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門春_第2章 幸虧
幸虧，父親還不知蕭墨的真實身份，不然絕不會容我亂來。
父親越看蕭墨越是滿意，彷彿已經可以瞧見孫子孫女滿地跑了，他大手一揮,
「來人，將姑爺帶回房洗漱更衣，莫要耽誤了拜堂的時辰。」
言罷，父親鬼心思起,「哼!那江楓年年耽誤婚事，今年別想再舉起石佛!」
「來人!將石佛底座塗上厚厚一層糯米粥!」
婚事倉促，好在，我的婚嫁物品，從五年前就開始準備。
但新郎官的吉服，得去成衣鋪子購置。
蕭墨沐浴很不乖，小嗣不得不將我叫過去,「大小姐，傻......小的是說......姑爺!姑爺他不配合好好沐浴。」
隔著薄紗屏風，我隱約可以看見浴桶內的光景。
莫名地喉嚨一緊。
蕭墨十三歲上戰場，大大小小的戰事，經歷數次。
是本朝的戰神王爺。
他的身段，自是極好。
他很會撒嬌，一臉委屈,「云云，他要拔我的毛!」
嗯?
我愣住。
我堂堂藍家大小姐，已當了三年皇商，足可獨當一面，為何偏就沒聽明白。
小廝撓頭,「大小姐，姑爺是入贅，今晚就要與大小姐洞房花燭。他身上自然要乾乾淨淨。」
可蕭墨的身子，我見過。
白皙且光滑。
已經足夠乾淨。
我只覺得不太妙，忙叮囑小廝,「不必......為難他。洗乾淨即可。」
我萬不能徹底得罪了蕭墨。
做人要有底線啊!
04
剛安撫好蕭墨，前院就傳來敲鑼打鼓聲。
江楓登門了。
比前四年都要早。
他是急著，來給他的表妹討名分的吧。
父親氣得想趕人。
我反而心境平緩了，笑了笑,「父親，稍安勿躁。今日就讓江楓顏面盡失，藍、江兩家徹底取消婚事。
如此，咱們藍家也不必再貼補江家的生意。」
府門外，江楓一襲大紅色吉服，人模狗樣。
他身側站著小鳥依人的林雪兒。
林雪兒竟堂而皇之的，穿著一身新娘子的紅裙。
我故作無知，來到府門外，問道:「奇怪，今日是江公子登門迎娶的大好日子，林姑娘身為表妹，為何也一身吉服?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林姑娘要嫁人了。」
林雪兒蹭了蹭江楓的胳膊,「表哥......」
江楓護人心切，怒視我,「藍暮雲，你何必針對表妹?既然你來了，我便乾脆通知你，表妹孤苦無依，我打算給她一個家。只要你同意她進門當平妻，我今日無論如何都會舉起石佛。」
一語畢，江楓還不忘警告我,「藍暮雲，你已經快二十一歲了。」
林雪兒附和,「是啊，藍姐姐，女子的好時光就那麼幾年，你如今已是老姑娘，今年再不嫁給表哥，你該當如何是好?我若是你，還不如絞了頭髮去當姑子。」
我呵笑一聲。
藍家老祖宗，三十歲才招婿成婚。
不也建立了偌大的藍家家業。
「林姑娘，你確實很可憐，沒了男子，你就只能去當姑子。可我藍暮雲不同，我有家財萬貫，有門生遍佈南北。」
話鋒一轉，我當眾笑道:「不如這樣吧，我乾脆將江公子讓給你。」
05
林雪兒露出竊喜之色。
她望向江楓，卻見江楓蹙眉不悅,「表哥......你這是什麼意思?你不捨得藍姑娘?」
江楓臉色難看，笑得勉為其難，他稍稍將林雪兒推開，對我笑道:「暮雲，時辰已不早，你早點答應表妹進門，我也好去舉石佛。想來，你也不想耽擱了吉時，對吧?」
林雪兒咬了咬牙，只能跟著附和,「藍姑娘，表哥無非只是念我可憐，你就成全表哥吧。日後，我會好好侍奉你與表哥，絕不會跟你爭搶。」
「我只圖一個安身之所，絕無貪念。」
「久聞藍姑娘在商道上心狠手辣，總不能連我一個弱女子都容不下?」
我望著天，翻了個白眼。
這時，春枝按著我的吩咐，從後廚端來一份半生不熟的豬頭肉。
小丫鬟狡猾，直接端到了林雪兒面前。
引得林雪兒立刻乾嘔不止。
「嘔——」
早已準備好的管家，特意揚高嗓門,「快去請府醫!今個兒是大喜的日子，千萬別讓任何人在府門外出事。」
府醫也準備就緒，一聽見動靜，就抱著藥箱趕來。
江楓與林雪兒二人，完全沒有反應過來。
林雪兒想躲。
春枝強行握住了她的手腕,「快瞧瞧看，林姑娘究竟是什麼病?為何忽然乾嘔?」
府醫拿了我的好處，很是積極，稍作診脈，便故意朗聲大喊,「林姑娘脈象沉穩，中取滑如走珠，已有孕三個月!」
這下，江楓與林雪兒僵住了。
府門外的看客們，也瞠目結舌。
正嚼著大蔥捲餅的百姓，嘴裡的餅都驚掉了。
江楓想逼我同意平妻進門，還將相好的表妹帶來了。
實在太不把藍家放在眼裡。
也太輕視我。
可......
輕敵，沒有好下場。
對上江楓如同吞了蒼蠅的表情，我緩緩揚唇,「江公子，你我尚未成婚，你便與表妹暗度陳倉、私相授受，你這是瞧不起藍家麼?」
「還是說......」
「你壓根不想與藍家結親，這才鬧了這麼一齣，莫不是想將我逼急了，就好退婚吧?」
「今日，街坊鄰里作證，我藍暮雲願意成全江公子與林姑娘!」
06
「江公子不必讓心愛的表妹當平妻。直接與我退婚，娶她便可。」
我一言至此，人群中買通的看客，便開始了他們的輿論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