裡談嗎?”田雨薇問,目光落在電腦螢幕上跳動的數字上,“我覺得不是合適的時機。等你媽媽手術做完,身體恢復了再說吧。”

她的冷靜和疏離,像一層無形的冰殼。

陳卓在那邊嘆了口氣,那嘆息聲裡充滿了無力感。

“好吧。那……你在那邊,照顧好自己。”

“嗯,你也是。”

通話結束。

田雨薇放下手機,繼續看向電腦螢幕,但那些數字似乎有些模糊。

她以為自己會有些許波動,但發現內心更多的是平靜。

離開G城,來到這片遼闊而粗糙的土地,獨自面對工作和生活的挑戰,她彷彿完成了一次艱難的蛻皮。

那些曾經讓她窒息的家庭糾葛、小心翼翼的討好、得不到理解的委屈,都被這裡的風沙磨礪得淡了,遠了。

她不再是那個需要時刻看人臉色、努力融入卻總覺隔閡的小媳婦。

她是田雨薇,是能獨當一面、解決難題的專案負責人。

這種靠自己雙腳站穩的感覺,踏實而充滿力量。

趙桂芬手術那天,田雨薇還是在工作間隙,給陳靜發了條資訊,詢問手術情況。

陳靜很快回復:“手術剛做完,很順利,媽還在麻醉甦醒室。爸和哥都在。”

過了一會兒,陳靜又發來一條:“嫂子,哥剛才出去接電話,媽醒了一下,迷迷糊糊問了一句‘雨薇呢’,爸說你在外地忙專案,媽就沒再說什麼,又睡了。”

看著這條資訊,田雨薇怔了怔,心裡某個角落輕輕動了一下。

但也僅此而已。

她沒有回覆。

又過了兩週,田雨薇負責的專案第一階段順利交付,取得了超出預期的效果。

公司總部發來表揚郵件,並暗示會有可觀的獎金和進一步的提拔考慮。

當地媒體對這個引入新技術、促進區域合作的專案進行了報道,田雨薇作為專案負責人,名字和照片出現在了地方新聞版面上。

雖然只是不起眼的一小塊,但對她而言,卻是一種莫大的肯定。

就在專案慶功宴的當晚,田雨薇接到了一個更意外的電話。

是她所在行業國內一家頗具影響力的專業雜誌的編輯打來的。

對方表示,關注到了她在西北這個專案上的成功案例,尤其是突破本地供應鏈壁壘的做法很有借鑑意義,想邀請她做一期專訪,分享經驗。

這對田雨薇的個人職業品牌是一個極好的提升機會。

她欣然應允,併為此精心準備了採訪內容。

專訪刊登出來那天,田雨薇買了十幾本雜誌,給母親寄了兩本,給專案部同事每人送了一本,也給陳靜寄了一本。

她沒有寄給陳卓,也沒有寄給趙桂芬或陳建國。

有些路,走了就是走了。

有些認可,她不再需要從那個特定的地方獲取。

隨著名氣在小範圍內傳開,找田雨薇諮詢、甚至挖角的機會也悄悄出現。

但她沉下心來,繼續深耕手頭的專案,規劃著第二階段、第三階段的藍圖。

她在這裡找到了事業上的軌道和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轉眼,田雨薇來到H市已經快一年了。

西北的春天來得晚,但風沙漸歇,空氣中開始有了些許溼潤的暖意。

一個週末的下午,她正在宿舍裡查閱資料,門被敲響了。

是專案組的本地助理小馬,一個活潑的姑娘。

“田姐,樓下有人找你。”小馬臉上帶著點好奇的神色,“是個男的,開著一輛挺不錯的車,說是從G城來的。”

G城?

田雨薇有些疑惑,放下資料,走到窗邊往下看。

宿舍樓下的空地上,果然停著一輛熟悉的黑色轎車。

車旁站著一個人,正抬頭向上望。

是陳卓。

他看起來瘦了一些,穿著簡單的襯衫和休閒褲,手裡似乎還提著什麼東西。

田雨薇微微蹙眉。

他怎麼會突然跑來?事先連個招呼都沒打。

“田姐,要讓他上來嗎?還是……”小馬試探著問。

“我下去吧。”田雨薇轉身,拿了件外套,平靜地說。

該面對的,總歸要面對。

逃避了將近一年,或許,是時候有個了結了。

田雨薇走下宿舍樓。

陳卓看到她,立刻站直了身體,臉上流露出一種混合著緊張、期待和疲憊的複雜神情。

“雨薇。”他向前走了兩步,聲音有些乾澀。

“你怎麼來了?”田雨薇停在他面前幾步遠的地方,語氣平靜,像在對待一個普通的舊相識,“也沒提前說一聲。”

“我……我來這邊出差,順路。”陳卓解釋道,眼神有些閃爍,顯然這個理由並不怎麼有說服力。H市並非商業重鎮,出差順路到這裡,實在牽強。

他舉了舉手裡的東西,是兩個精緻的禮品袋。“給你帶了點東西,還有……媽讓捎給你的,一些G城的特產。”

田雨薇看了一眼袋子,沒有接。

“謝謝。不過我這裡什麼都不缺。專案上有食堂,附近也能買到。”她頓了頓,目光直視陳卓,“如果你是專門為送東西來的,那真的沒必要。如果是其他事,直說吧。”

陳卓被她的直接和疏離噎了一下,臉上的表情有些掛不住。

他環顧了一下四周簡陋的板房和空曠的場地,眉頭微微皺起:“你……就一直住在這裡?條件也太艱苦了。要不,今晚去市裡酒店住吧,我訂好房間了。”

“不用了,我住這裡很方便,離工作地點近。”田雨薇拒絕得乾脆利落,“陳卓,如果你是來看我過得好不好,你現在看到了。我很好,工作順利,生活適應。沒什麼事的話,我還有很多工作要處理。”

她說完,轉身就準備離開。

“雨薇!”陳卓急忙叫住她,聲音裡帶上了明顯的焦急,“我們能不能好好談一談?就一會兒!”

田雨薇轉過身,眼神平靜無波:“談什麼?在電話裡我已經說過了,現在不是合適的時機。而且,我不覺得我們之間還有什麼需要長篇大論去談的事情。”

“我需要談!”陳卓的情緒有些激動起來,他往前跨了一大步,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這一年,我每天都在想我們之間的事情!我知道我錯了,我知道我當時沒有站在你那邊,我知道我讓你受委屈了!”

他的聲音很大,在空曠的院子裡甚至引起了回聲。

附近幾間宿舍的窗戶後,似乎有人影好奇地晃動。

田雨薇微微蹙眉,後退了半步,拉開距離。

“陳卓,這裡是工作場所,請你注意影響。”她的聲音冷了下來,“而且,你說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了。錯不錯,委屈不委屈,都過去了。我現在的生活很好,不需要你來道歉或者彌補。”

“過不去!”陳卓的眼睛有些發紅,“對我而言,過不去!雨薇,我知道你現在變得很強,很獨立,不需要我了。可是我需要你!這個家需要你!”

“家?”田雨薇輕輕重複了這個字,嘴角扯起一個極淡的、近乎嘲諷的弧度,“哪個家?是那個我小心翼翼卻始終像個外人的家,還是那個在我外婆急需救命錢時需要反覆‘慎重考慮’的家?”

陳卓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我……我知道那時候我們做得不對,媽她……她也是擔心……”

“陳卓。”田雨薇打斷他,聲音裡透著深深的疲憊,不是身體上的,而是心理上的,“別再替你媽媽解釋,也別再替你自己找理由了。你們當時的反應,就是最真實的反應。我理解了,也接受了。所以,我現在選擇過我自己的生活。”

她看著陳卓痛苦又迷茫的臉,忽然覺得有些悲哀。

“你口口聲聲說需要我,說家需要我。可你需要的,究竟是田雨薇這個人,還是一個能扮演好妻子、兒媳角色,讓家庭表面和睦的‘工具人’?當這個‘工具人’有了自己的思想、自己的困境、自己的選擇時,你們的第一反應是糾正她,安撫她,而不是理解她,支援她。”

這番話,像一把鈍刀子,緩慢而清晰地剖開了血淋淋的現實。

陳卓張著嘴,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

田雨薇說的每一個字,他都無法反駁。

“這一年,我在這裡,靠自己解決了專案難題,拿到了職業生涯第一個有分量的獎項,發表了專訪,得到了總部的重視。”田雨薇的語氣平靜而堅定,像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我靠自己,救了我外婆的命,也找到了自己的價值。陳卓,我離開的時候,並不知道自己能走到哪一步。但我很慶幸我走了出來。”

她深吸了一口西北乾燥卻自由的空氣。

“所以,請不要再來打擾我現在的生活。我們之間,或許早在你選擇沉默、選擇‘慎重考慮’的那一刻,就已經結束了。只是我當時還不願意承認,或者還心存僥倖。”

“不……沒有結束!”陳卓猛地搖頭,像是要抓住最後一根稻草,“雨薇,再給我一次機會,給我們這個家一次機會!媽手術後,也變了很多,她其實經常唸叨你,只是拉不下臉……爸也總是問起你的情況……”

“唸叨我?問起我?”田雨薇笑了笑,那笑容裡沒有溫度,“是因為我現在看起來‘有出息’了,上了雜誌,能獨立負責專案了嗎?如果我還是當初那個加班到凌晨、累得不想洗碗、需要為醫藥費焦頭爛額的田雨薇,你們的態度,又會是怎樣?”

陳卓再次語塞。

田雨薇搖了搖頭,覺得這場對話索然無味。

“你回去吧,陳卓。回到你熟悉的生活軌道里去。我們不適合,至少現在這樣獨立的我,和你們那個需要‘穩定’‘和諧’高於一切的家庭,不適合。”

她轉過身,這次走得決絕。

“雨薇!”陳卓在她身後大喊,“我不會放棄的!我會等你!”

田雨薇沒有回頭,也沒有停頓。

她的背影挺直,步伐穩定,一步步走進那棟樸素的宿舍樓,消失在門洞的陰影裡。

陳卓僵立在原地,手裡的禮品袋沉重地墜著。

他抬頭看著這片陌生的、粗獷的土地,看著那棟毫不起眼的板房,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他失去的是什麼。

那個曾經努力想融入他家庭、眼裡有光、會因為他一句話而歡喜或失落的田雨薇,已經被他們親手推走了。

而現在這個冷靜、強大、目光堅定的田雨薇,屬於這片廣闊的天地,屬於她自己的未來。

而他,和他的那個家,似乎已經成了她身後遙遠的、無關緊要的背景。

田雨薇回到宿舍,關上門,背靠著門板站了一會兒。

心臟在胸腔裡平穩地跳動,沒有想象中的波瀾。

原來,真正放下之後,連憤怒和悲傷都會變得稀薄。

她走到窗邊,撩起窗簾一角往下看。

陳卓還站在那輛車旁,低著頭,身影顯得孤單而頹喪。

過了很久,他才慢慢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子發動,在原地停留了片刻,終於緩緩駛離,消失在塵土飛揚的道路盡頭。

田雨薇鬆開手,窗簾落下,隔絕了外面的世界。

她走回書桌旁,重新開啟電腦,螢幕上是專案下一階段的規劃圖。

她的目光落在那些線條和資料上,心思迅速沉靜下來。

這裡,才是她的戰場,她的征途。

幾天後,田雨薇收到了公司總部的正式調令。

因她在西北專案的卓越表現,公司決定提拔她為區域總監,不僅負責現有專案的深化,還將統籌公司在整個西北片區的業務拓展,常駐地仍在H市,但許可權和資源今非昔比。

同時,她也接到了那家專業雜誌社的後續邀請,希望她能開設一個不定期的專欄,分享在偏遠地區推進專案和團隊管理的實戰心得。

事業上的臺階,又堅實地上了一層。

她沒有大肆慶祝,只是請專案組的同事們在市裡好好吃了一頓飯,感謝大家一年來的支援與辛苦。

席間,她接到了陳靜發來的影片邀請。

接通後,陳靜在那頭笑得燦爛,背景是她佈置溫馨的小家。

“嫂子!恭喜高升啊!我都看到你們公司官網的公告了!”陳靜嚷嚷著,真心為她高興。

“謝謝。”田雨薇微笑,將鏡頭轉向熱鬧的同事們,“和同事們一起吃飯呢。”

“真好!”陳靜說,“嫂子,你看起來狀態特別棒,眼裡都有光!比在G城的時候精神多了!”

田雨薇笑了笑,沒有接話。

陳靜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一些,悄悄說:“我哥回去了,整個人跟丟了魂似的。媽看他那樣,也不敢多說什麼。爸……還是老樣子,不過有一次我聽見他跟我哥說,‘強扭的瓜不甜,小雨現在有自己的路要走,別去拖人家後腿。’”

田雨薇安靜地聽著,心中並無太大波瀾。

陳建國的話,總是這樣,一針見血,卻又透著一種無奈的公正。

“嫂子,”陳靜的聲音變得認真起來,“不管你怎麼決定,我都支援你。你開心,最重要。”

“我知道,謝謝你,小靜。”田雨薇真誠地說。

這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妹妹,是那段婚姻留給她的,為數不多的溫暖。

又過了兩個月,田雨薇的工作和生活已經完全步入新的軌道。

她搬出了專案部的集體宿舍,在公司支援下,在H市市區租了一個安靜舒適的小公寓。

工作依然忙碌,但她學會了更好地平衡,偶爾會開車去附近尚未完全開發的自然景區徒步,感受西北蒼茫而壯麗的美。

一個週末的傍晚,她正在公寓裡看書,手機響起。

是一個來自G城的固定電話號碼,有些眼熟。

她想了想,記起來,似乎是以前家裡的座機。

猶豫了一下,她還是接了。

“喂。”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傳來趙桂芬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遲疑,也有些不同以往的……小心。

“雨薇啊……是我。”

“媽。”田雨薇平靜地稱呼道,“您有什麼事嗎?”

“也沒什麼事……就是,就是想問問,你在那邊,一切都還好吧?聽說你又升職了,工作挺忙的吧?”趙桂芬的語氣帶著一種不太熟練的客氣。

“都挺好的,工作確實比較忙,但能應付。”田雨薇簡短地回答。

“哦,好,好……能應付就好。”趙桂芬頓了頓,似乎不知道該說什麼,電話裡傳來輕微的電流聲。

“你……一個人在外面,要注意身體,按時吃飯。西北那邊幹,多喝水。”她最終乾巴巴地擠出幾句關心的話。

“我會的,謝謝媽關心。”田雨薇的語氣依舊禮貌而疏離。

又是一陣短暫的沉默。

“那……沒什麼事了,你忙吧。”趙桂芬似乎終於放棄了繼續交談的努力。

“好的,媽再見。”

電話結束通話了。

田雨薇放下手機,走到窗邊。

夕陽正在西沉,將H市不多的幾棟高樓染成暖暖的金紅色。

她想起剛結婚那會兒,她也曾努力想和趙桂芬親近,學著做她喜歡的菜,聽她講陳卓小時候的事。

但那種努力,總像隔著一層膜,用力卻無法真正貼近。

而現在,隔著幾千公里的距離,隔著將近一年的時光,隔著各自不同的生活軌跡,這通彆扭的、充滿試探的電話,反而讓田雨薇覺得,或許這才是她們之間最真實也最合適的距離。

不遠不近,互不打擾,保持基本的禮貌。

她不再需要費力去討好,去證明,去爭取那份從未真正給予她的認可。

她的價值,她的成就感,她的幸福與否,不再繫於任何人的評價,尤其不再繫於那個曾讓她窒息的“家”。

她靠自己,掙來了一片天地。

雖然這片天地還不夠廣闊,未來可能仍有風雨,但腳下的路,是她自己一步步走出來的,堅實而自由。

手機又輕輕震動了一下。

是陳靜發來的資訊,一張她抱著布偶貓做鬼臉的照片,配文:“我和毛孩子表示,想念厲害又美麗的田總小姐姐了!啥時候回來視察呀?(單純我想你了,跟別人無關哦!)”

田雨薇看著照片上陳靜搞怪的笑臉,忍不住笑了。

她回覆:“等專案下一個節點完成,爭取回去看你……和毛孩子。”

窗外,最後一抹夕陽的餘暉消失在天際,深藍色的夜幕緩緩鋪開,幾顆星星早早地亮了起來。

H市的夜晚,安靜而遼闊。

田雨薇知道,她的故事,在這裡,才剛剛開始。

而G城的那些人與事,終將沉澱為記憶裡的一段過往,或許有遺憾,有傷痛,但不再有困擾。

她轉身回到書桌前,打開了下一份待審閱的檔案。

燈光下,她的側影沉靜而專注。

未來的路還長,但她已無所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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