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我的養老金買豪車後，女兒發圈斷舍離_第2章 我渾身發抖地擦乾淨臉上的污泥

第2章

我渾身發抖地擦乾淨臉上的汙泥。

胸腔裡的心臟像被一隻大手死死攥住，

每一次微弱的跳動都扯得喉嚨泛腥。

餘額一點四二元。

我沒有退路，只能坐慢速公交趕到市中心的國金大廈。

楚楚的投行辦公室就在這棟樓的頂層。

我不敢乘電梯上去，

只能站在大堂側門的避風處給林楚楚打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媽，大上午的你打什麼電話？我在寫研報！”

林楚楚的聲音滿是不耐煩。

“楚楚，我的心臟藥掉進水溝裡了。”

“銀行卡里一分錢都沒有，你先轉我五百買盒藥。”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傳來高跟鞋踏地的急促脆響。

側門被猛地推開。

林楚楚穿著一身米白色的高階職業套裝，

手裡端著一杯星巴克，眉頭緊擰成死結。

她打量著我溼透的棉襖和沾著黑泥的袖口，

眼神里的厭惡幾乎要溢位來。

“你瘋了嗎？跑來我們公司樓下要飯？”

林楚楚壓低嗓門，一把將我扯進消防樓道。

樓道里陰冷昏暗。

“我沒要飯，那是我的退休工資啊！”

“楚楚，你上個月說幫我理財，把我卡里的六十萬積蓄全轉走了。”

“我現在胸口疼得喘不上氣，我只要五百塊買藥......”

我喘息著靠在冰涼的防火門上。

林楚楚冷笑一聲，抱起雙臂。

“六十萬六十萬，你一天到晚掛在嘴邊累不累？”

“我替你理財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多賺點利息給你養老！”

“基金經理說了，現在屬於封閉期，取出來要扣鉅額手續費。”

她從昂貴的小羊皮包裡抽出一張溼紙巾，

極其嫌惡地擦拭剛才碰過我袖子的指尖。

“你天天在周凱面前裝神弄鬼，”

“又是心臟病又是風溼，哪次去醫院查出大毛病了？”

“不過是年紀大了氣血虛，喝點熱水就能過去的事，值得你跑這兒撒潑？”

聽到這句話，我渾身的血液幾乎瞬間凍結。

去年我突發心梗搶救，

在ICU裡躺了三天三夜，

出院小結上清清楚楚寫著重度心力衰竭。

當時籤病危通知書的，就是林楚楚自己。

“楚楚，我是你親媽啊......”

我的眼眶徹底紅了，聲音打著顫。

“周凱開著五十多萬的保時捷，”

“你身上一件大衣就要兩萬塊，”

“我拿自己的養老金救自己的命，怎麼就叫撒潑了？”

林楚楚的臉色驟然沉了下來。

“你還有臉提周凱？”

“周凱家在省城是有頭有臉的人家，肯娶我是我高攀！”

“他不嫌棄你是個農村小學退休的窮教書匠，你倒處處給他擺長輩的架子！”

她上前一步，伸手直接拉開我的舊布包。

“正好你來了，把鄉下老宅的房產證和鑰匙給我。”

我下意識死死護住揹包。

“那是你爸留下的唯一念想，你要它幹什麼？”

“周凱年終評合夥人需要驗資，拿老宅抵押貸點款沖流水。”

林楚楚神情理所當然，手上用力狠狠一扯。

舊布包的帶子應聲斷裂。

裡面的戶口本、老年優待證散落一地。

那張摺疊整齊的農村老宅地契，

被林楚楚一把抓在手裡。

我急得撲上去搶，

卻被林楚楚用力推了一把。

我的後背重重撞在堅硬的水泥臺階邊沿，

劇烈的鈍痛直衝天靈蓋。

“楚楚，別拿走......那是我的根啊......”

林楚楚居高臨下地看著倒在地上的我，

眼神里沒有一絲溫度。

“下個月周凱升了合夥人，少不了你那點藥錢。”

“老宅地契我先拿走了。”

“以後別來公司找我，省得同事以為我靠啃老過日子。”

高跟鞋踩著臺階的聲音逐漸遠去。

沉重的防火門“砰”地一聲合上。

樓道里重新陷入死寂。

劇烈的絞痛自心口炸開，如同無數鋼針狠狠扎進心肌。

呼吸被徹底掐斷。

我張大嘴巴，卻吸不進一絲空氣。

視線迅速模糊、發黑，

手掌無力地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抓撓，

指甲蓋翻裂滲出血珠。

口袋裡那部殘破的老年機無聲亮起，

螢幕上赫然是林楚楚朋友圈剛剛更新的一條動態：

“斷舍離，遠離只會吸血索取的原生家庭。”

配圖是她桌上精緻的高階下午茶。

我眼前一黑，徹底栽倒在水泥臺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