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溫的桑葚酒_第 2 章 車廂里的暖氣開得很足
第 2 章
車廂裡的暖氣開得很足,隔絕了外界的寒意。
陸晚凝沒有問我發生了什麼。
她只是垂下眼眸,視線落在我那雙滿是血汙和泥沙的赤腳上。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鐵鏽味。
女人凌厲的下頜線緊繃著,周身的低氣壓讓前排的司機連呼吸都放輕了。
“去明德醫院。”
陸晚凝嗓音低沉,從車載儲物格里拿出一條嶄新的羊絨毯,動作極輕地蓋在我的腿上。
隨後,她拿出一盒無菌溼巾,單膝跪在狹窄的車廂地毯上。
“別碰,髒。”
我下意識往後縮了縮腳,卻牽扯到傷口,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溫熱的手掌一把握住我的腳踝,力道不容拒絕,卻又小心翼翼。
“別動。”
陸晚凝低著頭,細緻地擦去我腳背上的茶水和血跡。
她的動作很慢,像是怕弄疼了我。
看著她挺直的脊背,我的思緒有些恍惚。
三年前的一個雨夜,我也是這樣跪在泥濘裡,把渾身是血的陸晚凝從翻倒的車廂裡拖出來。
那時她傷得很重,隨時都會沒命。
我守了她三天三夜,直到她脫離危險。
後來,陸家的人找上門,要把她接回京市。
陸晚凝在臨走前,固執地拉著我的手,要帶我一起走。
可那時的我,滿心滿眼都是剛剛創業失敗、正處於人生低谷的沈南喬。
為了兌現對沈南喬“不離不棄”的承諾,我拒絕了陸晚凝。
甚至為了讓沈南喬安心,我當著她的面,刪除了陸晚凝所有的聯絡方式。
三年來,我陪著沈南喬吃路邊攤,熬夜寫策劃案,替她擋酒喝到胃出血。
終於熬到沈氏集團成功上市。
可她功成名就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林清野安排進了公司,甚至在訂婚宴上給了我如此難堪的一擊。
手機在毯子下突兀地振動起來。
螢幕上閃爍著“沈南喬”三個字。
我沒有接,任由它響到自動結束通話。
很快,第二通電話打了進來。
陸晚凝停下手中的動作,抬眸看著我。
我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接聽鍵。
“溫景湛,你鬧夠了沒有?”
沈南喬冷硬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不帶一絲溫度。
“訂婚宴被你搞得一團糟,沈家的臉面都讓你丟盡了!”
她絕口不提我的傷勢,也不問我去了哪裡。
彷彿我只是一個沒有痛覺、只會無理取鬧的物件。
“如果你打電話來只是為了說這些,那你可以掛了。”
我聲音沙啞,疲憊到了極點。
“你這是什麼態度?”
沈南喬似乎被我的冷淡激怒了,語氣越發惡劣。
“清野因為你,手背都被燙紅了。明天上午九點,你必須來沈家老宅,當著所有長輩的面給他賠禮道歉。”
我氣極反笑,胃裡泛起一陣噁心。
“如果我不去呢?”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隨後,沈南喬發出了一聲滿不在乎的輕嗤。
“溫景湛,你別拿喬。你媽現在還在沈家名下的康華療養院住著,下個月的特效藥是不是該續費了?”
我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母親患有嚴重的阿爾茨海默症,必須依靠昂貴的進口特效藥維持清醒。
當初沈南喬主動提出把母親轉到康華,說要用最好的醫療條件照顧她。
我以為那是她的愛屋及烏,沒想到,這竟然成了她拿捏我的軟肋。
“你威脅我?”
我捏緊了手機,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這不是威脅,是提醒。”
沈南喬的語氣恢復了高高在上的篤定。
“乖一點,別惹我不高興。明天帶上你那枚祖傳的藍寶石胸針,清野說他喜歡,想借去在後天的酒會上戴戴。”
說完,她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車廂裡重新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我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嚐到一絲血腥味。
那枚胸針是我外婆留給我的唯一遺物。
沈南喬明知道它對我有多重要,卻輕飄飄地就要拿去討好林清野。
“需要我出面嗎?”
陸晚凝不知何時已經處理好了我腳上的汙漬,重新坐回座位上。
她深邃的眼眸裡翻湧著危險的暗芒,像是一頭隨時準備撕碎獵物的狼。
我搖了搖頭。
如果現在激怒沈南喬,母親在療養院的處境會非常危險。
我必須先確保母親的安全,才能毫無顧忌地反擊。
“幫我個忙。”
我轉過頭,直視著陸晚凝的眼睛。
“幫我把療養院的監控系統黑掉十分鐘,然後安排一臺隱蔽的醫療車。”
陸晚凝沒有絲毫猶豫,乾脆利落地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交代完一切後,她偏過頭看向我。
“既然她喜歡拿長輩做籌碼,那我們就陪她玩玩。”陸晚凝握住我的手,語氣平緩卻帶著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