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是你說的開放關係_第2章 4賀薇
第2章
4
「賀薇,」溫煦白邁步走進來,聲音和他的人一樣清冷,「這是誰?」
姜澈臉上的笑容也淡了,他上下打量了溫煦白一眼,「姐姐,這位是?」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傅季明就笑出聲了。
「又來一個。」他拍了拍手,一臉看好戲的表情,「賀薇,你到底找了多少演員?這一個倒是看著有點樣子,從哪兒僱的?花了不少錢吧。」
溫煦白聞言,終於正眼看了傅季明一眼。
那眼神,跟看實驗室裡的失敗樣本似的。
「傅季明,」溫煦白語氣平淡,「三年不見,你還是這麼普通又自信。」
「......」
傅季明的臉色徹底黑了下來。
溫煦白和傅季明是認識的。
準確來說,溫家和傅家是世交,溫煦白和傅季明從小一起長大,只是一直不對付。後來溫煦白出國深造,我和他接觸才慢慢多了起來。
直到三年前我和傅季明結婚,溫煦白就徹底和傅季明斷了聯絡。
「溫煦白,」傅季明站起身,眼裡的怒意幾乎要溢位來,「你知道賀薇是我老婆吧?」
「知道。」溫煦白淡淡道,「但你昨天不是說要開放關係嗎?」
他走到我面前,修長的手指推了推眼鏡,「恭喜你,終於做了件人事。」
「......」
場面一度非常精彩。
傅季明的狗腿子們大氣都不敢出,路柔臉上的假笑也掛不住了,姜澈和溫煦白一左一右坐在我身邊,一個熱情如火,一個冷淡如冰,但兩人的目光在對上時,都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
我把杯裡的酒喝完,站起身:「行了,既然都見過面了,今天的聚會就到這兒吧。」
「等一下。」
傅季明叫住我,聲音陰沉:「賀薇,你是不是忘了什麼?」
我回頭看他。
「我還沒說結束。」他一字一頓。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在傅季明的認知裡,我還是那個會等他到深夜、會為了他的一個皺眉而惴惴不安的妻子。他不信我真的變了。
他壓低聲音,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賀薇,我承認你這次成功引起我的注意了。我可以收回開放關係的話,只要你把這些亂七八糟的男人都打發走,我可以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我差點笑出聲。
「傅季明,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我直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開放關係,是你提的。既然是開放關係,那你管我找幾個男人?一三五歸你,二四六歸他們,週日我休息,不行嗎?」
傅季明的臉扭曲了一瞬。
「賀薇!」他伸手就要抓我的手腕。
但他的手還沒碰到我,就被兩隻手同時攔住了。
左邊是姜澈,右邊是溫煦白。
姜澈臉上還是那副乖巧的笑,但手上力道一點不輕:「叔叔,別動手啊。」
溫煦白沒說話,只是用一種看死物的眼神看著傅季明。
傅季明被兩人架著,進退不得,狼狽極了。
我拿起自己的包,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身後傳來傅季明壓抑著怒火的聲音:「賀薇,你給我站住!」
5
我沒理他。
走出包廂的瞬間,我聽到路柔驚叫了一聲,然後是玻璃碎裂的聲音。大概是傅季明摔了酒杯。
溫煦白和姜澈很快跟了上來。
地下車庫,我們三個人站在我的車旁邊,氣氛微妙。
「姐姐,」姜澈率先開口,「你今天是不是應該給我解釋一下,這位是誰啊?」
溫煦白麵無表情地看向我:「我也想知道,這個小孩是誰。」
姜澈眯眼:「誰是小孩?」
溫煦白冷聲:「誰應誰是。」
「你們倆都給我閉嘴。」我揉了揉太陽穴,「這是溫煦白,這是姜澈,現在認識了?」
兩人對視一眼,各自移開視線。
「今晚誰來陪我?」我拉開車門。
姜澈眼睛一亮:「我!」
溫煦白直接坐上了副駕駛,「我家鑰匙在你那兒,我今晚回不去。」
「......」
姜澈氣得牙癢:「溫教授,你故意的吧?」
溫煦白繫好安全帶,閉目養神,理都不理他。
最後是我把姜澈安撫好,承諾明晚去他那兒,才把人哄走。送溫煦白回去的路上,車裡安靜了很久。
等紅燈的時候,溫煦白忽然開口:「賀薇,你昨天沒來實驗室。」
「不是被你趕出來的嗎?」我瞥他。
「我讓你走你就走?」溫煦白終於睜開眼看向我,鏡片後的眼睛情緒翻湧,「以前怎麼沒見你這麼聽話?」
我沉默了。
溫煦白看了我一會兒,忽然伸手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賀薇,三年了,你到底要跟他耗到什麼時候?」
「我沒跟他耗。」我說,「我現在不是挺好的?」
「你挺好?」溫煦白輕輕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自嘲,「你知不知道我昨天在實驗室等了你多久?」
「你等我了?」我有些意外,「你不是生氣了嗎?」
「生氣是生氣,」他側過頭,看向窗外,「但不影響我想見你。」
車內再次安靜下來。
到了溫煦白家樓下,他卻沒有立刻下車。
「賀薇,」他叫我名字的時候,聲音很輕,「明天來實驗室,新藥劑的資料需要你簽字。」
他是製藥公司的首席研究員,而我是資方。
「知道了。」
他這才下車。
回到家,我洗了澡躺在床上,手機彈出一條訊息。
是傅季明發來的。
「賀薇,今天的事我可以不計較,但你要知道適可而止。」
我沒回,直接拉黑了。
6
第二天一早,我被助理的電話吵醒。
「賀總,傅氏那邊今早緊急召開董事會,傅季明被罷免了執行總裁的職務。」
我一下子清醒了。
「誰幹的?」
「傅老爺子,傅季明的爺爺,」助理頓了頓,「說是傅季明私生活混亂,影響公司聲譽。」
我握著手機,忽然想起來了。傅老爺子一直很喜歡我這個孫媳婦。當初我和傅季明結婚,是傅老爺子一手促成的。我爸媽去世得早,留下賀氏集團,傅老爺子是我爸的故交,一直照看著我。他大概覺得,讓我嫁給傅季明,是最好的安排。
可惜傅季明不這麼想。
「賀總?」助理小聲叫我。
「知道了,」我說,「繼續盯著。」
結束通話電話,我正打算再睡一會兒,又有電話打進來了。
是傅老爺子。
「薇薇,」老人家的聲音帶著歉意,「季明那個混賬做的事,爺爺都知道了。你放心,爺爺給你做主。」
「傅爺爺,不用了。」我平靜地說,「我和他已經沒關係了。」
「怎麼沒關係?你們還是夫妻......」
「很快就不是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最後,傅老爺子嘆了口氣:「賀丫頭,是我們傅家對不住你。」
掛了電話,我再沒了睡意。
第三天,離婚協議就送到了傅季明面前。
他當然不肯籤。
「讓賀薇親自來見我。」傅季明對送協議的律師說。
律師是我的人,皮笑肉不笑:「傅先生,賀總說了,您不籤也行,走訴訟程式,但那樣的話,您婚內出軌的證據會被提交到法庭上,到時候傅氏的股價,恐怕......」
「她敢!」
律師微笑著拿出一個資料夾:「這是路柔小姐和您最近三個月的開房記錄,還有您摟著她進出酒店的監控截圖。哦對了,路柔小姐上週去私立醫院掛的什麼號,您應該比我清楚吧?」
傅季明的臉色變了又變。
當天下午,簽好字的離婚協議就送到了我的辦公室。
我簽完字,讓助理去辦理後續手續。
「賀總,傅氏那邊......」
「不用落井下石,」我說,「傅爺爺對我有恩。」
助理點頭離開了。
辦公室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車水馬龍的街景。
結婚三週年。
離婚的第一天。
手機又震了一下。
姜澈發來一段影片,是他在田野調查時拍的日出,配文:「姐姐,今天的日出很美,想到你了。」
緊接著是江屹川的訊息:「寶寶,專案談完了,明天回國。我聽說傅季明被罷免了?需要我補刀嗎?我這剛好有他幾個把柄......」
最後是溫煦白,只有四個字:「下午兩點,別遲到。」
我彎了彎嘴角。
誰說離婚後的日子不好過?
7
——與此同時,傅季明正坐在自己的私人公寓裡,面前是散落一地的酒瓶。
「傅哥,」狗腿子小心翼翼地說,「打聽清楚了,昨天那兩個,一個是溫家的大少爺溫煦白,就是搞生物製藥的那個,另一個是姜家的小少爺,家裡做醫療器械的。」
傅季明把酒瓶狠狠砸在牆上。
溫家的,姜家的。
一個比一個來頭大。
而且,他忽然想起來,賀氏集團和溫家的製藥公司有深度合作,和姜家的醫療器械公司也有業務往來。
所以賀薇和這兩個人,根本不是最近才認識的。
「還有,」狗腿子硬著頭皮說,「有人看到,賀薇和江屹川上週三一起進了酒店,第二天早上才出來。」
江屹川。
傅季明的手緊緊攥成了拳頭。
江氏集團的少東家,他傅家最大的競爭對手。
也是賀薇大學時期的死對頭,兩人當年互看不順眼的事,整個圈子裡的人都知道。
什麼時候,死對頭也能進酒店了?
「傅哥,嫂子她......該不會早就......」
「閉嘴。」
傅季明站起身,眼神陰沉得可怕。
他一直以為賀薇是籠中的金絲雀,乖巧、溫順、離不開他。
可現在,他忽然發現,那隻金絲雀的翅膀,從來就沒有被剪斷過。
甚至在他沾沾自喜地以為掌控了一切的時候,金絲雀已經在天空中盤旋了好幾圈,而他連鳥籠的門都沒有關好。
這種感覺,糟糕透頂。
「給我查,」傅季明一字一頓,「賀薇和這三個男人,到底是什麼關係,什麼時候開始的,我要知道所有細節。」
狗腿子應聲離開。
傅季明獨自坐在昏暗的客廳裡,手機螢幕亮著,是他和賀薇的聊天記錄。
翻到最上面,是她發來的最後一條訊息——結婚紀念日那天晚上十一點。
「老公,你今晚還回來嗎?我給你燉了湯。」
他當時沒回。
因為那會兒他正在路柔的床上。
現在想來,那條訊息是賀薇最後一次叫他老公。
傅季明深吸一口氣,撥出一個號碼。
「喂,幫我約賀薇,就說我要當面和她談談。」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傅少,賀總那邊說......不談。」
「什麼意思?」
「賀總讓人傳話,說她和您沒什麼好談的,以後橋歸橋路歸路,各自安好。」
各自安好。
傅季明把手機摔得粉碎。
好一個各自安好。
他想,這事沒完。
8
第四天,路柔找上門來。
她踩著高跟鞋衝進我的辦公室時,我正在和溫煦白影片討論新藥上市的時間表。
「賀薇!你憑什麼讓醫院拒收我?」路柔眼圈通紅,再也沒有了那天聚會上的從容。
我抬手示意溫煦白稍等,然後看向路柔:「第一,我沒有讓任何醫院拒收你。第二,你自己去的什麼科室,需要我明說嗎?」
路柔的臉色一白。
「私立醫院的婦科,孕檢。」我雙手交疊放在桌上,「路小姐,你懷孕了,孩子的父親是誰,你心裡清楚。但是你好像不太想要這個孩子,所以去諮詢了手術。」
「你胡說!」
「我有沒有胡說,你比我更清楚。」我平靜地看著她,「我說過,那天聚會上嘲笑我的人,我都記下了。但我還沒對你動手。醫院拒收你,你應該去問問你的傅季明,是不是他在背後做了什麼。」
路柔愣住了。
「傅家老爺子最看重的就是子嗣,」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你肚子裡這個孩子,對傅家來說很重要。所以傅老爺子發了話,哪家醫院敢給你做手術,就是和傅家為敵。跟我沒關係。」
路柔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她踉蹌著後退一步,嘴唇顫抖:「不可能......季明答應過我......」
「他答應你什麼?娶你?」我笑了,「路小姐,你太天真了。傅季明不會娶一個無權無勢的女人。他當初娶我,是因為賀家的產業。現在你什麼都沒有,他憑什麼娶你?」
「你閉嘴!」
路柔的聲音尖銳刺耳。
我回到座位上,拿起手機繼續看影片那頭的溫煦白。
他全程沒說話,只是靜靜看著,但嘴角微微上揚,似乎在看好戲。
「小柔,」路柔的經紀人推門進來,一臉焦急地把她往外拉,「賀總你見也見了,咱們先走吧,別影響工作......」
路柔被我公司的保安請了出去。
下午,這件事就傳遍了整個圈子。
傅家老爺子直接派人把路柔接進了傅家老宅,說是要親自照顧,確保孩子平安出生。
傅季明被叫回老宅,被傅老爺子當著全家人的面,用柺杖狠狠地打了幾下。
「你個混賬東西!」傅老爺子氣得發抖,「賀薇哪裡不好?你要這樣對她?賀丫頭是我們看著長大的,從小就懂事,對你一心一意,你倒好,在外面鬼混,還把人肚子搞大了!你讓我這張老臉往哪兒擱?」
傅季明跪在地上,任由老爺子打罵。
「你把賀薇給我追回來。」傅老爺子下了死命令,「追不回來,你就別想再踏進傅氏的大門。」
「爺爺,」傅季明抬起頭,眼底帶著血絲,「我倒是想追,她現在身邊圍著的,是溫家的、姜家的、江家的。您覺得她還會回來嗎?」
傅老爺子愣住了。
「什麼?溫家?姜家?江家?」
「溫煦白,姜澈,江屹川。」傅季明每念一個名字,都覺得自己的臉被抽了一巴掌,「她早就給我戴了綠帽子,您還讓我去追?」
「你放屁!」傅老爺子又是一柺杖下去,「賀丫頭是什麼人我不知道?你要是對她好,她能走到這一步?要怪就怪你自己!」
傅季明咬著牙,一言不發。
9
第五天,江屹川回國了。
他直接衝到我的公司,不顧前臺阻攔,一路闖進會議室。
我正在開專案會,就見他風塵僕僕地推門而入,西裝外套搭在胳膊上,領帶鬆鬆垮垮地掛著,臉上還帶著長途飛行的疲憊。
「寶寶,我回來了。」
會議室裡所有人都僵住了。
我扶額,對高管們說:「會議先到這裡,下午再繼續。」
等人走光,我還沒來得及發作,江屹川已經大步走到我面前,一把將我按在椅背上。
「賀薇,」他的嗓音低啞,帶著壓抑了好幾天的急切,「你給溫煦白和姜澈都發了訊息,就是沒找我?」
「你在國外,找你有什麼用?」我好笑地看著他。
「我說了,我可以馬上飛回來。」江屹川的拇指摩挲著我的手腕內側,「你那天的聚會,溫煦白去了,姜澈也去了,就我沒去。」
「他們一個說有實驗,一個說有田野調查,都是騙你的,就我傻,真在國外談專案。」
他的語氣委屈極了。
「賀薇,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江屹川在外人面前是雷厲風行的江氏少東家,手段凌厲,讓對手聞風喪膽。但在我面前,永遠是這副又茶又黏人的模樣。
「你先起來,」我推他,「這裡是公司。」
「不起。」他反而貼得更近,「除非你今晚陪我。」
「今晚不行,我和姜澈約好了。」
江屹川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又是那個小孩?」他嗤笑一聲,「他有什麼好?年輕?體力好?」
「......」
「寶寶,你太偏心了。」
正說著,辦公室的門又被推開了。
溫煦白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份檔案,目光冷冷地掃過江屹川搭在我肩上的手。
「江總,這裡不是江氏。」他走進來,把檔案放在我桌上,「賀薇,資料檔案,簽字。」
江屹川直起身,和溫煦白對視。
「溫教授,好巧,又見面了。」
「不巧。」溫煦白推了推眼鏡,「我每天都能見到賀薇。」
他特意加重了「每天」兩個字。
江屹川笑了:「是嗎?那溫教授一定沒見過賀薇後腰上的那顆痣吧?」
「......」
「江屹川!」我拿起資料夾砸了他一下。
溫煦白的眼神冷得能結冰。
「我沒見過,」他淡淡開口,「但我見過賀薇脊椎的CT片子,她腰不好,需要定期理療。江總連這個都不知道?」
兩人你來我往,互不相讓。
我頭疼地捏了捏眉心。
手機響了,是姜澈打來的。
「姐姐,我在你公司樓下,我來接你了。」
好傢伙,第三個也來了。
「都給我滾。」
我站起身,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三個人跟在我身後,在電梯裡各自佔據一個角落,氣氛劍拔弩張。
到了一樓大廳,姜澈果然等在門口。
他看見我身後跟著的江屹川和溫煦白,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凝。
「江總,溫教授,」他禮貌地打招呼,然後走到我身邊,自然地牽起我的手,「姐姐,走吧,我訂好了餐廳。」
江屹川一把按住姜澈的手:「小孩,排隊會不會?」
「先來後到。」溫煦白也淡淡道。
大廳裡的人都在偷偷往這邊看。
賀氏集團的賀總,身邊圍著三個男人,一個是江氏的少東家,一個是溫家的首席研究員,還有一個是姜家的小少爺。
這是何等壯觀的場面。
我忍無可忍,甩開他們三個的手:「我今天誰都不陪,自己回去。」
走出公司大門,身後傳來江屹川的茶言茶語:「都怪你們兩個,把寶寶氣跑了。」
然後是姜澈不滿的聲音:「明明是江總你,一回來就找茬。」
最後是溫煦白一錘定音:「都閉嘴。」
我坐上車,終於鬆了一口氣。
10
第六天,一場更大的風波來了。
有人在網上匿名發帖,標題是:賀氏集團總裁賀薇私生活混亂,婚內同時交往三名男性。
帖子裡圖文並茂,有我和江屹川進出酒店的照片,有我和姜澈約會的偷拍,還有我和溫煦白在實驗室門口說話的畫面。
雖然沒有拍到實質性的親密畫面,但配上聳人聽聞的文字,已經足夠引人遐想了。
帖子在一個小時內被轉發了上萬次,直接衝上熱搜。
我的手機被打爆了。
「賀總,公關部門需要您的指示。」
「賀總,有幾家媒體想要採訪您。」
「賀總,傅氏那邊有人聯絡我們,說可以幫忙壓熱搜,但需要您親自和傅總談。」
我聽到最後一條,笑了。
「所以,是傅季明搞的鬼?」
「暫時還不能確定,但發帖的IP地址和傅氏總部在同一個區域。」
手段低劣。
但很有效。
因為輿論不會關心真相,他們只喜歡吃瓜。
我讓公關部門先發一份宣告,保留追究法律責任的權利。
但聲明發出去後,輿論並沒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因為路柔在這個時候發了一條動態。
「心疼傅總,一腔真心餵了狗。」
配圖是她坐在傅家老宅花園裡的自拍,素顏,穿著寬鬆的衣服,隱約能看出孕肚。
這條動態一出來,輿論立刻倒向了傅季明和路柔那邊。
「原來賀薇早就出軌了,難怪傅季明要離婚。」
「心疼傅總,被綠了還要被罵。」
「路柔好美,懷孕了還這麼漂亮,比賀薇強一百倍。」
我翻著評論,只覺得好笑。
這就是人性。
第六天的下午,我接到了傅季明的電話。
他用的是新號碼,我還沒來得及拉黑。
「賀薇,熱搜的事,我可以幫你壓下來。」他的聲音帶著勝券在握的從容,「只要你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回到我身邊。」
我沉默了兩秒,然後笑了。
「傅季明,你覺得我會答應?」
「你沒有選擇。」他的語氣篤定,「熱搜再掛一天,你的名聲就毀了,賀氏的股價也會受影響。賀薇,賀氏是你爸留下來的心血,你不會看著它毀在你手裡吧?」
「你很聰明,知道拿賀氏來威脅我。」我說,「但你也很蠢,蠢到以為這樣我就會回頭。」
「賀薇——」
「傅季明,你還記得你跟我說過一句話嗎?你說你很累,讓我不要圍著你打轉。」我靠在椅背上,語氣平靜,「我現在把這句話還給你。熱搜的事,我自己會處理。你好好照顧路柔和她肚子裡的孩子吧,畢竟那是你唯一的籌碼了。」
說完,我掛了電話,把這個號碼也拉黑了。
然後我給江屹川發了條訊息:「幫我查一個發帖人。」
江屹川秒回:「已經在查了,十分鐘。」
江氏的業務涉及網路安全,查一個IP對他來說輕而易舉。
七分鐘後,完整的資料就發到了我的手機上。
發帖人是傅季明的助理,陳峰。
照片是私家偵探偷拍的。
私家偵探的僱傭記錄顯示,付款人是路柔的經紀人。
所以,是一個完整的策劃。
我撥通了律師的電話。
「準備起訴材料,誹謗、侵犯隱私、名譽侵權,告傅季明、路柔、陳峰,還有那傢俬家偵探所。」
「全部嗎賀總?」
「全部。」
10
掛了電話,我又撥了另一個號碼。
「賀薇?」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爽朗的女聲,是我大學時期的閨蜜,現在是娛樂圈的金牌經紀人,蘇晚。
「晚姐,有個事想拜託你。」
蘇晚聽我簡單說完,立刻懂了:「那個路柔,就是之前演過兩部網劇的小明星吧?我認識她經紀公司的老闆。你放心,這事交給我。」
第六天晚上,風向開始逆轉。
先是有人曝光了傅季明和路柔的開房記錄,時間線清清楚楚地顯示,兩人在傅季明和賀薇婚姻存續期間就已經在一起了。
然後是路柔去醫院做孕檢的監控被放了出來——時間是傅季明向賀薇提開放關係之前。
也就是說,路柔懷孕在先,傅季明提開放關係在後。
緊接著,一段錄音曝光了。
是傅季明的狗腿子在聚會上的那番話:
「傅哥,不是我說,還是你厲害,居然和嫂子說要開放關係,誰不知道嫂子心裡眼裡都是你,她怎麼可能真的找別的男人。」
「這樣一來,傅哥你身邊既能有新鮮女人,又能讓嫂子不得不捏鼻子認下。」
錄音一出來,輿論徹底反轉。
「臥槽,原來是傅季明出軌在先,還逼老婆接受開放關係?」
「惡人先告狀,太噁心了。」
「那賀薇找男朋友是在傅季明提開放關係之後啊,根本不算出軌。」
「路柔明知道人家有老婆還往上貼,懷孕了還出來賣慘,活該被罵。」
網友們紛紛跑到我的社交賬號下道歉,路柔和傅季明的賬號評論區則徹底淪陷。
第七天,律師函正式送達。
傅氏股價暴跌。
路柔的經紀公司單方面宣佈和她解約。
而傅老爺子,被氣得住了院。
我猶豫了很久,還是決定去醫院看望他。
傅老爺子躺在病床上,看到我來,渾濁的眼睛亮了亮,隨即又黯淡下去。
「賀丫頭,你來了。」他聲音虛弱,「是我們傅家對不起你。」
「傅爺爺,您別這麼說。」我坐在床邊,握住他蒼老的手,「您對我一直很好,是我應該感謝您。」
「季明那個混賬......」傅老爺子搖頭嘆息,「我當初就不該撮合你們,是我害了你啊。」
「不怪您。」我說,「是我和傅季明不合適。」
「那現在那三個,哪個合適?」傅老爺子忽然問。
我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傅爺爺,您都住院了,還有心思八卦。」
「爺爺是怕你再受委屈。」
「不會了,」我認真地說,「我現在很好。」
傅老爺子看了我一會兒,終於點了點頭:「那就好,那就好。」
從病房出來,我在走廊裡遇到了傅季明。
他看起來憔悴了很多,下巴上有青色的胡茬,眼睛裡全是血絲。
「賀薇。」
他叫我,聲音沙啞。
我停下腳步。
「熱搜的事,是你找人放出來的?」他問我。
「你覺得是我做的?」
「除了你,還有誰?」
我笑了笑:「是我做的。但我放出來的每一件事,都是真的。你出軌是真的,你讓狗腿子在聚會上嘲諷我也是真的。傅季明,我只是把真相說出來而已。」
「你知道傅氏股價跌了多少嗎?」他咬著牙。
「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反問。
「那是我們家的公司!」
「離婚協議書籤完的那一刻,傅氏是傅氏,賀氏是賀氏,沒有『我們家』了。」我平靜地看著他,「傅季明,你現在最該關心的,是路柔肚子裡的孩子。畢竟,那可能是你在傅家唯一的依靠了。」
他的表情僵硬了一瞬。
我錯身離開,沒有回頭。
走出醫院大門,天已經黑了。
我的車旁邊,站著三個人。
溫煦白靠在駕駛座的門上,姜澈坐在車頭,江屹川倚著旁邊的路燈。
三個人同時看向我。
11
「去看傅爺爺了?」溫煦白問。
我點點頭。
「姐姐,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那個混蛋又氣你了?」姜澈跳下車頭走過來。
江屹川沒說話,只是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披在我肩上。
「走吧,送你回去。」溫煦白拉開車門。
「我來開。」江屹川搶過鑰匙。
「憑什麼你開?」
「憑我是寶寶最喜歡的。」
「江總,臉呢?」
「被你們兩個氣的,早就不要了。」
三個人又開始吵。
我站在旁邊,看著他們,忽然笑了。
「行了,」我走過去,從江屹川手裡拿回鑰匙,「我自己開,你們各自回家。」
三個人同時露出不滿的表情。
「回誰那兒?」江屹川問。
「回我自己的家。」我拉開車門坐進去,「今晚我需要一個人靜一靜。」
車子發動,後視鏡裡三個人的身影漸漸變小。
手機亮了一下,是溫煦白髮來的訊息。
「明天實驗室,我等你。」
然後是姜澈:「姐姐,我明天一早就去給你送早餐。」
最後是江屹川:「寶寶,別難過,傅季明不配。」
我放下手機,把車開進夜色裡。
三個月後,離婚手續徹底辦完。
傅季明被調離傅氏總部,派去了偏遠的分公司。
路柔生下了一個女兒,但傅家並沒有給她任何名分。
傅老爺子出院後,將名下百分之十的傅氏股份轉給了我,說是補償。
我沒有拒絕,也沒有接受,而是以傅老爺子的名義成立了一個慈善基金。
至於我身邊的三個男人——
江屹川依然每天茶言茶語,隔三差五就找藉口來我的公司。
姜澈畢了業,正式進入姜家的公司,每次談合作都點名要和我對接。
溫煦白的新藥研發成功,慶功宴上當著所有人的面,把第一杯酒敬給了我。
他們依然互看不順眼,明爭暗鬥,誰也不肯退讓半步。
但我已經習慣了這種熱鬧。
有時候看著他們三個在微信群裡吵架,我會覺得,這樣的日子,好像也不錯。
至於未來會怎樣?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的是,這一次,選擇權在我手裡。
不會再有人規定我該愛誰、該對誰一心一意、該什麼時候回家。
我是我自己的。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