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故事很長,卻沒有結局_第二章 在紀辰曄衝進手術室之前

我們的故事很長,卻沒有結局發布時間:2026-08-21作者:花花的貝貝

第二章

在紀辰曄衝進手術室之前,我和宋佳人扭打在了一起。

她想按住我,讓黑心醫生給我打麻藥。

而我隨手抓起一把手術刀,反抗之中抹了她的脖子。

入目皆是刺眼的紅,我和宋佳人的身上,全沾滿了鮮血。

只是這血,全是宋佳人的。

紀辰曄的目光先落在我身上,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渾身的血液彷彿都凝固了。

一個箭步衝到我面前,伸手就想碰我,卻又不敢輕易觸碰。

“陸一凝,你說話啊,到底怎麼了?”

我冷笑一聲,推開紀辰曄伸過來的手。

“你應該去關心你的好青梅,畢竟她被我抹了脖子,生死未卜。”

紀辰曄這才看向宋佳人。

她癱倒在地上,捂著脖子想要哀嚎,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眼神里滿是恐懼,再也沒了方才的惡毒模樣。

紀辰曄的臉色變得更加慘白,慌亂中又多了幾分難以置信。

他踉蹌著撲過去,蹲下身小心翼翼按住宋佳人的脖子止血。

“醫生,你們快給她止血啊,就這麼幹看著嗎?”

幾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這才慌慌張張地跑過來。

“好像只是割到氣管,只要及時送到醫院搶救,還是有機會活下來的。”

紀辰曄瞬間皺起眉。

“好像?及時送到醫院?”

“你們不就是醫生,這裡不是醫院嗎?”

幾個醫生一臉為難,吞吞吐吐的開口。

“我們這最多是給見不得光的孕婦打打胎,私人醫院嘛,我們哪有什麼真本事......”

紀辰曄渾身一震。

腦海裡瞬間閃過前一天的畫面。

宋佳人還在跟他保證。

說這家醫院是她朋友開的,十分專業。

醫療裝置也十分先進。

還說,捐骨髓只是去手術室抽點血而已。

對我的身體完全沒有傷害。

他當時沒有絲毫懷疑。

就因為太信任這個從小到大的玩伴。

也因為,她是自己從前最想娶的人。

所以,他沒有任何懷疑她的動機。

“廢物,一群廢物。”

他狂怒嘶吼著,發洩心中的怒火和慌亂,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

或許他那個時候根本不清楚,這股怒火,是因為黑心醫生沒辦法救他所愛之人。

還是宋佳人死了,我有可能揹負殺人的罪名。

他顫抖著拿出手機,手指僵硬地撥通了救護車電話。

掛了電話,他再次轉過頭看向我時,原本我呆的位置,早已空空如也。

我猜的,他一定會找我,可能怕我跑了吧。

然而我沒有逃跑,之所以離開,是想去自首。

風很涼,吹在沾滿鮮血的身上,刺骨的冷,卻吹不散我心底的平靜。

周圍的路人紛紛朝我看來,眼神里滿是驚訝和好奇。

有好心人停下腳步,詢問我是不是需要幫助。

而我只是沉默著搖頭,走向最近的警局。

6

再一次的審問結束後,警察告訴我這算不得喜訊的好訊息。

“你能來自首,並且認罪態度良好,再加上宋佳人已經搶救過來度過危險期。”

“即便是最後是防衛過當,也是有機會可以減刑的。”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你的未婚夫已經為你聘請律師,申訴你屬於正當防衛了。”

能說明什麼呢?

說明我傷了紀辰曄最愛的人,他還能以德報怨的為我請律師。

想要幫我做無罪的申辯嗎?

我苦笑著搖搖頭。

“不用了,我只有一個要求。”

看到我的表情後,警察也嚴肅了一些。

他點了點頭:“你說。”

我看著他,語氣平靜得可怕。

“我只想申請死刑。”

“畢竟我已經活不了多久了。”

人就是這樣。

有希望能活下去,會不顧一切代價拼命想活。

而知道自己大限將至後,就會完全喪失活下去的信念。

我屬於後者。

從拿到肝癌晚期診斷書的那一刻起。

我就沒想過要再掙扎。

活著於我而言,不過是日復一日的煎熬。

是背叛的反覆凌遲。

是病痛的無盡折磨。

畢竟在用手術刀去割宋佳人脖子的時候,我的頭腦是清醒的。

本能的正當防衛,也有想要和她同歸於盡的決心。

我可以去死,可我不甘心。

明知道我將死,卻迫不及待用犯罪的方法讓我去死的人。

她憑什麼心安理得的活著。

即使老天不收她,法律也會讓她受到該有的懲罰。

紀辰曄找來的律師,第一次要求見我時,我一口拒絕了。

我不想見任何和他有關的人。

不想聽任何關於辯護減刑的廢話。

我只想安安靜靜地等著。

等著法律的判決。

等著生命的終結。

我甚至在心裡暗暗期盼。

判決能重一點,再重一點。

最好能快點結束這一切。

讓我徹底解脫。

律師沒有放棄。

他申請了第二次,第三次......

直到第五次,我還是答應見他。

畢竟有些話,還是要告訴紀辰曄的。

他欠我一次公平,我總是要還回來。

“關於案件的事,我無話可說。”

“認罪伏法,聽候判決就好。”

“我見你是想讓你幫我轉達一句話。”

我雲淡風輕的坐在張姓律師的對面,說出此時,亦或者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想說的話。

“愛過,憧憬過,也失望過。”

“肝癌晚期,不到三個月,紀辰曄欠我一次。”

“我讓他做的,是在我死後,把我葬在我出生的那個小山村。”

說完這些話。

我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靠在冰冷的椅背上。

閉上眼,不願再多說一個字。

那些愛過的瞬間。

憧憬過的未來。

還有後來的失望和絕望。

像電影一樣在腦海裡閃過。

最終都歸於一片空白。

7

讓我沒想到的事,話轉達出去後的轉天,張律師就帶著紀辰曄來接我。

理由是重病需要醫治,取保候審了。

管教喊我名字的時候,我還蜷縮在硬板床上。

渾身泛著肝癌帶來的鈍痛,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

拖著虛浮的腳步出去,一眼就撞進紀辰曄通紅的眼底。

他站在走廊盡頭,眼底佈滿紅血絲,下巴冒出青色胡茬。

全然沒了往日商業新貴的光鮮體面。

看見我,他腳步踉蹌著衝過來,想要伸手抱我。

又怕碰碎了一般,僵在半空,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一凝,跟我回家。”

我偏過頭,避開他的目光,語氣平淡無波。

“不用了,我早已沒了家。”

我的家依然是小山村的那間土磚房子,父母早逝後,我和奶奶相依為命的生活。

可自從奶奶去世後,我沒了家。

當年紀辰曄像一束光,照進我的心裡,闖進了我的生活。

如今帶給我黑暗的人,也是他。

這是我第一次見他哭,哪怕十六歲那年在河裡差點淹死,也從未如此狼狽。

“不回家總是要去治病。”

他哽咽著,語氣帶著卑微的懇求。

“我知道錯了,一凝,我不該相信佳人的話。”

“我和你同甘共苦這麼多年,心裡早已認定你,我想要一起生活的人也是你......”

虛偽。

真是個虛偽的男人。

就在不久前,他生日當天,還給宋佳人發去想娶她的簡訊。

我冷笑一聲,心口泛著密密麻麻的疼,比病痛更折磨人。

“不,不是你才發現一起生活的人是我,而是發現宋佳人騙了你,對吧?”

他啞口無言,不停說著對不起,每一句都輕飄飄,抵不過我受過的萬分之一苦。

我聽著,卻再也沒有任何情緒,。

他的懺悔,來得太晚,晚到我連恨都懶得恨了。

我擺擺手,讓他不要說了。

“去醫院也好,畢竟我現在挺疼的。”

8

住院的那段時間,紀辰曄推掉了所有工作,24小時守在我身邊,寸步不離。

他找了最好的醫生,買了最貴的特效藥,想盡一切辦法彌補。

可我卻全部拒絕了。

我只想安靜的沒有痛苦的過完最後的日子。

可他還是堅持呆在我身邊,和我說一些有的沒的。

比如宋佳人是如何騙他的,又是如何瞭解到那個女人有多惡毒。

“當初我家裡遭難,父母把我送去鄉下,她名義上說不會離開我。”

“可突然就從我的世界消失了。”

“我聯絡不到她,父母也出了事,我一時想不開跳了河,是你把我救上來......”

我閉著眼睛,聽著他的碎碎念,並沒有覺得不耐煩。

就當做是聽著解悶。

“當時的你,就像是我黑暗世界的一道光,你的笑容驅散了我心底的黑暗。”

“我們相依為命多年,我早就認定了你。”

“我之所以對佳人好,是因為她的父母曾經幫過我和我家。”

“我生日那天,她還用我的手機,給她發了要娶她的簡訊,就是為了氣你。”

他們從小一起長大,兩家人的關係也十分和睦。

紀辰曄家裡剛出事時,宋佳人的父母幫助過他父母,還想方設法把他送去鄉下不備牽連。

可宋佳人卻是個只圖利益的。

紀家沒出事前,家底豐厚,算是個小富商家庭。

出事後家底掏空,紀辰曄去了鄉下,她就瞬間棄他如敝履,從他的世界消失。

到之前紀辰曄成了商業新貴,她又巴巴地找上來。

為了搶走他,還想讓我去死。

這種蛇蠍心腸,我只恨當時為什麼沒有手滑,割了她的大動脈。

即便如此,紀辰曄也不配得到我的原諒。

既要又要,得到了就開始不珍惜,又想著過去的白月光。

哪有這麼好的事呢。

“一凝,你多吃一點,醫生說吃了藥,身體會好受一些。”

“等你好點,我帶你回農村,回我們小時候的地方,好不好?”

我依舊沉默,偶爾睜開眼,看著他忙碌的身影,只覺得諷刺。

當初我想要的,不過是他的真心,是他的偏愛,是他不信旁人只信我,可他不給。

如今我什麼都不想要了,只想安靜等死。

他卻把所有溫柔和耐心都給了我,可這一切,毫無意義。

肝癌的疼痛越來越頻繁,越來越劇烈,疼得我渾身發抖,冷汗浸溼衣衫,好幾次疼得暈過去。

每次我疼得厲害,紀辰曄就慌得手足無措,抱著我哭。

狠狠扇自己耳光,罵自己不是人,是他害我成了這樣。

“是我害了你,一凝,要是我沒信宋佳人,要是我早點看清自己的心,你就不會這麼苦......”

他的悔恨越來越濃,越來越卑微,可我始終無動於衷。

遲來的真心,我早就不想要了。

更何況,一切都已經沒了意義。

9

最後的日子,我偶爾會想起十六歲那年,湍急的河水。

少年掙扎的模樣,我跳下河,把他拉上岸,他渾身溼透,卻呆滯冷漠。

想起十八歲那年,他一鐵鍬砸在醉漢頭上,脫下外衣裹住我,守在我門外一夜。

那束光,真的照亮過我黑暗的人生。

想起監獄裡的三年,他每次來探望,眼裡的期待,說要娶我。

後來宋佳人找過一次,被紀辰曄讓人趕了出去,徹底斷了聯絡。

他說再也不會見她,這輩子只守著我。

可我已經不在乎了,吃不下飯,喝不下水,連睜眼都費勁。

醫生私下跟紀辰曄說,撐不過一個月了。

那天晚上,我難得清醒,看著坐在床邊,滿眼通紅的他。

緩緩開口,聲音微弱得像風中殘燭。

“紀辰曄,把我葬回山村,別立碑,別祭拜,就當我從來沒出現過。”

他聽完,抱著我失聲痛哭,哭聲壓抑又絕望,那是遲來的,深入骨髓的悔恨。

我們之間,終於徹底扯平,兩不相欠。

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輕輕抽回自己的手,緩緩閉上雙眼。

肝癌的疼痛漸漸消散,周圍的一切都變得安靜。

沒有背叛,沒有算計,沒有病痛,只有一片虛無的平靜。

我走了,在一個安靜的清晨,陽光透過窗戶,灑在我臉上,很暖。

像極了十八歲那年,他守在我門外的晨光。

紀辰曄發現我沒了氣息時,整個人僵在原地,半天沒反應。

隨後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哭得癱倒在地,幾度暈厥。

他按照我的遺願,把我葬回了那個小山村,埋在麥田邊,靠近那條河的地方。

沒有立碑,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從那以後,紀辰曄變賣了所有公司資產,守在山村,再也沒離開過。

他每天都會來我的墳前,坐著發呆,帶一壺熱水,一碗粗糧粥。

像我活著的時候那樣,對著墳頭說話,說著他的悔,他的念,他的遺憾。

“一凝,你回來好不好,我什麼都不要了,只要你。”

“我這輩子,擁有過最好的光,是你,可我親手把你弄丟了,我活該一輩子活在悔恨裡。”

“你救我一命,我護你一時,卻害你一生,我欠你的,這輩子都還不清。”

“下輩子,我做牛做馬,換你平安喜樂。”

風吹過麥田,沙沙作響,卻再也沒有人回應他。

他守著一座無名墳,守著無盡的悔恨,度過餘生。

這是他應得的懲罰,是他背叛的代價。

而我,陸一凝,終於擺脫了所有痛苦,歸於塵土。

從此,世間再無牽掛,再無愛恨,只剩一片安寧。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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