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茶洗骨,踏雪逢春_第 1 章 婚禮前夜
第 1 章
婚禮前夜,我跪在沈家宗祠給族老敬茶,膝蓋觸到蒲團時整個人一顫。
閨蜜站在人群裡衝我眨眼:
“新娘子得有誠意,小小考驗而已。”
我沒來得及開口,姜家表妹已經端著茶走過來。
壺口傾斜的瞬間,近乎沸騰的水衝進茶碗濺了滿手。
“啊!!”
瓷碗在青磚地上碎成三瓣,滿堂寂靜。
族老們紛紛搖頭,席間滿是竊竊私語。
我低頭看自己的膝蓋,血已經洇透了裙子。
掀開蒲團,裡面密密麻麻扎滿了帶刺的荊條。
沈知行皺著眉站在三步之外。
“連茶都敬不好,你讓我怎麼跟族裡交代?”
話音剛落,他轉身把白月光江予晚請到了堂前。
江予晚接過溫熱的茶水,端端正正跪在柔軟的絲絨蒲團上。
族老滿意地點頭:
“這孩子比那個懂事。”
“予晚從小在我家長大,先幫你走個過場吧。”
看著自己燙紅的手和蒲團下滲出的血印。
我站了起來,把婚戒摘下來扔進那碗打翻的茶水裡。
擦乾手上的血,撥通了那個存了十年的電話:
“程讓,你說過只要我開口,隨時來接我。”
......
“這就打完電話了?”
我剛放下手機,沈知行冷漠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底滿是不耐煩。
“蘇燼妤,今天這麼多長輩都在,你非要鬧得大家都不痛快才滿意嗎?”
我看著他,心頭一片死寂。
滿是燙水泡的手背傳來鑽心的疼。
膝蓋上的血已經順著小腿流到了青磚地上。
可沈知行的目光,卻沒有在我的傷口上停留哪怕一秒。
他只關心我有沒有讓他在長輩面前丟臉。
我扶著旁邊的太師椅,強忍著劇痛站直身體。
“鬧?沈知行,你管這叫鬧?”
我指著地上那個扎滿荊條的蒲團,聲音發澀。
“我跪在上面的時候,你在哪?”
“姜念初把滾水潑我手上的時候,你又在幹什麼?”
沈知行眉頭皺得更緊。
他用那種審視無理取鬧的女人的眼神看著我。
“薇薇和念初只是想試試你的誠意。再說了,予晚不也跪了嗎?她怎麼沒事?”
他轉頭看向一旁端莊跪著的江予晚,語氣瞬間柔和下來。
“予晚剛回國,身體還弱,你作為嫂子,連這點包容心都沒有嗎?”
我看著他變臉的速度,突然覺得荒謬至極。
這就是我陪了五年的男人。
五年前,沈家突遭變故,差點破產。
是我拿著我媽留給我的嫁妝,四處奔走,求爺爺告奶奶地幫他填補窟窿。
他最難的時候,高燒到三十九度。
是我三天三夜沒閤眼,衣不解帶地照顧他。
他醒來後握著我的手,紅著眼眶發誓。
他說,蘇燼妤,這輩子我沈知行絕不負你。
現在他做到了,他把偏愛全都給了江予晚。
姜家表妹姜念初嗤笑一聲,走上前踢了一腳地上的碎茶碗。
“表嫂,你這戲演得也太過了吧?那水明明就是溫的,你怎麼就能燙出泡來呢?”
她上下打量著我,眼神里滿是鄙夷。
“還給別人打電話?怎麼,想找野男人來接你啊?”
“就你這副倒貼我表哥的窮酸樣,除了我表哥,誰還會要你?”
閨蜜林薇薇也湊了上來,挽住姜念初的胳膊。
“燼妤,你見好就收吧。知行哥現在的身價,能娶你就已經是看在過去的恩情上了。”
“你看看你,把戒指扔茶水裡,多不吉利啊。趕緊撿起來給知行哥道個歉,這事兒就算過去了。”
她一邊說,一邊用眼神示意我看長輩們的臉色。
坐在正中間的族老重重地哼了一聲。
“不知禮數,毫無家教。我們沈家的門檻,什麼時候這麼低了?”
“知行啊,這婚事,我看你還得再考慮考慮。”
沈知行臉色一沉,上前一步想要拉我的胳膊。
“聽見沒有?趕緊把戒指撿起來,給長輩們認錯!”
我後退一步,避開了他的手。
“戒指我不會撿,錯我也不會認。”
我平靜地看著他,彷彿在看一個陌生人。
“沈知行,我不嫁了。”
沈知行的手僵在半空。
他的臉色瞬間陰沉到了極點。
“蘇燼妤,你胡鬧也該有個限度!”
他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警告我。
“今天是什麼場合你不知道嗎?你敢走出這個祠堂試試?”
我沒有理他,轉身朝門外走去。
剛走兩步,腿上的傷口疼得我險些摔倒。
沈知行並沒有來扶我,反而冷笑了一聲。
“行啊,你要走是吧?”
他轉身走到供桌前,拿起了我剛才放在那裡的紫檀木盒。
那是準備用來交換信物的盒子。
裡面裝著的,是我媽留給我的遺物,一塊成色極好的羊脂玉鎖。
“你今天踏出這個門,這輩子都別想再進沈家。”
他把玩著那個盒子,語氣篤定。
“還有這個,既然你不嫁了,這東西就留在沈家當違約金吧。”
我猛地停住腳步,轉頭死死盯著他。
“還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