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是沈家長輩為雙目失明的京圈女總裁沈秋水,找來的硃砂痣替身。
她暴躁易怒,會逼我在碎瓷片上跪到雙膝滲血。
後來卻也肯放下身段,摸索著磨破滿手血泡替我雕一塊玉無事牌。
我以為,這塊冷硬的石頭終於被我捂熱了。
直到一場大火吞噬別墅,坍塌的橫樑封死生路。
烈火與窒息逼近,沈秋水將我緊緊摟在懷裡,恐懼中我竟生出一絲扭曲的慶幸。
就這樣死在一起,也算同生共死吧。
可下一刻,她卻將臉埋進我頸側,顫聲呢喃那個男人的名字:
“潮生......”
瀕死之際,她滿嘴苦澀:
“原諒我,差點對一個贗品動了心。”
烈焰焚身,竟抵不過這一句話徹骨冰冷。
我絕望慘笑,任由火舌將我連同那點廉價可悲的自作多情,寸寸燒作灰燼。
再睜眼,我回到了籤替身協議那天。
沈秋水攥著盲杖,冷厲地指著門外:
“滾出去。”
這一次我沒掉淚,只求錢貨兩訖,全身而退。
至於那份陰差陽錯的真心,便當是一捧死灰,永遠葬在上一世的烈火裡,
再也不必見天日了。
......
沈秋水攥著盲杖,指骨因為用力而泛出慘淡的底色。
她的聲音冷厲,不帶一絲熱度。
我站在距離她三步遠的地毯邊緣,沒有動。
上一世烈火焚身的劇痛似乎還殘留在皮膚上,叫我連呼吸都帶著灼燒的錯覺。
但我現在活過來了。
不僅活過來了,還回到了外婆急需五十萬心臟手術費的這一天。
我收起眼底翻湧的情緒,看著沙發上那個高高在上的女人。
“沈總,剛才是我失態了。”
我的聲音極度平靜,沒有了剛才初見她冷酷時的委屈。
“我們可以重新談談協議的細節。”
沈秋水的動作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她那雙失去焦距的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在分辨我語氣裡的真偽。
“你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她冷笑一聲,丟下盲杖,靠回沙發靠背上。
“唐微月。”
她喚了一聲。
站在角落裡的助理唐微月立刻上前,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檔案。
“沈總,合同在這裡。”
沈秋水沒有接,只是揚了揚下巴。
“念給他聽。”
唐微月翻開檔案,公事公辦的聲音在空曠的客廳裡響起。
“第一條,在協議存續期間,必須捨棄原本的姓名,只能對‘潮生’這個名字做出回應。”
我靜靜聽著,指尖掐進掌心。
“第二條,必須嚴格遵守品牌方定製的健身與飲食計劃,維持薄肌身形,體重浮動不得超過零點五公斤。”
“第三條,不得在身上留下任何屬於自己的氣味,必須且只能使用指定的香水。”
唐微月唸完,合上檔案。
“陸先生,這就是全部要求。”
沈秋水端起桌上的冷茶,抿了一口。
“做得到就簽字,拿錢。”
她頓了頓,語氣裡滿是譏諷。
“做不到,就帶著你那點可笑的自尊心,從這裡滾出去。”
上一世,我在這裡紅了眼眶,覺得尊嚴被人踩在腳下摩擦。
但現在的我,腦子裡只有醫院催繳費用的單據。
我走上前,從唐微月手裡抽過簽字筆。
筆尖落在紙張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我籤。”
我沒有任何猶豫,落下自己的名字。
沈秋水聽著紙筆摩擦的聲音,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看來,你確實很缺錢。”
我把合同推回到桌面上。
“各取所需罷了。”
“五十萬定金,麻煩唐助理打到我的卡上。”
沈秋水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錢可以給你,但我要先驗貨。”
她站起身,準確無誤地朝著我的方向轉過頭。
“去洗澡,把你身上那股廉價的洗衣液味道洗乾淨。”
“衣帽間裡有潮生的睡袍和香水。”
“換好再出來見我。”
我看著她毫無波瀾的臉,轉身走向浴室。
熱水沖刷著身體。
我看著鏡子裡這張和顧潮生有七分相似的臉,心底一片死寂。
洗去原本的味道,換上衣帽間裡那件單薄的真絲睡袍。
我拿起檯面上的香水,對著手腕噴了兩下。
清冽的冷杉木味道瞬間將我包裹。
這是顧潮生最愛的味道,卻讓我覺得有些反胃。
我推開浴室的門,走回客廳。
沈秋水依然坐在原處。
聽到腳步聲,她微微側頭。
空氣中瀰漫開冷杉木的香氣。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原本緊繃的下頜線奇蹟般地放鬆了些許。
“過來。”
她開口,聲音沙啞。
我走到她面前,隔著半米的距離停下。
“說話。”
她命令道。
“沈總,還有什麼吩咐。”
我的聲音很輕。
沈秋水的眉頭瞬間擰緊,隨手抓起桌上的茶杯砸在我的腳邊。
微熱的茶水濺在我的小腿上。
“不對!”
她冷聲呵斥。
“潮生從來不會叫我沈總,他叫我秋水姐。”
“重叫。”
我看著地上的水漬,深吸了一口氣。
強壓下胃裡的五臟翻騰。
“秋水姐。”
我努力模仿著資料裡顧潮生那種清透溫潤的語調。
沈秋水沉默了。
她伸出手,準確地扣住我的手腕,將我猛地拉向她。
冷杉木的味道在兩人之間碰撞。
她空洞的雙眼盯著虛無的前方,嘴唇幾乎貼在我的耳邊。
“記住你現在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