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弟弟頂罪六年後,我脫離了世界_第5章 音響被慌亂切斷
第5章
音響被慌亂切斷。
但已經晚了。
現場媒體全部將鏡頭對準顧家人。
直播間評論瘋狂滾動。
顧瑾宇白著臉,眼眶一下子紅了,聲音發顫。
“大姐,這是誰換的錄音?”
父親卻徑直走到展櫃前,死死盯著我。
“是你,對不對?”
我隔著玻璃看著他。
他沒有問我那些年疼不疼。
也沒有問大姐,為什麼明知道學校打人,還是不肯接我回家。
他只擔心我毀掉顧瑾宇的慶功宴。
我忽然笑了。
“你覺得是,就是吧。”
父親被我的笑激怒,用力拍了一下玻璃。
“顧瑾軒,你果然一點都沒改好!”
大姐已經讓保安封鎖現場。
“把他送進裡面的懺悔室。”
“重新錄一段澄清影片,立刻發出去。”
玻璃櫃開啟,兩名工作人員一左一右抓住我的手臂。
我被拖出去時,看見那份第一次簽過的斷親協議掉在地上。
大姐彎腰把它撿了起來。
紙上的淚痕還沒有幹。
她盯著那滴暈開的墨跡,眼神忽然有些茫然。
像是有什麼被遺忘了很久的東西,正在努力掙脫束縛。
可最終,她只是把協議交給助理。
“丟掉。”
“別讓阿宇看見。”
懺悔室的鐵門在我面前開啟。
我被推進去。
門即將關上的瞬間,系統突然發出尖銳警報:
【檢測到劇情人物顧嵐認知控制出現鬆動。】
【原劇情修正程式即將進行二次覆蓋。】
【覆蓋完成後,目標人物將徹底遺忘對宿主的全部感情。】
我猛地回頭。
門外,大姐忽然捂住頭,痛苦地彎下腰。
父親、二姐和三姐也在同一時間變了臉色。
系統冰冷的倒計時在我耳邊響起:
【二次覆蓋倒計時:十分鐘。】
【距離宿主脫離:18小時32分。】
【二次覆蓋倒計時:9分48秒。】
我撲到門邊。
透過鐵門上的小窗,我看見大姐顧嵐正按著太陽穴,臉色慘白。
系統說,強烈的情感記憶可以延緩覆蓋。
我想起貨車裡的鋼筆。
“大姐,你還記得我十六歲生日嗎?”
顧嵐抬起頭。
“那天下了很大的雪。”
“你的航班延誤了五個小時,所有人都說你不會回來了。”
“可晚上十一點五十七分,你推開家門,把那支鋼筆送給我。”
“你說,願我弟弟一生坦蕩。”
顧嵐的身體晃了一下。
眼裡的冷漠出現了一道裂縫。
她好像真的看見了那個雪夜。
十六歲的我穿著睡衣從樓上跑下來,差點踩空臺階。
她一把接住我,把凍得冰涼的手藏到身後。
我問她:
“大姐,你不是說航班取消了嗎?”
她笑著摸了摸我的頭。
“答應軒軒的事,大姐什麼時候食言過?”
【目標人物顧嵐覆蓋程序暫停。】
顧嵐向我走了一步。
“軒軒......”
我眼眶猛地發熱。
可就在這時,顧瑾宇紅著眼抓住了她的衣袖。
“大姐。”
“錄音已經上熱搜了。”
“品牌方說,如果今晚不能澄清,就要取消我所有的代言。”
“哥哥是不是一定要在我拿影帝這天毀了我?”
顧嵐停下了。
助理也在旁邊急聲催促:
“顧總,直播間已經有上千萬人了。”
“公關視窗只剩幾分鐘。”
一邊是我。
一邊是顧瑾宇的前途、顧家的名聲,以及數不清的利益。
又到了做選擇的時候。
這些年,每次都是這樣。
她們不是一次都沒有想起過我。
她們只是在每一次想起以後,仍然選擇了她。
顧嵐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她向前邁出的那一步,被收了回去。
“過去的事以後再說。”
“先錄澄清影片。”
【目標人物顧嵐覆蓋程序繼續。】
我看向父親。
“爸爸,還記得那條紅手繩嗎?”
他的嘴唇顫了一下。
“你學了一個月,編得一邊粗、一邊細。”
“我說很好看,戴著它去上學。”
“同學笑我,我還和他們吵架。”
父親眼裡的茫然越來越深。
他伸出手,像從前一樣想要摸我的頭。
“軒軒......”
他的指尖已經碰到了門上的小窗。
顧瑾宇卻在他身後輕輕問:
“爸爸,你不是說,最愛我了嗎?”
父親猛地回頭。
他走過去,毫不猶豫地抱住了顧瑾宇。
系統的倒計時在耳邊歸零。
【二次覆蓋完成。】
四個人臉上的痛苦同時消失。
大姐再次看向我時,眼裡只剩下厭煩。
“顧瑾軒,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我隔著鐵門看了她很久。
原來喚醒一個人,靠的從來不只是記憶。
還要看她願不願意醒。
“沒什麼。”
我退後一步,在攝像機前坐下。
“錄吧。”
工作人員遞給我一份澄清稿。
我一行一行念下去。
【剛才播放的錄音,只是美德學校為了糾正我的表演型人格,進行的情景模擬。】
【顧家從未縱容學校傷害我。】
【我的家人始終深愛著我。】
讀到最後一句時,我停了下來。
大姐站在鏡頭後,冷冷地提醒:
“繼續。”
我抬頭看向鏡頭。
“我的家人,始終深愛著我。”
說完,我忽然笑了一下。
房間裡的四個人,沒有一個人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