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再也回不去的人間_第 7 章 停屍房裡恢復了死寂

第 7 章

停屍房裡恢復了死寂。

傅辭僵在原地，手裡還保持著舉電話的姿勢。

腦海中不斷迴盪著十年後自己的那句話：去查查那場火災。

那場徹底改變了我們三個人命運的火災。

傅辭跌跌撞撞地走出了法醫中心。

外面的天已經亮了，慘白的晨光刺得他睜不開眼。

他回到了那個已經被警戒線封鎖的家。

跟門口的警察交涉後，他走進了客廳。

滿地的血跡已經乾涸，變成了刺目的暗褐色。

空氣中還殘留著鐵鏽般的血腥味。

沙發旁邊的地毯上，掉落著一個黑色的錄音筆。

那是我的東西。

毀容後，我失去了說話的慾望，便習慣用錄音筆記錄一些瑣碎的日常。

傅辭蹲下身，撿起那支沾了血的錄音筆。

按下了播放鍵。

一陣電流的沙沙聲過後，我的聲音傳了出來。

很平靜，甚至有些空洞。

“今天，是傅辭把姜棠接回家的第三十天。”

“他說要讓她當牛做馬，為我贖罪。”

“可是我剛才去廚房，看到他們在雜物間接吻。”

傅辭的手猛地一抖。

錄音還在繼續。

“姜棠說，白天捱罵心痛。”

“傅辭說，不罵她，怎麼騙得過我這個醜八怪。”

“原來，我在他心裡，已經是個醜八怪了。”

下一段錄音。

“今天傅辭給我買了草莓蛋糕。”

“可是我看到，姜棠的房間裡，有他買的最新款限量包。”

“他說姜棠是下人。”

“哪個下人，會睡主人的床，用主人的錢，還能懷上主人的孩子呢？”

傅辭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他一直以為我被矇在鼓裡。

他以為自己偽裝得很好。

“我覺得很累。”

錄音裡，我的聲音透著一種深深的疲憊。

“我不想活了，可是連跳樓的力氣都沒有。”

“就這麼耗著吧，看他們什麼時候能演完這場戲。”

這是最後一段錄音。

傅辭死死捏著錄音筆，像是在捏一塊燒紅的烙鐵。

他以為的天衣無縫，在我眼裡不過是一場拙劣又可笑的表演。

我每天坐在輪椅上，看著他們像小丑一樣上躥下跳。

那種絕望和窒息感，傅辭現在才終於體會到了一絲。

“辭哥！”

門外傳來一道嬌滴滴的聲音。

姜棠不顧警察的阻攔，硬是擠了進來。

她眼眶紅腫，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

“辭哥，你到底怎麼了？你扔下我一個人就跑了，我好害怕。”

她走上前，想要抱住傅辭的手臂。

“滾開。”

傅辭聲音極低，像是在壓抑著某種可怕的情緒。

姜棠愣了一下，眼淚說來就來。

“辭哥，穗穗姐出了這種事，我也很難過。”

“可是人死不能復生，你不要這樣折磨自己好不好？”

她把手覆在自己的肚子上，語氣變得溫柔。

“你還有我，還有我們的孩子啊。”

如果放在以前，傅辭聽到這句話，一定會立刻心軟。

但現在，他腦子裡只有十年後自己的警告。

他轉過頭，看著姜棠那張楚楚可憐的臉。

目光像刀子一樣，恨不得將她剝皮拆骨。

“孩子？”

傅辭冷笑了一聲，一把掐住了姜棠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