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讓我住小姑子死前的房間_第2章 5我再次睜眼時

婆婆讓我住小姑子死前的房間發布時間:2026-08-21作者:日更三萬

第2章

5

我再次睜眼時,有人把熱牛奶塞進我手裡。

「念念,慢點。」

我抬頭。

一個女人坐在床邊,眼睛紅得厲害。

她伸手想碰我,又怕嚇到我。

「我是媽媽。」

門口站著一個男人。

他手裡還握著一把沒削完的小木刀。

「你要是不習慣,可以先叫我們叔叔阿姨。」

我看著他們。

喉嚨像被什麼堵住。

女人把牛奶往我手裡推了推。

「右手拿也行。」

「左手拿也行。」

「我們念念想怎麼拿,就怎麼拿。」

我手一抖。

牛奶灑出來一點。

她立刻拿紙巾擦。

「不怕。」

「不用跪。」

「不用道歉。」

男人轉身出了門。

再回來時,手裡多了一條淺黃色裙子。

「你媽媽挑的。」

「你要是不喜歡,我們再買。」

我摸著柔軟的新布料。

很久沒說出話。

女人小聲問。

「他們讓你穿舊衣服了?」

我點了一下頭。

她眼淚掉下來。

「以後不會了。」

「我們家沒有誰的影子要你替。」

另一邊,傅家客廳亂成一團。

傅承洲撲到我消失的位置。

地上只有一點燒黑的紙灰。

秦秋嵐跪在骨灰水旁邊,十根手指摳著地毯。

「找!」

「把囡囡找出來!」

「她藏起來了!」

保鏢把別墅翻了一遍。

衣櫃。

閣樓。

地下室。

窗臺下面。

什麼都沒有。

管家聲音發顫。

「夫人,別墅區已經封了。」

「沒有人出去。」

秦秋嵐一巴掌扇過去。

「廢物!」

「她那麼大一個人,怎麼會不見?」

傅承洲衝進監控室。

「調客廳監控。」

保安把畫面放出來。

畫面裡,我站在光裡。

羊皮紙燃盡。

我的身體一點點散成光斑。

傅承洲死死盯著螢幕。

「倒回去。」

保安按下倒退。

我又一次消失。

他聲音啞了。

「再倒。」

一遍。

兩遍。

十遍。

溫蔓站在門口,臉色發白。

「阿洲,這不是正常的。」

傅承洲猛地回頭。

「閉嘴!」

「她肯定是用了什麼障眼法。」

「查她的手機。」

「查銀行卡。」

「查車站機場。」

「把所有能走的路都查一遍!」

凌晨三點,助理打來電話。

「傅總,沒有。」

傅承洲攥著手機。

「什麼叫沒有?」

助理的聲音也抖。

「許小姐沒有航班記錄。」

「沒有高鐵記錄。」

「沒有酒店入住。」

「沒有消費。」

「連最近七天的通訊軌跡都斷了。」

傅承洲砸了手機。

「不可能。」

秦秋嵐抱著傅安寧的照片,在客廳裡走來走去。

「囡囡怕黑。」

「囡囡不會走遠。」

「她一定在房間裡。」

她衝上樓,把小姑子的房間又翻了一遍。

舊旗袍被她抱在懷裡。

她忽然抬頭。

「地下室。」

「她以前總去地下室。」

傅承洲衝下去。

地下室陰冷。

牆角那塊暗磚鬆了一點。

他蹲下身,把磚撬開。

裡面沒有羊皮紙。

只有一本黑色日記。

封面上寫著兩個字。

許念。

6

日記第一頁,字跡很輕。

「嫁進傅家的第一天,婆婆讓我睡小姑子生前的床。」

「傅承洲說,媽開心就好。」

傅承洲的手指停住。

他往下翻。

「第三天,她讓我穿傅安寧的舊旗袍。」

「我說勒得難受。」

「傅承洲說,忍忍。」

紙頁被他攥皺。

管家站在旁邊,大氣不敢出。

秦秋嵐從樓梯口探頭。

「阿洲,你找到囡囡了嗎?」

傅承洲猛地合上日記。

「沒有。」

秦秋嵐的眼神一下空了。

「騙人。」

「囡囡會寫日記。」

「她是不是給媽媽寫信了?」

傅承洲把日記藏到身後。

「媽,你先上去休息。」

秦秋嵐盯著他的手。

「給我。」

傅承洲聲音發沉。

「媽。」

「別看。」

秦秋嵐突然笑了。

「你心虛。」

「你把囡囡弄丟了。」

她轉身上樓。

嘴裡一直念。

「百合蓮子羹涼了。」

「囡囡不喜歡涼的。」

傅承洲重新翻開日記。

中間一頁夾著一張列印照片。

是他備用機裡的聊天截圖。

溫蔓那句「廉價鎮定劑」被紅筆圈了出來。

下面是我的字。

「原來我知道得這麼晚。」

再往後。

「今天發現了信託協議。」

「他娶我,不是因為喜歡。」

「是因為我聽話,沒孃家,方便關起來。」

傅承洲呼吸一滯。

助理低聲說。

「傅總,太太從那天開始就知道了?」

傅承洲沒有回答。

他繼續翻。

「我曾以為這裡是家。」

「秦秋嵐叫我囡囡時,我還騙自己,她只是太想女兒。」

「後來我才知道,她想要的不是我。」

「傅承洲也是。」

「他們要一隻不喊疼的容器。」

最後一頁,墨跡很深。

「木梳沒了。」

「許念這個名字也快沒了。」

「我不帶走這裡的一草一木。」

「把命還給你們。」

傅承洲盯著那行字。

眼眶一點點紅了。

他想起很多被他隨手推開的瞬間。

我給他整理領帶。

「傅承洲,歪了。」

他說。

「別碰我。」

我端著藥站在書房門口。

「你胃不好。」

他說。

「少裝賢惠。」

我在暴雨夜等他回家。

「我給你留了燈。」

他說。

「誰讓你多事?」

傅承洲抬手捂住臉。

日記砸在地上。

他彎腰去撿。

手卻抖得厲害。

「許念。」

「你為什麼不說?」

助理看著他。

沒敢接話。

門外突然傳來瓷器碎裂聲。

秦秋嵐披著傅安寧的舊披肩,赤腳站在走廊。

她看著空蕩蕩的房間。

「囡囡餓了。」

「囡囡冷了。」

「囡囡怎麼還不回來?」

傅承洲走過去。

「媽,許念回不來了。」

秦秋嵐猛地轉頭。

「誰是許念?」

「她叫傅安寧!」

傅承洲喉嚨發啞。

「媽,她不是妹妹。」

秦秋嵐抬手給了他一巴掌。

「你也不要囡囡了。」

「你跟你爸一樣。」

「你們都不要她。」

她衝進書房,抓起傅承洲的手機。

螢幕上正停著溫蔓的照片。

秦秋嵐的目光忽然定住。

她伸手摸了摸螢幕。

「這個好。」

傅承洲心頭一跳。

「媽,你別亂來。」

秦秋嵐笑了一下。

「她也會穿旗袍。」

半小時後,溫蔓公寓的門鈴響了。

溫蔓開門的一瞬間,秦秋嵐死死盯住了她的臉。

7

溫蔓還沒來得及尖叫,就被兩個保鏢架進了傅家。

她被推到客廳中央。

身上的白裙皺成一團。

「秦阿姨,你幹什麼?」

秦秋嵐拿著那件暗紅色舊旗袍。

「換上。」

溫蔓臉色慘白。

「我不穿!」

秦秋嵐歪著頭看她。

「你不是喜歡阿洲嗎?」

「那就替囡囡回來。」

溫蔓拼命搖頭。

「我是溫蔓!」

「我不是你女兒!」

秦秋嵐一巴掌扇過去。

「閉嘴。」

「囡囡以前也這樣不聽話。」

溫蔓捂著臉哭。

「阿洲呢?」

「我要見阿洲!」

傭人站在邊上,誰也不敢上前。

「夫人這次真嚇人。」

「許太太以前也被這麼按著換衣服嗎?」

「難怪人會沒了。」

秦秋嵐聽見「許太太」三個字,猛地轉頭。

「誰說許?」

客廳瞬間安靜。

她把旗袍摔在溫蔓身上。

「穿。」

溫蔓被迫換上舊旗袍。

腰釦扣不上。

秦秋嵐用力一扯。

布料發出輕微裂聲。

溫蔓疼得倒吸一口氣。

「你瘋了!」

「你們傅家都是瘋子!」

秦秋嵐端來一碗百合蓮子羹。

「喝。」

溫蔓抬手打翻。

瓷碗碎了一地。

羹湯流到秦秋嵐鞋邊。

她低頭看了一眼。

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你也嫌媽媽。」

「你也嫌媽媽做得不好。」

她抓住溫蔓的頭髮,把她往供桌前拖。

溫蔓尖叫。

「救命!」

「傅承洲!」

傅承洲趕回來時,客廳像被砸過。

溫蔓跪在地上。

舊旗袍的扣子崩開兩顆。

秦秋嵐正拿著梳子逼她梳左邊的髮髻。

「媽!」

傅承洲衝過去。

「放開她!」

秦秋嵐回頭。

「你護她?」

「你又護外人?」

傅承洲把溫蔓拉到身後。

「她不是安寧。」

「許念也不是安寧。」

秦秋嵐瞪著他。

「那我的囡囡呢?」

「你把她藏到哪兒了?」

傅承洲眼眶發紅。

「她走了。」

「被我們逼走了。」

秦秋嵐尖聲笑起來。

「你胡說!」

「囡囡不會不要媽媽!」

溫蔓抓住傅承洲的胳膊。

「阿洲,報警。」

「你媽要殺了我。」

傅承洲低頭看她。

又看見地上的碎碗。

那一刻,他忽然想起我手指上的舊傷。

一條又一條。

細得像線。

他以前從沒問過。

溫蔓哭著罵。

「你看什麼?」

「你快管管這個瘋子!」

傅承洲聲音發啞。

「許念以前,也是這樣嗎?」

溫蔓愣住。

「你現在想她有什麼用?」

秦秋嵐衝過來,狠狠推了傅承洲一把。

「不孝子!」

「你妹妹死了,你還幫外人!」

「你跟許念一樣,都該罰!」

傅承洲被推得撞到桌角。

傅安寧的照片倒在地上。

秦秋嵐尖叫著撲過去抱。

「囡囡別怕。」

「媽媽在。」

傅承洲拿出手機。

手指停了很久。

溫蔓哭喊。

「打啊!」

「你還等什麼?」

他閉了閉眼。

撥通電話。

「你好。」

「我要申請精神科強制評估。」

「我母親有傷人行為。」

電話那頭問了什麼。

傅承洲看著滿地狼藉。

聲音低到發顫。

「地址是傅家別墅。」

「請儘快。」

8

精神病院的車停在門口時,秦秋嵐笑了。

她抱著傅安寧的照片,坐在沙發上。

「阿洲。」

「你要把親媽送進去?」

傅承洲站在門口。

臉色灰白。

「媽,我是在救你。」

秦秋嵐看著他。

「救我?」

「你妹妹死的時候,你也這麼說。」

傅承洲嘴唇動了動。

「媽,別再說了。」

醫護人員進門。

秦秋嵐沒有掙扎。

她只是慢慢拿起手機。

傅承洲皺眉。

「把手機拿走。」

秦秋嵐已經撥通了電話。

「周律師。」

「啟動三號條款。」

傅承洲臉色驟變。

「媽!」

電話那頭傳來男人冷靜的聲音。

「秦女士,請確認。」

秦秋嵐盯著傅承洲。

「確認。」

「傅承洲強制限制本人自由。」

「信託自毀。」

「受益權歸零。」

傅承洲衝過去搶手機。

醫護人員攔住他。

「傅先生,請保持距離。」

秦秋嵐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阿洲,你不是最想要錢嗎?」

「媽媽不給了。」

「誰都別想拿囡囡換錢。」

手機那頭再次響起聲音。

「指令生效。」

「三分鐘後,傅氏家族信託託管股份轉入公益基金。」

「傅承洲先生個人受益權永久撤銷。」

傅承洲僵在原地。

溫蔓站在樓梯口,臉色變得比紙還白。

「阿洲,什麼意思?」

傅承洲沒回答。

他的手機瘋狂震動。

助理的電話一個接一個打進來。

「傅總,銀行抽貸了!」

「二十七億授信全部凍結。」

「供應商堵到公司門口了。」

「董事會要求您立刻辭職。」

「傅總,老宅的抵押也被查出來了。」

「資金鍊斷了。」

傅承洲握著手機。

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秦秋嵐被扶上車前,回頭看他。

「你弄丟了妹妹。」

「又弄丟了許念。」

「活該。」

車門關上。

傅承洲站在院子裡。

身上只剩一件皺掉的襯衫。

溫蔓忽然轉身上樓。

傅承洲追過去。

「你去哪兒?」

溫蔓拉開保險櫃。

把裡面最後幾捆現金塞進包裡。

傅承洲按住她的手。

「溫蔓。」

「連你也要走?」

溫蔓甩開他。

「傅承洲,我是想當傅太太。」

「不是想陪你還債。」

他看著她。

「我為了你......」

溫蔓冷笑。

「別說得那麼好聽。」

「你為了信託娶許念。」

「為了自己穩住你媽。」

「你從來只愛你自己。」

傅承洲臉色慘白。

溫蔓拎起包。

「這八百萬現金,就當你欠我的青春損失費。」

她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

「還有。」

「許念比我倒黴。」

「她真以為你會愛她。」

門被重重關上。

別墅裡只剩傅承洲一個人。

他走回地下室。

撿起那本日記。

封面已經被他摸得發皺。

他坐在地上,一頁一頁翻。

翻到最後那句。

「把命還給你們。」

他忽然彎下腰。

像被人抽走了骨頭。

午夜,客廳牆上那塊被契約燒黑的痕跡,忽然亮了一下。

9

那道光裡,我正在吃一碗熱湯。

媽媽坐在我旁邊。

「慢點。」

「沒人跟你搶。」

爸爸把剝好的蝦放進我碗裡。

「這個不辣。」

「你小時候應該愛吃。」

我看著碗裡的熱氣。

鼻尖有點酸。

媽媽立刻放下筷子。

「是不是不合胃口?」

我搖頭。

「很好吃。」

她笑了。

眼角卻溼著。

「那就多吃。」

我穿著那條淺黃色裙子。

袖口鬆鬆的。

腰也不勒。

爸爸看著我的手。

「右手還疼嗎?」

我下意識把手藏到桌下。

媽媽輕輕握住我。

「不想說就不說。」

「在這個家,不需要學誰的樣子。」

我點頭。

牆這邊,傅承洲跪在客廳裡。

他看著那道光。

整個人像瘋了一樣撲過去。

「許念!」

他的手按在牆上。

只摸到一片冰冷。

畫面沒有聲音傳過去。

他卻一遍遍喊。

「許念,我錯了。」

「你回來。」

「我不要信託了。」

「我不要溫蔓。」

「我什麼都不要。」

他把日記本貼在牆上。

「我看見了。」

「我都看見了。」

「你早就知道。」

「你為什麼不罵我?」

「你罵我一句也好。」

沒人回應他。

畫面裡,媽媽給我夾了一塊魚。

「念念,刺已經挑了。」

我愣了一下。

她笑著說。

「以後媽媽給你挑。」

傅承洲把額頭抵在牆上。

「別笑。」

「許念,你別對別人笑。」

「你以前也這樣對我笑過。」

隔離病房裡,秦秋嵐也看見了。

窗戶玻璃上浮出同樣的光影。

她穿著病號服,手裡還抱著一隻空枕頭。

她盯著玻璃裡的我。

嘴唇哆嗦。

「囡囡?」

畫面裡,媽媽摸了摸我的頭。

「念念。」

秦秋嵐猛地僵住。

「念念?」

她貼到玻璃前。

「不是囡囡。」

「她不是囡囡。」

護工過來扶她。

「秦女士,回床上。」

秦秋嵐一把推開護工。

「她是許念。」

「她一直是許念。」

她忽然哭起來。

「我把她名字燒沒了。」

「我把她梳子燒沒了。」

「我讓她喝......」

她說不下去。

傅承洲也聽見了自己的手機響。

病房監控連線裡,秦秋嵐的哭聲撕裂一樣傳來。

「阿洲。」

「她不回來了。」

傅承洲盯著牆上的我。

「不。」

「她能聽見。」

他跪直身體。

用力拍牆。

「許念!」

「我真的知道錯了!」

畫面裡,我像察覺到什麼。

手裡的勺子停住。

媽媽問。

「怎麼了?」

我慢慢轉頭。

看向那片虛空。

目光越過光影。

落在傅承洲臉上。

沒有恨。

也沒有痛。

像看一件早該丟掉的舊物。

10

我看見了牆那邊的傅承洲。

他跪在地上。

臉上全是淚。

手裡抱著我的日記本。

「許念。」

「求你回來。」

我沒有說話。

媽媽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

「念念,那是舊路嗎?」

我點頭。

爸爸放下筷子。

「要留著嗎?」

我看著牆那邊的傅承洲。

他還在拍。

一下一下。

掌心全是血。

「許念,我愛你。」

「我真的愛你。」

我輕輕笑了一下。

原來他也會說這句話。

只是在我不需要的時候。

秦秋嵐的臉也出現在光影另一側。

她趴在病房窗前。

「許念。」

「阿姨錯了。」

「阿姨不叫你囡囡了。」

「你回來。」

「我把名字還給你。」

她哭得滿臉狼狽。

「我給你買新衣服。」

「我讓你用右手。」

「我再也不逼你喝百合蓮子羹了。」

我終於開口。

「晚了。」

聲音沒有傳過去。

可傅承洲像是看懂了。

他整個人僵住。

「不要。」

「許念,不要。」

我抬起手。

隔著最後一層光影,輕輕揮了揮。

不是告別。

是清理。

羊皮契約留下的最後一絲金光斷開。

牆上的畫面瞬間碎成細小光點。

傅承洲撲過去。

額頭撞在牆上。

什麼都沒有。

病房裡,秦秋嵐尖叫一聲。

玻璃上只剩她自己的臉。

她慢慢滑坐到地上。

嘴裡反覆念。

「媽媽錯了。」

「媽媽錯了。」

「許念,媽媽錯了。」

可這次,沒有人回應她。

三個月後,傅家別墅被查封。

秦秋嵐被長期收治。

她每天抱著一件舊旗袍,對著牆角磕頭認錯。

護工去扶她。

她就哭著喊。

「別碰。」

「囡囡不喜歡別人碰她的衣服。」

又過了幾天,她忽然改口。

「許念。」

「她叫許念。」

「我弄錯了。」

沒人接她的話。

傅承洲破產後,流落在傅氏大樓外。

他抱著那本日記本,逢人就問。

「你見過我妻子嗎?」

「她叫許念。」

「她右手吃飯。」

「她有一把木雕梳子。」

路人躲著他走。

「這人瘋了吧。」

「聽說以前是傅家大少。」

「把老婆逼沒了,家也敗光了。」

傅承洲蹲在路邊。

一頁一頁翻日記。

翻到最後一頁時,他總會小聲說。

「我還沒給你一個家。」

「許念,我還沒來得及。」

風把紙頁吹起來。

沒人停下。

另一個世界裡,媽媽敲開我的房門。

「念念,起床吃早飯了。」

我坐起來。

窗外有陽光。

房間裡沒有舊旗袍。

沒有黑白照。

也沒有誰的梳子逼我照著梳頭。

媽媽把筷子放在我右手邊。

又放了一雙在左手邊。

「今天想用哪隻手?」

我拿起右手邊那雙。

「右手。」

她笑了。

「好。」

爸爸從門口探頭。

「先別吃。」

他揹著手走進來。

掌心裡躺著一把新木梳。

梳背上刻著兩個字。

許念。

刻痕很深。

一點也不潦草。

爸爸有些緊張。

「我手藝一般。」

「不喜歡的話,我再刻。」

我接過木梳。

指腹一點點摸過自己的名字。

媽媽站在旁邊,眼睛又紅了。

「這次不會丟了。」

我把木梳插進發間。

門外陽光落下來。

許念兩個字亮了一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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