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溫的桑葚酒_第 3 章 第二天清晨
第 3 章
第二天清晨,明德醫院的高階病房裡。
我看著手機上發來的“轉移成功,已安置妥當”的簡訊,緊繃了一夜的神經終於徹底放鬆下來。
陸晚凝的辦事效率極高。
沈南喬甚至都沒有察覺到,療養院裡的“溫母”已經換成了一個戴著人皮面具的替身。
護士推著換藥車走進來,解開我腳上厚厚的紗布。
帶刺的樹枝扎得很深,留下了十幾個觸目驚心的血洞。
上藥的過程痛得鑽心,我咬著被角,沒發出一聲痛呼。
門外傳來一陣刻意放輕的腳步聲。
隨後,病房的門被粗暴地推開。
沈南喬帶著林清野走了進來。
看到我腳上的傷,沈南喬的眼神只是稍微停頓了一瞬,便迅速移開,彷彿多看一眼都覺得晦氣。
“不是讓你去老宅道歉嗎?怎麼跑到這種私立醫院來裝死了。”
她居高臨下地站在床邊,語氣裡滿是不耐煩。
林清野今天穿著一件質感極好的高定風衣,手腕上戴著一塊限量版腕錶。
那正是我上週剛替沈南喬談下大專案後,她承諾要送給我的獎勵。
現在卻堂而皇之地戴在林清野的手腕上。
“南喬姐,你別怪景湛哥了。他可能真的傷得很重呢。”
林清野微微蹙眉,假惺惺地嘆了口氣。
“哎呀,這腳怎麼包得像個木乃伊一樣?景湛哥,你這幾天可千萬別下床亂跑,免得傷口裂開。”
他一邊說,一邊故作隨意地撫摸著領口上的那枚藍寶石胸針。
我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我外婆的遺物,一直鎖在沈家別墅的保險櫃裡。
沈南喬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沒有絲毫愧疚。
“清野說今天有個重要的公子哥遊艇派對,沒有首飾壓場子。你那枚胸針放著也是落灰,我直接讓他戴上了。”
她彷彿在施捨一般,語氣施施然。
“反正你現在這副樣子也出不了門,借他戴幾天怎麼了?別那麼小氣。”
我看著沈南喬理所當然的嘴臉,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那是外婆留給我的遺物。”
我聲音冷得像是淬了冰。
“摘下來,還給我。”
林清野立刻像受了驚的兔子一樣躲到沈南喬背後,雙手護住領口的胸針。
“景湛哥,對不起,我不知道這是你外婆的遺物。可是......可是我馬上就要遲到了,如果不戴這個,那些富家少爺會笑話我的。”
他仰起頭,眼中帶著委屈的水光。
“南喬姐,要不我還是摘了吧,大不了就是被他們排擠而已,我沒關係的。”
這番以退為進的綠茶發言,精準地踩中了沈南喬的保護欲。
她一把按住林清野的手,轉頭怒視著我。
“溫景湛,你是不是有病?一枚破胸針而已,值得你這麼斤斤計較嗎!”
“你要是真那麼寶貝它,等清野用完了,我讓他再買一枚一模一樣的賠給你就是了!”
我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這就是我愛了三年的女人。
連我外婆的遺物,在她眼裡都成了可以隨意替代的“破胸針”。
“好。”
我再次睜開眼時,眼底已經沒有了任何情緒。
“既然林先生喜歡,那就戴著吧。”
沈南喬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輕易妥協。
她狐疑地打量著我,隨後冷哼了一聲。
“算你識相。”
“婚禮定在後天,你最好趕緊把這腳傷養好。我不希望在婚禮上,看到你拖著這副殘廢的樣子丟人現眼。”
說完,她拉著林清野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時,林清野突然回過頭,衝我露出一個充滿挑釁和勝利的微笑。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拔掉了手背上的輸液針。
鮮血順著手背蜿蜒流下。
陸晚凝推門進來,看到這一幕,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她快步走上前,拿過醫用棉籤按住我的傷口。
“不用補了,那件備用款就挺好,反正這婚,誰穿都一樣。”我對著空蕩的房間平靜地自語。
不對。
我看著陸晚凝陰沉的臉,輕聲開口。
“陸晚凝,帶我去民政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