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戀奔現被甩後,他哥們兒跟我表白了_第2章 2
第2章 2
5
陸昭的冷嗤砸過來,瞬間震住陸沉。
他攥著鋼筆的手指驟然收緊,看向摔在地上渾身是傷的我,眼底第一次浮出慌亂與愧色。
“蘇清言,我......”他抬步想扶,陸昭直接上前一把隔開他。
“別碰她。”陸昭神色冷硬,快步蹲到我身側,動作放輕將我扶起,
“能走嗎?我送你去醫院。”他聲音溫和,和陸沉的冷漠截然相反。
我靠在他肩頭,疼得止不住落淚,輕輕點頭。
陸昭半攙著我往外走,路過陸沉和嚇得發抖的陸萌萌,語氣壓著怒火:
“推人摔下樓梯、屢次毀掉她的設計稿,陸沉,這就是你處處護著的妹妹?”
“不分對錯指責她,你不配做哥哥,更不配做個男人。”
字字戳在陸沉心上,他臉色青白交加,張了張嘴,半句反駁都說不出。
錯從頭到尾都在他。
陸萌萌躲在陸沉身後,不敢出聲。
陸昭不再多看二人,專心扶著我上車。
車上我蜷縮著身子緩解疼痛,陸昭放慢車速,遞來溫水與紙巾,一路低聲安撫。
到醫院處理傷口,胳膊、膝蓋大片擦傷,腳踝扭傷,每碰一下都鑽心的疼。
陸昭全程守在旁邊,攥著我的手,眉頭緊鎖,滿眼心疼。
包紮完畢,我坐在病床平復情緒,陸昭坐在對面,輕聲發問:
“之前奔現、他轉保密費的事,都是真的?”
我不再藏著委屈,全盤道出。
喝酒加錯聯絡人微信,確定網戀約定見面,到咖啡廳才發現對方是繼兄陸沉。
他當場轉賬二十萬讓我封口。
說到末尾,我聲音發啞:
“我不是故意接近他,只是搖一搖加錯了人。可他從來不信我,從頭到尾只把我當成一個麻煩。”
陸昭聽完,雙拳攥緊,臉色鐵青,起身就要去找陸沉對峙。
“別去。”我拉住他,“算了,我不想再和陸家牽扯。”
三年重組家庭,我步步小心,如今又遭遇這場難堪的鬧劇,我只想遠離。
陸昭望著我眼底的疲憊,軟下語氣,抬手輕揉我的頭髮:
“好,我不去。以後有我在,沒人再敢欺負你。”
他的溫柔落進我長久灰暗的生活裡。
另一邊,陸沉回到家中,看著散落一地的設計稿,再捏著那支我攢錢買下的限量鋼筆,心口像被利刃反覆切割。
他鎖在房間,翻出所有聊天記錄從頭看完。
每一句寬慰,每一個我隨口提起的喜好,全是實打實的真心。
是他盲目、愚蠢。
一拳砸在桌面,水杯摔碎在地,如同他此刻支離破碎的悔意。
6
我在醫院住了三天。
陸昭每日準時過來,一早帶清淡熱粥,中午陪我吃飯閒談,夜裡送來夜宵。
幫我揉捏腫痛的腳踝,等我睡熟才離開。
知曉我設計稿損毀、急著交比賽稿件,他帶筆記本到病房,陪我重新修改。
有他相伴,連日積攢的難過一點點消散,我難得露出笑意。
我能察覺他待我遠超普通親戚。
只是剛經歷一場難堪的誤會,我不敢輕易動心,只能把這份心意收好。
陸沉自那日看清全部真相後,徹底陷入悔恨,開啟無休無止的挽回。
第三天下午,他拎著補品水果站在病房門口,神色侷促愧疚。
我看見他,臉上笑意瞬間斂盡,眼神冷淡。
陸昭正給我削蘋果,見狀放下刀具,擋在我身前攔住陸沉。
“你來做什麼?”
“我來看蘇清言,給她補償。”
陸沉手裡握著銀行卡,目光落在我身上,滿是歉意,
“清言,之前是我不分黑白冤枉你,對你刻薄,你能不能原諒我?”
遲來的道歉,早已沒有意義。
我平靜開口:
“不必補償,也不用道歉。陸沉,以後別再來找我。我認你當繼兄,你就該有做繼兄的樣子,而不是跑來說這些不倫不類的話。”
直白的拒絕刺得陸沉臉色發白,握卡的手微微發抖:
“我清楚錯得離譜,我想要彌補......”
“彌補?”我淡淡笑了,帶著幾分蒼涼,
“當初你轉錢封口、逼我給陸萌萌道歉時,怎麼沒想過留餘地?”
“我當初喜歡的,只是線上那個溫柔聊天的人,不是現實裡得你。”
“況且我已經打算徹底脫離陸家。”
陸昭看向失落的陸沉:“聽見了,她不想見你。走吧,別再打擾她。”
陸沉望著我冰冷的神情,只能失魂落魄離開。
他走後,陸昭遞來蘋果:
“別多想,不值得。”我點頭,心緒平靜。
可我沒料到,陸萌萌見陸沉碰壁,打算去我的學校造謠,毀掉我的名聲。
她要讓全校都知道,我心機深重,讓我無處立足。
這件事,我和陸昭全然不知。
7
出院後,我直接搬去學校宿舍,不願再回壓抑的陸家。
靠著陸昭幫忙,修改完的設計稿按時提交比賽,我沉下心投入專業課學習。
陸昭每日來學校找我,把我護得嚴實。
我以為日子能安穩等到比賽結果,陸萌萌還是找了過來。
那天清晨,我走到教學樓門口,一圈同學圍在牆邊指指點點。
心頭一沉,我擠進去,牆上貼滿紅筆大字報,句句不堪入耳。
旁邊配著咖啡廳門口我倉皇離開的偷拍照片,角度刻意,顯得格外曖昧。
周遭同學投來異樣、嘲諷的目光,細碎議論不斷扎進耳朵。
我僵在原地,渾身發冷,難堪得快要落淚。
陸昭快步趕來,脫下外套披在我身上,隔絕所有視線與非議。
“別怕,有我。
”他握緊我的手,語氣篤定。
轉身他看向大字報,眼底寒意徹骨,撥通學校保安室電話。
保安很快到場撕毀所有海報。
陸昭立刻前往監控室調取錄影,完整拍下陸萌萌清晨偷偷張貼大字報的全過程。
當天下午,陸昭將陸萌萌造謠監控影片全部列印,張貼在學校公告欄最顯眼處。
真相公之於眾,所有人看清是陸萌萌長期霸凌、惡意造謠,我才是受害者。
先前嘲諷我的同學紛紛道歉,看向我的目光只剩同情。
陸沉得知此事,第一次在家厲聲斥責陸萌萌:
“你能不能安分一點?你知不知道你做的事有多過分!”
陸萌萌哭鬧撒潑,陸沉這次沒有心軟,心底只剩對我的愧疚。
訓斥完陸萌萌,他挽回的舉動卻愈發偏執。
我實習的設計公司樓下,公司同事都知曉他是我繼兄,頻頻投來異樣目光。
我尷尬再三讓他離開,他始終不肯退讓。
8
全國設計大賽頒獎典禮設在市中心大型宴會廳。
我身著簡單白裙,和陸昭一同到場。
他一身黑色西裝挺拔利落,全程牽著我的手,給足我安全感。
頒獎環節,主持人念出金獎得主:
“蘇清言!”我愣住,隨即紅了眼眶,我的設計拿到了金獎。
陸昭比我更為激動,伸手抱住我:
“我就知道你可以。”
我走上臺準備接獎盃,頒獎嘉賓竟是陸沉。
他是業內知名設計師,受邀出席典禮。
陸沉望著我,眼底裹著愧疚與遲來的溫柔,拿起話筒面向全場:
“蘇清言,我的妹妹,希望你以後事事安好......”
話音未落,陸昭快步上臺,一把奪過話筒。
全場譁然,所有人目光聚焦臺上二人。
陸昭將我護在身側,握緊我的手,聲音清晰傳遍整個宴會廳:
“向大家介紹,這是我的女朋友,蘇清言。
我喜歡她,會護她一輩子,不會讓她受半分委屈。”
臺下瞬間安靜,隨即掀起巨大議論聲。
陸沉看著我們交握的手,欣慰的勾起了嘴角。
我靠在陸昭身側,聽著他直白的告白,露出發自內心的笑容。
我攥緊陸昭的手,他才是我想要的未來。
陸沉,只是我人生裡一段錯誤的過客。
9
從頒獎典禮回來後,陸昭一路都沒鬆開我的手。
他那句“這是我的女朋友”像一顆石子,撲通砸進我心底的湖面,然後一圈一圈盪開綿密的漣漪。
此刻他人就坐在我身邊,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還跟我十指緊扣。
車裡沒開音樂,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我偏頭看他,燈光從車窗外一晃一晃掠過他的側臉,下頜線凌厲又漂亮,整個人像從哪部電影裡走出來的男主角。
“看什麼?”他眼睛沒離開前方的路,嘴角卻彎了彎。
“看你今天......挺帥的。”我說完就後悔了,耳朵尖燒得厲害。
陸昭把車靠路邊停下,轉過身來認認真真看我,那種專注讓我心尖發顫。
“蘇清言。”他叫我全名,語氣卻比任何暱稱都柔軟,“以後我每天都會讓你覺得,你今天沒看錯人。”
我沒接住這句話,鼻尖先酸了。
他掌心貼上我的臉,拇指輕輕蹭掉我眼尾那一點溼意。
“哭什麼。”
“高興。”
他笑了,湊過來在我額頭上落了一個極輕的吻,像羽毛拂過。
我攥著他衣角,心跳快得幾乎要把自己震碎。
那晚陸昭送我回宿舍,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手機螢幕亮了,是他發來的訊息。
【陸昭】:睡不著?
【我】:你怎麼知道。
【陸昭】:因為我也沒睡著。
【陸昭】:在想你。
我把臉埋進枕頭,整個人像掉進了蜜罐子裡。
聊天框裡又彈出一句話:
【陸昭】:明天早上七點,我在你樓下等你,送你上課。
後來我才知道,他每天早上六點半就要從城東的公寓出發,開車四十分鐘到我學校,只為了陪我吃一頓二十分鐘的早飯。
我沒問過他累不累,因為我漸漸發現,比起心疼他早起,他更怕我餓著肚子去上早課。
那段時間是我二十一年人生裡最亮的日子。
每天睜眼就看到他發來的早安,上課間隙他算著我下課的時間發來食堂選單,晚上陪我改設計稿改到宿舍快鎖門,再把筆記本一收,揉揉我的頭髮說“早點睡”。
陸昭跟陸沉完全不同。
他不會居高臨下地指點我的構圖,而是蹲在我旁邊陪我一起畫。
他記得我所有討厭的東西,也記得我所有隨口提過的願望。
有天晚上我隨口說了一句“好想吃大學城那家關東煮”,第二天他冒著暴雨開車去買,送到我手裡的時候,紙袋外層的塑膠袋被雨水泡得發皺,但裡面的湯還是燙的。
我捧著那碗關東煮,眼淚啪嗒啪嗒往湯裡掉。
“怎麼了?不好吃?”他慌了,抽紙巾給我擦臉。
我搖頭,吸著鼻子說:“陸昭,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他愣了一下,隨即笑得眼睛彎起來,湊近我壓低聲音:
“因為我怕我再不對你好一點,你就要被別人搶走了。”
我破涕為笑,伸手推他肩膀:“哪有人搶我。”
“有啊。”他認真地看著我,睫毛很長,眼神像盛了一整個夜空,“我每天都在擔心。”
那句話讓我後半夜都沒睡踏實。
明明是他把我從泥潭裡撈出來,明明是他一天不落地陪在我身邊,他卻說他每天都在擔心失去我。
陸昭這個人,看起來囂張又張揚,可落在感情裡,比誰都小心翼翼。
10
日子平穩地過了兩週。
比賽金獎的獎金到賬那天,我特意請陸昭吃飯。
他選了一家川菜館,說我之前提過想吃辣的,他記著。
吃到一半,他擱下筷子,從兜裡摸出一個深藍色絲絨小盒子。
我筷子一滑,差點把毛血旺打翻。
“不是求婚。”他趕緊說,耳朵先紅了,把盒子推過來,“就是......一個小禮物,慶祝你拿金獎。”
我開啟,裡面是一條很細的銀鏈子,墜著一顆小小的月亮吊墜,背面刻了一個“昭”字。
“上次你說你喜歡月亮。”他別開臉,耳根紅透了。
那一刻我心口漲得滿滿的,好像所有委屈和灰暗都被這顆小小的月亮點亮了。
我當場就把鏈子戴上,吊墜貼在鎖骨上,冰涼又滾燙。
陸昭這才轉回來看我,眼底亮晶晶的。
他伸手碰了碰那顆月亮,輕聲說:“合適。”
我攥著他的手指,主動湊上去親了一下他的臉頰。
他整個人僵住了,反應過來的時候,眼角眉梢都漾開一層薄薄的紅。
“蘇清言。”他聲音有點啞。
“嗯?”
“下次親嘴。”
我一把抓起筷子埋頭吃毛血旺,耳朵紅得像要滴血。
可那天晚上分手的時候,他把車停在我宿舍樓下,熄了火。
車裡很安靜,路燈透過擋風玻璃落在他臉上,睫毛投下一片淺淺的陰影。
他偏過頭看我,目光從我的眼睛慢慢滑到嘴唇,然後停住。
“清言。”他喊我,聲音很輕。
我沒說話,手心裡全是汗。
他俯身靠過來,一隻手扣住我的後腦勺,溫熱的呼吸撲在我鼻尖。
我閉上眼。
唇瓣貼上來的時候,我腦子裡炸開了一小片煙花。
他的吻很輕,像在確認什麼珍貴的東西,唇瓣柔軟又剋制,貼了兩秒就退開了。
鼻尖抵著我的鼻尖,他低低笑了一聲。
“好了,現在你沒有機會反悔了。”
我睜開眼,看著近在咫尺的他,小聲說:“本來也沒想反悔。”
他笑得更深了,又湊過來吻了一下我的額頭。
“晚安,蘇清言。”
我站在宿舍樓下看他車尾燈消失在夜色裡,腳底像踩著一團棉花。
回到寢室,室友圍上來八卦,我紅著臉踹她們去洗漱,自己趴在床上,盯著手機裡陸昭的聊天框發呆。
可幸福來得太滿的時候,我總隱隱覺得,有東西正在暗處等著。
第二週週三,我接到了一通陌生來電。
我猶豫了兩秒,接起來。
“喂,蘇清言?”
那聲音甜膩又帶著一股子虛情假意的親熱,像極了某種爬行動物吐信子。
是陸萌萌。
我下意識想掛,但她下一句話讓我手指頓住了。
“別急著掛呀,我這兒有好東西給你看。”
她笑了一聲,那種笑聲我太熟悉了,每次她準備做壞事的時候都是這種調子。
“陸萌萌,你到底想幹什麼?”
“沒什麼,就是想問問你——”她拖長了音,“你知道陸昭為什麼對你這麼好嗎?”
我攥緊手機,沒接話。
陸萌萌自顧自地繼續說:“你不會真以為他是喜歡你吧?蘇清言,你清醒一點好不好?”
“他跟我哥從小一起長大,他最看不慣陸沉欺負人了。你猜他靠近你,是因為心疼你,還是因為——想替他兄弟贖罪呀?”
她最後那個“呀”字帶著鉤子,勾住我的心臟狠狠往下一拽。
“哦對了,”陸萌萌笑得咯咯響,“他連送你那根鏈子,都是陸沉挑的款式,陸沉最喜歡月亮了,你不知道吧?”
11
電話結束通話的忙音在我耳邊響了很久,我才發現自己手指冰涼。
月亮。
陸沉的頭像就是深藍色的海,但那片海里沒有月亮。
我心裡亂成一團,開啟和陸昭的聊天框,往上翻。
那條銀鏈子,買回來那天他發過一條訊息:
【陸昭】:挑了好久,老闆說這款賣得最好,男生都送這個給女朋友。
我當時回了一個笑臉,沒多想。
可如今陸萌萌那句話像一根刺,紮在喉嚨口,吞不下去,吐不出來。
我知道陸萌萌在挑撥離間,她用這一招害我無數次了。
可這一次,我沒辦法拍著胸脯說絕對不可能。
因為陸昭接近我的時機太巧了。
我摔下樓梯那天,是他第一次為我出頭。
他幫我、護我、陪我,所有的一切都發生在我被陸沉傷透心之後。
如果......如果他真的是因為看不慣陸沉的所作所為,想來彌補我呢?
那天下午的設計課,我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晚上陸昭照例來接我吃飯,我坐在副駕駛,他伸手幫我係安全帶,鼻尖蹭過我的髮梢,溫熱的呼吸拂過耳廓。
要是在平時,我這會兒已經紅著臉躲開了。
可今天我沒動。
陸昭繫好安全帶,偏頭看我,目光在我臉上停了兩秒。
“怎麼了?”他語氣收了收,“心情不好?”
我搖搖頭。
“身體不舒服?”他伸手摸我額頭。
我避開他的手。
空氣安靜了一瞬。
陸昭把車熄了火,轉過身正對著我,目光沉下來。
“蘇清言,發生什麼事了,你跟我說。”
我盯著方向盤上他的手指,指甲修剪得乾淨整齊,指腹有些薄繭。
然後我聽見自己開口:“陸萌萌今天給我打電話了。”
陸昭眉頭擰起來。
“她說......你接近我,是因為想替陸沉贖罪。”
話一齣口我就後悔了,因為我看見陸昭臉上掠過一道從未見過的冷意,像寒刃出鞘。
他沒有立刻回答。
沉默拉得很長,車廂裡只剩下空調送風的嗡鳴。
然後他解開安全帶,側過身,雙手捧住我的臉,強迫我看著他。
“蘇清言。”他的聲音很沉,每一個字都像釘子砸進木頭裡,“你給我聽好了。”
“我認識你,是在陸沉那個混賬之前。”
我愣住了。
“你記不記得,三年前你剛搬進陸家的時候,有一次半夜在花園哭。”
三年前。
我剛搬進陸家那段時間,確實有一晚躲在花園角落裡哭。
那天我親爸打來電話,說自己再婚了,讓我以後“少聯絡”。
我蹲在花園的紫藤花架下面,哭到打嗝,然後把手機砸進花壇裡。
後來手機被我撿回來,螢幕碎了,裡面多了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就四個字:別哭,沒事。
我當時以為是陸家哪個保姆阿姨發的,沒在意。
陸昭看著我,眼底浮起一層很深的光。
“那晚我在陸家過夜,睡不著出來透氣。看見你蹲在花架底下哭,手機扔了一地。我沒敢出去,怕你尷尬。”
他頓了頓,拇指蹭了蹭我的臉頰。
“後來我撿了塊石頭,砸了顆石子到你腳邊,是想告訴你有人在。但我不知道那條簡訊你收沒收到,我留了號碼,你沒回。”
我的眼眶一瞬間漲滿了。
原來是他。
12
那晚之後我翻過手機,確實有一條陌生號碼的未讀簡訊,但號碼我沒存,後來換了手機,那條記錄早就沒了。
“所以你給我聽好了。”陸昭的聲音微微發啞,目光燙得我心口發疼,“三年前我就認識你了,三年後我認出你,只是沒想到你是陸沉的繼妹。”
“我對你好,是因為三年前那個蹲在花架底下哭的姑娘,我在心裡記了三年。”
他的眼眶有點紅。
“跟陸沉沒半點關係。”
我看著他,眼淚吧嗒吧嗒往下砸。
陸昭伸手把我摟進懷裡,下巴抵在我頭頂,胸口起伏了好幾下。
“那個陸萌萌。”他聲音壓著怒氣,“我明天就去收拾她。”
我埋在他懷裡搖頭:“別去了。”
他低頭看我,我仰起臉,吸著鼻子說:“你在我這兒就夠了。”
陸昭盯著我看了好幾秒,然後低頭重重親了我一口。
“蘇清言,你以後再有這種疑問,直接來問我,別自己瞎想。”
我點頭,鼻音濃重地“嗯”了一聲。
他嘆了口氣,把我摟緊了些。
“三個月前在咖啡廳,我本來是去那裡跟朋友談事。我看見你推門進來,看見你站在陸沉面前,臉色慘白地跑出去。”
“我追出去了,但你打車走了。”
他聲音低下去:“我回家翻通訊錄,找不到你聯絡方式。後來去問我媽要了陸家的親戚名單,才找到你微信。”
我愣住了。
原來那天的微信好友申請,他不是臨時起意,而是兜了那麼大一個圈子。
“所以蘇清言。”他捧著我臉,一字一頓,“陸沉什麼都不是。你從三年前就住在我這兒了。”
他牽起我的手,按在他心口。
掌心裡的心跳沉重而有力,一下一下,像在蓋章。
那天晚上他送我到宿舍樓下,坐在車裡,我們誰都沒動。
月光透過車窗落進來,正好照在他側臉上。
“陸昭。”我喊他。
“嗯?”
“月亮墜子,是你自己選的,還是誰幫你選的?”
他偏過頭看我,眼底有笑意溢開:“我自己選的。”
“為什麼是月亮?”
“因為三年前那晚,你蹲在花架底下哭的時候,頭頂正好有一彎月亮。”
他說完,湊過來吻了一下我的眉心。
“蘇清言,月亮和陸沉沒關係。月亮跟我有關係。”
我徹底安心了。
後來的日子裡,陸昭陪我等來了比賽後續的訊息。
金獎作品被一家知名家居品牌買下版權,我拿到了人生第一筆六位數的授權費。
那天我站在銀行自助機前,看著餘額裡多出來的數字,恍惚了很久。
好像三個月前那個被陸沉甩了二十萬保密費的蘇清言,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人了。
我主動給陸昭發訊息。
【我】:我掙錢了,請你吃飯。
【陸昭】:我女朋友真厲害。
【我】:想吃什麼?
【陸昭】:你。
【我】:......我請你吃火鍋。
【陸昭】:也行,吃完火鍋吃你。
我紅著臉把手機扣進兜裡,嘴角卻翹得怎麼都壓不下來。
那頓火鍋吃到一半,陸昭放下筷子,忽然正色看著我說:“蘇清言,我想跟你說件事。”
我心裡咯噔一下。
“我媽讓我下個月回英國把剩下的學業收尾,大概要走兩個月。”
13
我筷子頓住了,火鍋的熱氣撲在臉上,燻得眼睛有點澀。
兩個月。
從認識他到現在,我們沒有分開超過兩天。
“我週末飛回來。”他趕緊補充,“每週末都回。”
“太折騰了。”我說。
“不折騰。”他伸手握住我放在桌上的手,“你在這兒,我哪兒都不覺得遠。”
我鼻子又開始酸。
陸昭看著我的表情,笑了:“我還沒走呢,你就要哭了?”
“誰哭了。”我抽回手去撈毛肚,毛肚在紅油湯裡翻滾,我在氤氳的水汽裡說,“你去吧,兩個月很快的。”
他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然後說:“等我回來,我帶你去見我媽。”
我一口毛肚差點嗆進氣管裡。
“什、什麼?”
“我媽。”他神色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我早就跟她提過你了,她讓我快點把兒媳婦帶回去。”
我手足無措地看著他。
陸昭笑了一下:“你別緊張,我媽特別好說話。而且她三年前就知道你了。”
“知道什麼?”
“知道我半夜在花園裡看一個姑娘哭了半小時,回來還寫了一頁日記。”
我整個人都麻了。
“你......還寫日記?”
他坦然點頭:“記了好幾年了。你要看嗎?”
我臉爆紅,瘋狂擺手。
他笑得肩膀都在抖,火鍋店裡喧鬧的人聲和蒸騰的熱氣把我裹住,我忽然覺得,眼前的這一切都真實得不像話。
兩個月後,陸昭回國那天,我去機場接他。
他推著行李箱走出來,一眼在人群裡找到我,鬆開行李大步走過來,把我整個人抱起來轉了一圈。
“想我沒?”他鼻尖蹭著我耳廓。
我把臉埋在他肩窩裡,悶聲說:“想了。”
他把我放下來,捧著我臉左看右看:“瘦了,是不是沒好好吃飯?”
“等你回來陪我吃呢。”
他笑了,低頭吻住我。
機場人來人往,玻璃穹頂外的陽光傾瀉而下,像一整個世界都為我們亮了。
後來我退了學校的宿舍,搬進陸昭在城東租的公寓。
房間不大,但朝南的窗戶外面有棵桂花樹,秋天的時候滿屋子都是甜的。
他幫我把設計臺搬進來,靠在窗邊,說:“以後就在這裡畫稿子,我每天給你端咖啡。”
我笑著踹他小腿,他假模假式地叫了一聲痛,然後湊過來粘著我撒嬌。
日子就這樣一點一點被我攥在手裡了,暖的,軟的,有重量的。
陸沉的訊息再也沒有來過。
我聽繼父偶爾提過,說他最近接了一個海外專案,半年都不在國內。
陸萌萌被陸昭那次報警和公告欄貼影片的事嚇破了膽,後來在學校消停了不少,繼父也終於看清了她那些小把戲,狠狠訓斥了幾回。
但我跟陸家,已經不剩什麼牽扯了。
我唯一留下的,是那次從樓梯上滾落時,緊緊護在懷裡的那張設計稿。
後來我重新畫了一遍,拿了金獎。
那張原稿被我裱起來,掛在和陸昭的客廳裡。
他說,這是他見過最好看的設計。
我說,這是我用命換的。
他沉默了會兒,走過來從背後抱住我,下巴擱在我肩上。
“以後我替你護著。”
14
桂花香從窗外飄進來,我靠在他懷裡,看著牆上那張浸過咖啡又重生的畫稿,忽然覺得,命運這東西,它拿走什麼,就會在別處還你什麼。
只要你別在它拿走的時候,就認了輸。
那天晚上我坐在床上翻手機相簿,翻到一張很早的截圖,是當初和“陸”聊天時他發來的手照。
照片裡那支鋼筆,後來陸沉還給我了,但我沒收。
陸昭知道以後,第二天就買了一支一模一樣的,塞進我包裡。
“這支才是你的。”他說。
我收下了,放在抽屜最深處。
有時候半夜醒過來,看著身邊熟睡的陸昭,月光從窗簾縫裡漏進來,剛好落在他臉上。
我伸手碰了碰他的睫毛,他迷迷糊糊翻了個身,胳膊搭過來把我摟進懷裡,嘴裡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像是在叫我的名字。
我閉上眼,嘴角彎起來。
很久以前我以為,被愛是需要條件的。
要優秀,要好看,要懂事,要不給任何人添麻煩。
可陸昭用所有行動告訴我——被愛只需要一個條件。
你是你,就夠了。
我又想起三年前那個蹲在紫藤花架底下哭的姑娘。
她當時一定不知道,黑暗裡有一雙眼睛,看了她很久。
那雙眼睛的主人後來找到她,牽她的手,陪她走過最難的路,然後在她耳邊說:
我記了你好多年。
窗外桂花簌簌落了一地。
我翻了個身,往陸昭懷裡又拱了拱。
他下意識收緊手臂,呼吸綿長而平穩。
我枕著他的心跳,沉沉睡過去。
這一次,月光照在我臉上。
我不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