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愛管閑事的我,冷眼看着全班報名野雞大學_第2章 2

天生愛管閑事的我,冷眼看着全班報名野雞大學發布時間:2026-09-08作者:黍麥離離

第2章 2

4

班主任手裡的隨身碟像一顆炸彈,炸得所有人都安靜了。

“不可能!”林晚晴尖叫起來,“監控早就被覆蓋了!你哪來的錄影!”

話說出口,她臉色瞬間慘白。

她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

班主任冷冷地看著她:“你怎麼知道監控會被覆蓋?林晚晴,你是不是忘了,學校機房的監控是獨立儲存的,和電腦系統不共用硬碟。”

林晚晴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班主任把隨身碟插進手機,點開影片,把螢幕舉到所有人面前。

畫面上清晰地顯示著——

林晚晴趁所有人圍著我的時候,走到機房角落,伸手拉下了電閘。

然後她又趁著黑暗,快速回到我的座位旁邊,在我的鍵盤上敲了幾下。

“看到了嗎?”班主任聲音洪亮,“拉電閘的是林晚晴,改志願的也是林晚晴!陸驚蟄的電腦根本沒開機,她拿什麼改?!”

人群炸開了鍋。

“真的是林晚晴?!”

“操,她剛才還哭得那麼慘!”

“媽的,我們被她耍了!”

張磊第一個衝上去,一把揪住林晚晴的頭髮:“你個賤人!你害老子沒學上!”

林晚晴尖叫著掙扎,被張磊一巴掌扇倒在地。

其他家長也圍了上去,罵聲、哭聲、耳光聲混成一片。

江辭站在原地,臉色白得像紙。

他手裡的手機還在直播,彈幕已經徹底瘋了。

“反轉了反轉了!!!”

“這女的也太毒了吧,自導自演?”

“心疼那個被冤枉的小姐姐”

“班長也是傻逼,被當槍使了”

我抱著豆包,冷冷地看著這一切。

警笛聲由遠及近,兩輛警車停在我家門口。

警察下車,分開人群:“怎麼回事?!”

班主任迎上去,把情況和證據說了一遍。

警察看了一眼地上的林晚晴,又看了一眼我懷裡的豆包:“孩子受傷了嗎?”

“額頭磕了一下,需要去醫院檢查。”我說。

警察點點頭,轉向林晚晴:“你涉嫌篡改他人志願資訊、誣告陷害、故意傷害未成年人,跟我們走一趟吧。”

林晚晴癱在地上,頭髮散亂,妝全花了,像一隻落湯雞。

她突然抬起頭,死死盯著我:“陸驚蟄!你滿意了?!你故意的是不是!你早就知道我會這麼做,你故意不說,你等著看我倒黴!”

我看著她,平靜地說:“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你知道!你什麼都知道!”她歇斯底里地喊,“你重生了對不對?!你一定是重生了!”

我心裡一震,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林晚晴,你是不是電視劇看多了?”我說,“自己做錯了事,還想編故事脫罪?”

警察不耐煩地把她拽起來,銬上手銬,押進警車。

林晚晴被帶走前,最後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裡有恨意,有不甘,還有一絲恐懼。

她終於意識到,這一局,她輸了。

而且輸得徹徹底底。

警車開走後,人群漸漸散了。

那些剛才還在罵我的同學和家長,一個個灰溜溜地走了,連句道歉都沒有。

只有張磊爸爸走之前,回頭看了我一眼,嘴巴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最後還是沒說出口。

我不在乎。

江辭還站在原地,手機螢幕已經黑了,直播被他關了。

他看著我,嘴唇動了動:“陸驚蟄,我......”

“別叫我名字。”我打斷他,“噁心。”

他臉色更難看了:“我不知道是她做的,我以為......”

“你以為什麼?”我冷笑,“你以為我就是那種人?江辭,我們認識十幾年,你連我是什麼人都不知道?”

他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你走吧。”我說,“以後別來了。”

我抱著豆包轉身進屋,關上了門。

門外傳來江辭的聲音,隔著門板,悶悶的:“對不起。”

我沒有回應。

對不起有用的話,前世我就不會死了。

5

林晚晴被捕的訊息很快在學校傳開了。

警方調查後發現,林晚晴的舅舅王志強,就是那所“江城科技職業學院”的校長。

所謂的學校,不過是在郊區租了一棟廢棄廠房,掛了個牌子,連辦學許可證都沒有。

王志強打著“低分保錄取”的幌子,專門騙那些考得不理想的學生和家長。

林晚晴幫他拉人頭,承諾每拉一個人給五千塊提成。

全班四十三個同學,她全改成了那所野雞大學。

如果按計劃進行,她一個人就能賺二十多萬。

但她沒想到,王志強在林晚晴被捕當天就跑路了。

學校沒了,錄取通知書成了一張廢紙。

而那些被改了志願的同學,因為錯過了徵集志願的時間,徹底滑檔了。

沒有大學可上。

只能復讀,或者去打工。

訊息傳開後,全班炸了。

張磊第一個崩潰,在家裡砸了一堆東西,他爸氣得住院了。

學習委員陳雯雯,平時年級前十,本來能上985,現在只能復讀。

體育委員劉浩,家裡窮,復讀的錢都拿不出來,直接去工廠打工了。

還有好幾個同學,家長跑到學校鬧,說要學校賠錢。

但有什麼用呢?

志願是自己確認的,怪得了誰?

要說怪,只能怪他們自己——當初為什麼要相信林晚晴?為什麼要幫著林晚晴按住我?

我聽說這些訊息的時候,正在醫院陪豆包做檢查。

幸好只是皮外傷,沒有腦震盪。

我媽抱著豆包,心疼得掉眼淚:“那些人怎麼這麼狠心,對孩子下手......”

我爸在旁邊嘆氣:“算了,人沒事就好。”

我沒有說話。

我沒辦法告訴他們,前世豆包是怎麼死的。

從樓梯上滾下去,後腦勺著地,送到醫院的時候已經沒了呼吸。

我媽當場暈倒,我爸一夜白了頭。

那段時間,我每天都在想,如果能重來一次,我一定不讓任何人碰豆包一根手指。

現在,我做到了。

出院那天,我在醫院門口遇到了陳雯雯。

她眼睛紅腫,看起來好幾天沒睡了。

看到我,她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小聲說:“陸驚蟄......對不起。”

我沒說話。

“那天......我也按住你了。”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我當時太害怕了,林晚晴說得那麼真,我又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了。”我說。

她抬起頭,眼裡有一絲希望:“你......你能原諒我嗎?”

我看著她的眼睛。

前世她也按住我了。

前世她也罵過我。

前世她也在我的葬禮上,和別人說“她活該”。

“我不會原諒你。”我說,“但我也不會恨你。你對我來說,就是個陌生人。”

她愣住了。

我繞過她,上了我爸的車。

車子開出醫院的時候,我從後視鏡裡看到陳雯雯蹲在地上,抱著膝蓋哭。

但那又怎樣呢?

有些傷害,不是一句“對不起”就能抹掉的。

6

林晚晴的父母是在一個週三的下午找上門的。

我正躺在沙發上看書,聽到敲門聲,開啟門,看到一對中年夫婦站在門口。

男人穿著廉價的西裝,女人穿著碎花裙子,兩個人都是滿臉憔悴。

林晚晴的父親。

前世把我綁起來、澆上汽油、點火的那個人。

我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門框。

“你是陸驚蟄吧?”林母擠出一個討好的笑容,“我們是晚晴的爸媽,能不能......跟你聊聊?”

我媽從廚房探出頭:“誰啊?”

“阿姨您好,”林父連忙鞠躬,“我們是林晚晴的家長,想來跟您女兒道個歉。”

我媽臉色沉下來:“有什麼好道歉的?你女兒差點把我兒子摔死!”

“是是是,是我們教女無方......”林母連連點頭,“但我們也是實在沒辦法了,晚晴她才十八歲,要是判刑了,一輩子就毀了......”

說著說著,她哭了起來。

我媽心軟,看了我一眼。

我面無表情:“進來說吧。”

他們進了屋,坐在沙發上,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

林父搓著手,支支吾吾地開口:“陸驚蟄啊,叔叔知道我們家晚晴做錯了事,她現在也知道錯了......你能不能看在同學一場的份上,出具一份諒解書?”

“諒解書?”我重複了一遍。

“對對對,”林母趕緊接話,“只要你出具諒解書,警方那邊就能從輕處理,晚晴就不用坐牢了......她還小,不懂事,你大人有大量......”

我看著她。

這個女人,前世按住我的手腳,讓她丈夫往我身上澆汽油。

那時候她可不是這副嘴臉。

那時候她笑著說:“燒死這個小賤人,給我女兒償命。”

“你們要我原諒她?”我問。

“不是原諒,就是......就是寫個諒解書......”

林母小心翼翼地說,“我們知道這對你不公平,但我們願意賠償,多少錢都行......”

“多少錢都行?”我笑了,“那你們覺得,你女兒值多少錢?”

林父臉色一變:“你這話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我不諒解。”

我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林晚晴篡改全班志願,害四十三個同學滑檔。她誣告陷害,差點讓我背黑鍋。她指使人推倒我弟弟,他才三歲。你覺得,一張諒解書就能解決這些問題?”

林母急了:“可是她也沒造成什麼嚴重後果啊!你弟弟不是沒事嗎?那些同學也可以復讀啊!”

“沒造成嚴重後果?”我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如果我弟弟摔死了呢?如果我被冤枉成功了呢?那些同學的家庭因此破裂了呢?你擔得起嗎?”

林母啞口無言。

林父站起來,臉色鐵青:“陸驚蟄,你不要太過分了!我們好聲好氣來求你,你別不識好歹!”

“我不識好歹?”我冷笑,“你們女兒做壞事的時候,你們怎麼不說她過分?現在被抓了,知道來求我了?”

“你——”林父舉起手,想打我。

我爸從廚房衝出來,手裡拎著菜刀:“你動我女兒一下試試?!”

林父嚇得後退兩步。

“滾!”我爸吼道,“再不滾我砍死你們!”

林母拉著林父,連滾帶爬地跑了。

門關上後,我站在原地,渾身發抖。

不是因為害怕。

是因為憤怒。

前世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汽油的味道。

打火機的響聲。

火焰舔舐皮膚的灼痛。

我閉上眼睛,深呼吸。

沒事了。

這輩子,我不會再給他們任何機會。

7

江辭是在開學前一天來找我的。

那時候我正在收拾行李,準備去南城理工報到。

我媽在客廳喊我:“晚晚,有人找你。”

我走出去,看到江辭站在門口。

他瘦了很多,眼眶凹陷,鬍子拉碴,完全不像以前那個意氣風發的班長。

“你來幹什麼?”我問。

“陸驚蟄,我想跟你談談。”他的聲音沙啞。

“沒什麼好談的。”

“就五分鐘。”他懇求地看著我,“五分鐘就好。”

我看了他一眼,轉身走進院子,坐在石凳上。

他跟著坐下來,低著頭,沉默了很久才開口。

“我復讀了。”

“哦。”

“我本來可以上江城市立的......”

他的聲音有些哽咽,“但志願被改了,我又錯過了徵集志願的時間,只能復讀。”

“那是你自己的事。”

“我知道。”

他抬起頭看著我,“我知道是我活該。我不該不相信你,不該幫林晚晴說話,不該......”

“夠了。”我打斷他,“你說這些有什麼用?”

“我想彌補。”他突然激動起來,“陸驚蟄,你也復讀好不好?我們一起復讀,明年考同一所大學,就像我們說好的那樣——”

“你說什麼?”

他被我的眼神嚇了一跳,但還是繼續說下去:“我知道我做錯了,但人都會犯錯對不對?你給我一次機會,我們重新開始......”

我忍不住笑了。

笑出聲的那種。

“江辭,你是不是有病?”我說,“你把我害成這樣,現在跟我說重新開始?”

“可是你也沒受到什麼損失啊!”他急了,“你考上了南城理工,挺好的學校!你完全可以原諒我,我們還可以像以前一樣——”

“像以前一樣?”我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像以前一樣,你繼續當你的好班長,我繼續當你的附屬品?你繼續相信別的女生,繼續懷疑我,繼續在所有人罵我的時候保持沉默?”

“我不會了!我保證!”

“你的保證不值錢。”我說,“江辭,你知道嗎?前世我死過一次。”

他愣住了:“什麼?”

“我死過一次。”我一字一句地說,“被你、被林晚晴、被全班同學,活活逼死的。我被林晚晴的父母澆上汽油燒死,我弟弟被推下樓摔死,我父母受不了打擊燒炭自殺。全家死絕。”

他臉色煞白:“你在說什麼......”

“所以你覺得,我會原諒你嗎?”我看著他,“我會和一個殺了我全家的人重新開始嗎?”

“我沒有殺你全家......”

“你沒有親手殺,但你參與了。”我說,“你選擇了不相信我,你選擇了幫林晚晴,你選擇了站在我的對立面。江辭,殺人不用刀,有時候一句話就夠了。”

他張著嘴,說不出話。

“你走吧。”我說,“以後別來了。你復讀也好,打工也好,都跟我沒關係。我們之間,到此為止。”

我轉身進屋,關上了門。

身後傳來江辭的聲音,像是在哭:“陸驚蟄......對不起......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沒有回頭。

有些錯誤,不值得被原諒。

8

四年後。

南城理工大學畢業典禮。

我穿著學士服,站在主席臺下,聽著校長念優秀畢業生名單。

“優秀畢業生代表,商學院金融系,陸驚蟄同學。”

掌聲雷動。

我走上臺,接過證書,對著鏡頭微笑。

臺下,我媽和我爸使勁鼓掌,眼眶都紅了。

豆包坐在我爸肩膀上,舉著一個寫著“姐姐最棒”的牌子,大聲喊:“姐姐!姐姐!我在這裡!”

我衝他揮揮手。

畢業典禮結束後,我抱著豆包拍照。

他已經七歲了,上了小學一年級,成績很好,老師說他聰明又懂事。

我媽在旁邊抹眼淚:“我家晚晚真厲害,大學四年年年拿獎學金,還當了學生會主席......”

我爸驕傲地挺著胸:“也不看看是誰閨女!”

我笑著沒說話。

這些年我拼命努力,不只是為了自己。

也是為了讓他們過上好日子。

畢業後我進了深圳一家頭部投行,年薪百萬起步。

公司在市中心最好的寫字樓,落地窗能看到整個福田區的天際線。

我租了一套兩居室公寓,把爸媽和豆包接了過來。

我媽一開始還不願意,說老家住習慣了。

我說:“豆包要在深圳上學,這邊的教育資源好。”

她立馬閉嘴,第二天就開始收拾行李。

搬家那天,我路過以前的高中,停下來看了一眼。

校門口的保安換了人,教學樓重新粉刷了,操場上有人在跑步。

一切都變了。

我也變了。

不再是那個被人按在桌上、被人潑髒水、被人活活燒死的女孩了。

現在的我,是陸驚蟄。

是南城理工的優秀畢業生。

是投行的新人王。

是全家的頂樑柱。

那些曾經傷害過我的人,早就被我遠遠甩在了身後。

9

再見到江辭,是在三年後的同學聚會上。

本來我不想去,但他們再三邀請,說大家好久沒見了,就當敘敘舊。

我想了想,答應了。

不是為了見誰。

只是想看看,那些曾經按住我的人,現在過得怎麼樣。

聚會在一個普通的飯店包廂裡,十來個同學,大部分我都認不太出來了。

張磊坐在角落裡,喝得臉紅脖子粗,嘴裡罵罵咧咧的。

聽說他復讀了一年,還是沒考上本科,最後去了一個大專,畢業後在工廠流水線上幹活。

陳雯雯也在,她復讀後考了個二本,現在在老家當公務員,看起來蒼老了不少。

其他人也差不多,大部分都在老家混著,工資不高不低,日子不好不壞。

看到我進來,包廂裡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我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西裝,手腕上戴著一塊勞力士,整個人氣場全開。

和他們站在一起,像是兩個世界的人。

“陸驚蟄來了!”有人尷尬地打招呼,“來來來,坐坐坐!”

我笑了笑,找了個位置坐下。

剛坐下,門又被推開了。

江辭走了進來。

他比四年前老了很多,頭髮稀疏了,眼角有了皺紋,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襯衫。

他看到我,明顯愣了一下。

然後低下頭,默默找了個角落坐下。

氣氛更加尷尬了。

有人試圖活躍氣氛:“來來來,大家喝一杯!這麼多年沒見了,都變樣了啊!”

大家舉杯,敷衍地碰了一下。

酒過三巡,話題漸漸打開了。

有人開始抱怨工作,有人吐槽婚姻,有人說起當年的事。

“說起來,都怪林晚晴那個賤人,”張磊喝多了,拍著桌子罵,“要不是她,老子現在也是大學生了!媽的,害我在流水線上幹了五年!”

“別提了,”陳雯雯嘆氣,“我復讀那一年差點抑鬱,每天做夢都在填志願......”

“林晚晴現在怎麼樣了?”有人問。

“聽說判了三年,去年剛出來。”另一個人說,“出來後找不到工作,在老家超市當收銀員,一個月兩千多。”

“活該!”

“她爸媽呢?”

“她爸後來中風了,癱在床上。她媽在工廠打工養家,聽說累出了一身病。”

“報應!”

大家七嘴八舌地議論著,語氣裡滿是幸災樂禍。

我靜靜地聽著,沒有說話。

“陸驚蟄,”張磊突然轉向我,“你現在混得不錯吧?看你這一身,得不少錢吧?”

“還行。”我說。

“唉,還是你好,”他嘆氣,“當初我們都以為你完了,沒想到你才是最大的贏家......”

“我不是贏家。”我說,“我只是選擇了不管你們。”

包廂安靜了。

所有人都看著我,表情各異。

有愧疚,有尷尬,有嫉妒。

“如果當初我沒有不管你們,”我繼續說,“你們會相信我,還是會像那次一樣按住我?”

沒有人回答。

因為他們都知道答案。

他們會再次按住我。

會再次罵我。

會再次選擇相信林晚晴。

“所以,”我端起酒杯,敬了所有人一杯,“謝謝你們當初沒有相信我。不然我也不會變成今天的我。”

說完,我仰頭喝完杯中酒,起身離開了包廂。

身後一片沉默。

10

走出飯店的時候,我看到江辭追了出來。

“陸驚蟄!”他喊住我。

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我......我想跟你說幾句話。”他喘著氣,跑到我面前。

我看著他。

他比剛才更狼狽了,眼眶通紅,像是哭過。

“我這幾年一直在後悔,”他說,“後悔當初沒有相信你,後悔幫林晚晴說話,後悔......”

“你說過了。”我打斷他。

“我知道我說過了,”他的聲音帶著哭腔,“但我還是想說。陸驚蟄,我這幾年過得一點都不好。我復讀考了個普通二本,畢業後找不到好工作,現在在一家小公司做銷售,一個月幾千塊錢,房租都快付不起了......”

“所以呢?”

“所以我每天都在想,如果當初我沒有那樣對你,我們現在會不會不一樣......”他看著我,眼裡滿是期待,“你會不會......原諒我?”

我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曾經在櫻花樹下對我笑過。

那雙眼睛,曾經在我被按在桌上的時候,露出過失望的神情。

那雙眼睛,曾經在我被燒死的時候,冷漠地注視著。

“不會。”我說。

他愣住了。

“江辭,你以為你過得不好,我就會開心嗎?”我說,“你以為你後悔了,我就會原諒你嗎?”

“我......”

“我不會。”我一字一句地說,“我不恨你,但我也不會原諒你。你對我來說,就是一個陌生人。你過得好不好,跟我沒有任何關係。”

他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陸驚蟄,我真的知道錯了......”

“知道錯了就好。”我說,“好好過日子吧。別再糾結過去了。”

我轉身,走向停車場。

身後傳來他的聲音:“陸驚蟄!如果有下輩子,我一定會好好對你!”

我沒有回頭。

下輩子?

這輩子我都不想再見到你了。

11

又過了兩年。

我在深圳買了房,三室一廳,朝南,陽光很好。

爸媽住在主臥,豆包住在次臥,我自己住在書房改造的小房間裡。

雖然小了點兒,但很溫馨。

週末的時候,我會帶全家出去吃飯、逛街、看電影。

豆包長得很快,已經快到我肩膀了,學習成績很好,老師說他是清華北大的苗子。

我媽每次聽到這話都笑得合不攏嘴。

我爸退休了,每天在小區裡下棋、遛彎,日子過得很滋潤。

有一天晚上,我加班回家,路過一條小巷子。

巷子口的超市裡,一個女人正在收銀臺後面發呆。

是林晚晴。

她胖了很多,皮膚蠟黃,頭髮隨便紮了個馬尾,穿著一件超市的工作服。

她看到我,愣了一下。

然後低下頭,假裝不認識我。

我也沒有停留,徑直走了過去。

走出幾步後,我聽到身後傳來一聲輕輕的嘆息。

我沒有回頭。

沒必要。

她的人生已經毀了,不需要我再做什麼。

又過了幾個月,我聽人說,林晚晴嫁人了。

嫁給了一個比她大十幾歲的男人,在工地上幹活。

婚後不久,男人喝醉了就打她。

她想離婚,但離不了,因為沒錢請律師。

而江辭呢?

聽說他辭職回了老家,在鎮上開了一家小賣部。

生意一般,勉強餬口。

有人給他介紹物件,但都嫌他條件差,沒成。

三十多歲的人了,還是單身。

偶爾有同學在群裡聊天,提起他,都說他變了個人,沉默寡言,不愛出門。

我聽完這些訊息,心裡沒有波瀾。

不是不恨了。

是不在乎了。

那些曾經傷害過我的人,如今都活在自己的因果裡。

不需要我動手,生活已經替我還了回去。

而我呢?

我有愛我的家人,有體面的工作,有光明的未來。

我贏了。

贏得徹徹底底。

除夕夜。

深圳的夜空被煙花點亮,豆包趴在窗臺上,興奮地數著煙花的顏色。

“姐姐你看!那個是金色的!那個是紅色的!”

我走過去,揉了揉他的腦袋:“好看嗎?”

“好看!”他轉過頭,眼睛亮晶晶的,“姐姐,明年我們還在這裡過年好不好?”

“好。”

“後年呢?”

“也好。”

“那以後每一年都在這裡過年!”

“行。”

他開心地笑了,繼續趴在窗臺上看煙花。

我媽端著一盤餃子走出來:“來來來,吃餃子了!韭菜雞蛋餡的,你最愛吃的!”

我爸跟在後面,手裡拎著一瓶紅酒:“今晚咱們喝一杯!慶祝我閨女升職加薪!”

豆包舉手:“我也要喝!”

“你喝果汁。”我媽笑著拍了他一下。

一家人圍坐在餐桌旁,熱氣騰騰的餃子冒著白煙。

電視裡放著春晚,窗外菸花璀璨,屋內笑聲不斷。

我夾起一個餃子,咬了一口。

韭菜的香味在嘴裡散開。

暖洋洋的。

活著真好。

這一世,我終於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樣子。

而那些曾經傷害過我的人,都成了我腳下的塵埃。

我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滿城的燈火。

“新年快樂。”我輕聲說。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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