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冷室友在夢中粘我_第2章 04我把小狗發繩攥在手心
第2章
04
我把小狗發繩攥在手心,冰涼觸感卻像一道電流從指尖竄到頭頂。
門把手上掛著的東西,明明昨天傍晚我還翻遍了整個客廳和衛生間都沒有找到。
而江雲爍昨天全天都在家。
我沒有勇氣去敲江雲爍的門問個清楚。
我甚至沒有勇氣去問任何一個問題。因為我隱約知道,一旦開口問了,我縮在龜殼裡的平靜日子就會徹底碎掉。
我把發繩攥在手裡,像攥著一塊烙鐵,逃也似的出了門。
一整天上班我都心不在焉,對著電腦文件發了半小時呆,打出來的句子全是顛三倒四的。主管路過我工位時多看了我兩眼,嚇得我趕緊把臉埋進螢幕裡假裝查資料。
下班時我猶豫了很久。
按照原計劃,我應該再加班半小時避開高峰期和江雲爍同乘一部電梯。可我腦子裡全是那根發繩。它憑什麼會出現在我的門把手上?我昨天找了兩遍都找不到,就在我夢裡隨口說了一句喜歡的發繩丟了之後,它就像變魔術一樣回來了。
除非......
我打了個寒顫,不敢再往下想。
最終我沒加班。
我想看看江雲爍今天是不是也準時下班。
結果我剛走到寫字樓大廳,隔著旋轉玻璃門,就看到江雲爍頎長的身影立在門口,手裡拿著一杯奶茶,另一隻手插在風衣口袋裡,像一株長在都市水泥縫裡的白樺樹。
他看到我,竟然很自然地往前走了一步,把奶茶遞過來。
「路過那家新開的店,買一送一。」
他語氣淡淡的,彷彿這是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可這太反常了。我們合租兩個月,他從來沒有給我帶過任何東西。
我僵在原地,盯著那杯奶茶,突然想起昨晚的夢裡江雲爍確實說過一句「明天給你帶奶茶」,我當時還笑他說「我明天上班呢,你怎麼帶給我」。
現在這杯奶茶就活生生地懸在我面前。
「我不喝奶茶,謝謝。」我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
江雲爍似乎沒料到我會拒絕,桃花眼微微眯了一下,那點茫然的神情一閃而過,很快又恢復成平日裡那副冷清的模樣。
「那扔了吧。」
他語氣平淡,真的轉身就要把奶茶丟進旁邊的垃圾桶。
我幾乎是下意識地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別扔......我喝。」
江雲爍頓了頓,低頭看了一眼我抓著他手腕的手。我像被燙到一樣飛快鬆開,紅著臉接過那杯奶茶。指尖相觸的一瞬間,溫熱而真實的觸感傳來,我心跳漏了一拍。
「謝謝。」我小聲說。
他沒再說話,側過身等我一起走。
一路上我們並肩而行,誰都沒開口。
晚風把他的襯衫吹得輕輕鼓起,偶爾他的袖口擦過我的手臂,布料柔軟溫熱的觸感讓我的神經一次次繃緊。
05
回到家後我躲在房間裡,盯著那杯奶茶足足看了十分鐘。奶茶杯身上貼著一張手寫標籤,上面是店員的字跡:「葡萄奶蓋,少冰,七分糖。」
我根本沒告訴過任何人我喝奶茶喜歡點葡萄味的。
夜裡入睡時,我甚至有些害怕閉上眼睛。
怕一閉眼就見到夢裡的江雲爍,更怕見到他之後,現實和夢境的界限會進一步模糊。
可我終究還是睡著了。
夢境裡,江雲爍蜷在我身邊,像一隻等待撫摸的大型犬,腦袋埋在我頸窩裡,呼吸又輕又緩。
「奶茶好喝嗎?」他悶聲問。
我全身僵硬,手懸在半空,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他察覺到了我的僵硬,抬起頭來看我。那雙桃花眼裡倒映著我驚慌失措的臉。他輕輕蹙了下眉,唇線抿成一條委屈的弧線。
「你又在躲我。」
「我沒有。」我幾乎是本能地否認。
「你有。」他伸手捧住我的臉,拇指輕輕摩挲我的顴骨,力道溫柔得要命,「每次在夢裡見到我,你都在害怕。白天見到我,你也在躲。為什麼?」
他的呼吸拂在我臉上,溫熱而真實。我的心跳快得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一個荒謬的念頭終於從我心底浮上來——不,這個念頭其實早就浮上來了,只是我一直不敢承認。
「你......」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在抖,「你是真的江雲爍嗎?」
捧著我臉的手停住了。
江雲爍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隨即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裡翻湧起復雜的情緒。有慌亂,有猶豫,更多的是某種近乎破碎的委屈。
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可最終只是把額頭抵在我的肩膀上,整個人像一隻被主人推開的大狗,繃緊了每一寸骨骼。
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不打算回答了,他才悶悶地開口:
「如果我說是,你會討厭我嗎?」
我的腦子嗡地一聲炸了。
06
「你是說......」我幾乎喘不上氣,「每晚出現在我夢裡的你,和白天那個冷著臉的江雲爍,是......是同一個人?!」
他沒抬頭,只是輕輕點了點頭,聲音艱澀:
「我控制不了。從一個月前開始,一到晚上我睡著之後,就會進入你的夢裡。我試過很多方法想停掉,都不行。」
「那你白天為什麼......你明明在夢裡對我又黏人又愛撒嬌,為什麼現實裡見到我就跟陌生人一樣?」
江雲爍終於抬起頭來看我。他臉上是我從未見過的脆弱,眼尾泛著一層薄紅。
「因為我不敢。」
「白天你躲我躲得那麼明顯,我稍微主動一點,你就像受驚的兔子一樣跑掉。如果我白天也像夢裡這樣......我怕你會直接搬走。」
他說完又低下頭,手指絞著我的衣角,力道輕得可憐,像是在試探我到底還願不願意讓他碰。
我盯著他漆黑的發頂,心臟酸脹到幾乎要炸開。
原來夢裡那些溫柔撒嬌黏人求哄的舉動,全是他藏在冷臉底下不敢展露的真心。他日復一日披著那層冷淡外殼,只因為怕嚇跑我。
「那水族館呢?」我聽到自己的聲音發緊,「週六那天你明明自己一個人也去了水族館門口。」
江雲爍的身體輕輕一顫。
「我去看看......那個地方真的像夢裡那麼好看嗎。你夢裡說喜歡,我想記住你開心的樣子,這樣白天看到我的時候......至少不會跑得那麼快。」
我鼻子猛得一酸,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上來。
下一秒我一把摟住他的脖子把他拽進懷裡,下巴抵著他的發頂,聲音哽咽得像含了一把碎玻璃:
「傻瓜。」
江雲爍被我抱得一愣,隨即整個後背都鬆了下來。他回抱住我,手臂越收越緊,力道像是要把我嵌進他身體裡。他蹭著我的頸窩,悶聲問:
「那明天早上,你還躲我嗎?」
「不躲了。」
「明天早上我煮粥,你喝嗎?」
「喝。」
「那明天我送你上班,跟你在樓下告別的時候,我可以......抱你一下嗎?」
我把他從懷裡撈出來,看到他眼眶紅紅的,睫毛溼漉漉的,像一隻淋了雨的小狗。
我的心軟成一攤水。
07
「可以。你想抱多久都行。」
他破涕為笑,嘴角卻還抿著那點委屈的弧度,低頭把鼻尖蹭在我頸側,聲音含含糊糊的:
「那我要補回來。這一個多月你躲我躲了那麼多次,我要全部補回來。」
我沒忍住笑出聲,手指揉進他柔軟的髮絲裡。
「好,給你補。」
第二天清晨我睜開眼的時候,窗外的天光剛剛泛白。
我躺在床上,想到昨晚夢境裡的坦白,面頰又開始發燙。但這一次心跳不再是慌張,而是一種......滾燙又酸脹的期待。
我洗漱完推開門,江雲爍果然站在廚房裡。他正在灶前攪粥,聽到動靜回頭看我。
晨光斜斜地打在他側臉上,把他冷白的皮膚鍍上一層暖金色。他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寬鬆毛衣,領口露出一截線條漂亮的鎖骨,整個人看起來柔軟又幹淨。
他看到我,唇角先是下意識地翹了一下,隨即又像是想起什麼,硬生生壓回去,只抿出一個有些拘謹的弧度。
「粥好了。」
他盛了一碗推到我面前,瓷碗邊緣還溫熱著。我低頭喝了一口,紅棗南瓜粥,甜度剛好。
「好喝。」我抬頭衝他笑。
江雲爍垂著眼,耳尖卻紅了一層。
吃完早餐他果然收拾了碗筷跟我一起出門。電梯裡只有我們兩個人,逼仄的空間裡我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氣味。我悄悄往他身邊挪了挪,他立刻察覺到,側過頭來看我。
電梯壁反光裡,我看到他的耳尖更紅了。
走出單元門的時候,他果然停住腳步。清晨的小區裡只有幾個晨練的老人遠遠路過,風把路邊的桂花吹落了幾瓣。
江雲爍低頭看我,喉結輕輕滾了一下。
「那個......可以嗎?」
我直接踮起腳尖,主動環住他的腰把臉埋進他胸膛裡。他的身體明顯僵了一瞬,隨即手臂落下來,把我整個攏進懷裡。他的下巴抵在我頭頂,胸腔裡心臟跳得又快又重,砰砰地撞著我的耳膜。
「晚上回來給你帶那家氣泡水。」他聲音悶在我發頂,帶著點藏不住的笑意。
「我要兩瓶。」
「好。」
08
從那天起,我們白天的關係終於不再是一場你追我逃的啞劇。
江雲爍白天依舊不算話多,但跟我單獨相處時,那層冷淡外殼漸漸有了裂縫。他會在我加班回來時熱一杯牛奶放在我門口,會在我熬夜追劇時發一條微信說「早點睡」,語氣冷冰冰的,但每一句後面都跟著一個軟乎乎的顏文字。
最有趣的是他的反差。夢裡的他黏人愛撒嬌,恨不得二十四小時掛在我身上;白天他卻格外剋制,最多隻是在我出門時幫我理一下衣領,或者在我洗完澡後遞一塊乾毛巾,指尖相觸時耳尖泛紅。
但他格外執著於補回這一個多月躲著他的損失。
為此他列了一張清單,工工整整寫在他的備忘錄裡。我偷瞄過一眼,上面寫著:
「補擁抱:8次(已補3次,餘5次)」
「補一起吃飯:12頓(已補2頓,餘10頓)」
「補睡前故事:3次(已補0次,今晚執行)」
「補......(劃掉)申請一下親額頭次數:若干(待溝通)」
我笑得差點岔氣,當晚就把親額頭那條後面加了個括號:「批准,無上限。」
日子甜得像是裹了一層厚厚的蜂蜜。
直到週三那天,我路過江雲爍虛掩的房門時,聽到他正在打電話。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我從沒聽過的疲憊和煩躁。
「我說了不行......那藥副作用太大了,我白天工作的時候反應會慢半拍......」
對方在電話那頭說了什麼,江雲爍沉默了很久。
「可是我好不容易讓她不躲我了......我不想回到以前那樣。」
我站在門外,心一點一點沉下去。
什麼藥?什麼副作用?誰讓他吃的?
當晚我入夢時,江雲爍果然來得很晚。
他出現在夢境裡的時候,臉色比平時蒼白幾分,眼下有一層淡淡的青黑。他看到我,努力扯出一個笑,湊過來蹭我的肩膀,像往常一樣撒嬌要抱。
可我一把按住了他的手。
「江雲爍。」我盯著他的眼睛,「你在吃什麼藥?」
他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09
「你聽到了?」他的聲音乾澀。
「那是治什麼的?」
江雲爍低下頭,長而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緒。沉默了很久,他才開口,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治療夢境失控的藥。醫生開的......吃了我晚上就不會進入你的夢了。」
他說完抬起眼看我,眼尾泛紅,勉強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可我捨不得。我試了一週,每天晚上都想你想到發瘋。白天見到你,我連跟你多說一句話的勇氣都沒有,因為我不知道夢裡還能不能見到你。那個星期你天天躲我,我覺得天都塌了......所以我偷偷停藥了,白天反應慢就慢吧,我認了。」
我的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江雲爍慌了神,手忙腳亂地捧我的臉來擦:「你別哭,我沒事的,我身體好著呢......」
「你個大傻子。」我抽噎著捶他的胸口,「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我怕你怕我。」他低聲道,額頭抵上我的額頭,鼻尖蹭著鼻尖,「怕你覺得我是變態,夢裡偷窺你,白天還假裝正經......」
「我確實覺得你是變態。」我吸著鼻子瞪他。
江雲爍的表情瞬間垮了。
「——變態得可愛。」我湊上去親了他一口。
他愣了愣,隨即那張冷白的臉上炸開一團紅暈。他把我整個人撈進懷裡,悶在我耳邊說:
「那你還想讓我繼續做夢嗎?」
「想。」我摟緊他的脖子,「但是我陪你去複診。咱們換個副作用小一點的藥,不能讓你白天老犯困。咱們慢慢治,我哪兒也不去。」
他的手臂又緊了幾分,整個人像一隻被徹底順好毛的大狗,安安靜靜地埋在我頸窩裡。
「好。」他說,「我什麼都聽你的。」
10
第二天是週四,我請了半天假陪他去醫院複診。
診室裡醫生調出他的病歷,眉頭皺得很緊:「停藥了?我不是說過這個藥不能擅自停嗎?」
江雲爍耳尖通紅,嘴唇動了動沒吭聲。
我在旁邊握著拳頭小聲開口:「醫生......他是因為我才停藥的。有沒有別的藥副作用小一點的?貴一點沒關係,我可以......」
「我付。」江雲爍立刻打斷我,轉頭對醫生說,「什麼藥都行,只要能讓我每天晚上......能正常休息,白天不影響工作就行。」
醫生看看他,又看看我,推了推眼鏡,忽然笑了。
「行,換一種。不過新藥見效慢,大概需要半個月才能穩定控制夢境。這半個月你們倆......嗯,每天睡前跟對方聊聊天,保持情緒穩定,對治療有幫助。」
走出醫院大門時,午後的陽光明晃晃地灑在路面上。
江雲爍站在臺階下轉過身看我,風把他額前的碎髮吹亂。他逆著光,那雙桃花眼裡盛著細碎的光點,嘴角彎起一個溫柔的弧度。
「那醫生說的,每天睡前要聊天。」他說,「我能申請睡前聊完天再親你一下嗎?」
我走下臺階站到他面前,踮起腳尖揪住他的衣領把他拉低,在他唇角印了一個輕輕的吻。
「批准。無上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