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喜後我掌家了_第2章 5婉娘那句有孕

沖喜後我掌家了發布時間:2026-08-21作者:放歌的放歌

第2章

5

婉娘那句有孕,果然救了她一命。

侯夫人盯著她的肚子,眼神一下變了。

「可是真的?」

婉娘哭著點頭。

「已有兩月。」

「大夫看過了。」

侯夫人扶著額頭坐下。

「送去偏院。」

「好生養著。」

她看向我,語氣硬得很。

「孩子無辜。」

「你若敢動她腹中骨肉,我與你拼命。」

我收起匕首。

「夫人放心。」

「我不殺孩子。」

「我只養賬。」

第二日,我拿著對牌進了賬房。

賬房先生見我,手裡的筆都掉了。

「少夫人。」

我把對牌往案上一拍。

「從今日起,偏院月例一兩。」

賬房先生抬頭。

「一兩?」

「婉娘姑娘有孕,夫人吩咐血燕、人參、雲錦都要緊著她。」

我看著他。

「那就讓夫人用自己的月例緊。」

「公中一文不出。」

婉娘聽到訊息,當即扶著肚子鬧到廊下。

「你敢苛待侯府長孫?」

我翻著賬冊。

「長孫還沒生出來。」

「賊賬倒是先養肥了柳家。」

婉娘臉色鐵青。

「我懷的是世子爺的孩子。」

我抬眼。

「所以我給你一兩。」

「換成別人,半兩都沒有。」

她氣得渾身發抖。

「夫人不會由著你。」

我合上賬冊。

「侯府往柳家掛的賒賬,今日起全停。」

「外頭若有人再拿侯府名號賒一文錢,天下錢莊一文不兌。」

賬房先生嚇得連連應聲。

當天午後,柳家的下人就在偏門外哭。

「姑娘,鋪子不肯賒米了。」

「老爺讓您再想想法子。」

婉娘把茶盞砸了。

瓷片碎了一地。

她要血燕。

廚房端來一碗白粥。

她要雲錦。

針線房送來兩匹粗絹。

她要銀霜炭。

雜役抬來一筐松柴。

偏院哭鬧了一整日。

前廳卻熱鬧得很。

我重金請了四名揚州清倌人。

每人百兩琴資。

只撫琴,不陪酒。

琴聲從前廳飄到偏院牆外。

婉娘站在窗後,臉色慘白。

世子來找我時,臉也很黑。

「你這是羞辱侯府。」

我給自己倒了盞茶。

「我花自己的銀子,聽自己的曲。」

「世子若不愛聽,可以回去裝病。」

他咬牙。

「你到底要鬧到何時?」

我指了指旁邊的座。

「坐下。」

世子沒動。

我笑了笑。

「你坐,世子院的用度照舊。」

「你不坐,明日連你的藥爐都撤。」

世子盯著我看了半晌。

最後坐下了。

清倌人撥動琴絃。

偏院那邊忽然傳來瓷器砸碎聲。

婉娘哭著喊。

「世子爺!」

「您來看我一眼啊!」

世子握緊茶盞。

他沒起身。

我慢慢鼓了鼓掌。

「世子真是顧全大局。」

他臉色難看到極點。

入夜,偏院亂了。

小丫鬟跌跌撞撞跑來。

「少夫人,不好了。」

「婉娘姑娘見紅不止。」

「夫人說晦氣,不許抬去主院。」

我披衣出門。

神醫已經等在廊下。

婉娘躺在榻上,臉白得像紙。

她看見我,眼淚立刻滾下來。

「你來做什麼?」

我把藥箱推給神醫。

「救你的胎。」

她愣住。

「你不是恨我嗎?」

我俯身看她。

「恨。」

「可你肚子裡那個,沒害過我。」

神醫三針下去,血慢慢止住。

婉娘抓著床沿,哭得沒了聲。

三更剛過,偏院忽然敲響銅盆。

穩婆白著臉跑來。

「少夫人。」

「婉娘姑娘發動了。」

6

婉孃的叫聲撕了一夜。

我坐在產房外,面前擺著一盞冷茶。

穩婆進進出出,滿手都是血水。

「少夫人,胎位橫了。」

「怕是不好。」

我抬眼。

「錢夠。」

「人也夠。」

「保孩子,也保她。」

神醫捲起袖子進門。

侯夫人沒來。

只派楊嬤嬤站在廊下問。

「夫人問,是男是女?」

我看著她。

「還沒生。」

楊嬤嬤低聲道。

「夫人還說,若是不吉,就別往主院報了。」

我笑了一下。

「回她。」

「晦氣的是她,不是孩子。」

楊嬤嬤臉色一僵,退了。

產房裡,婉孃的嗓子已經喊啞。

「救我。」

「我不想死。」

穩婆急得跺腳。

「姑娘,使勁啊。」

「孩子頭出來了。」

天快亮時,屋裡響起一聲細弱的哭。

穩婆抱著襁褓出來。

臉色說不上喜。

「少夫人。」

「是位姑娘。」

門口的婆子剛要報去主院。

侯夫人的聲音從廊外傳來。

「女娃?」

她扶著丫鬟站在月門邊。

臉上沒有半分笑。

「一個丫頭,費這許多名貴藥材。」

說完,她轉身就走。

婉娘在屋裡聽見了。

她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從眼角滑下來。

「原來我拼了命。」

「也只拼出一句丫頭。」

我抱著孩子進屋。

婉娘躺在床上,氣息薄得像紙。

她看著襁褓,伸手想摸,又縮了回去。

「她像誰?」

我低頭看了一眼。

「像你。」

婉娘閉了閉眼。

「那不好。」

「像我,命苦。」

我沒接話。

她喘了幾口氣。

「我爹賭掉了宅子。」

「我娘把我送進侯府。」

「他們說,只要我攀上世子,柳家就能活。」

「我怕窮。」

「我怕被人賣來賣去。」

「我怕一輩子跪在別人腳下。」

她看向我,眼裡沒了恨。

「你被套麻袋抓來,還敢站直。」

「我嫉妒你。」

我冷冷看著她。

「所以你下砒霜。」

「所以你做假賬。」

「所以你滾假山。」

婉娘點頭。

「是。」

「都是我。」

「我罪有應得。」

她忽然用盡力氣,把孩子往我這邊推了推。

「她別姓柳。」

「也別做妾生女。」

「求你。」

「給她一條直路。」

我看著那個皺巴巴的女嬰。

她正攥著我的手指。

很小。

卻很用力。

我開口。

「你欠我的,死也還不清。」

婉娘笑了。

「我知道。」

我低頭替孩子掖襁褓。

就在那一瞬,婉娘從枕下摸出一片金箔,塞進嘴裡。

神醫衝過去時,她已經嚥了。

血從她唇邊溢位來。

她盯著孩子,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別讓她跪。」

她的手垂了下去。

產房裡沒人說話。

穩婆嚇得跪在地上。

「少夫人,這......」

我把孩子抱緊。

「厚葬。」

「柳家不許來領屍。」

周掌櫃低聲問。

「那孩子呢?」

我看著襁褓。

「記到我名下。」

「她以後是侯府嫡女。」

小丫鬟怯怯開口。

「少夫人,姑娘取什麼名?」

我把掌家對牌放到襁褓旁。

孩子的小手碰到冷銅,竟慢慢攥住了半邊。

我笑了。

「長寧。」

「長久安寧。」

7

長寧滿月那日,宗族長老堵了祠堂。

三十多個旁支男丁站在院裡。

最小的才四歲,鼻涕還掛在臉上。

為首的三叔公拄著柺杖。

「仇人之女,不配入族譜。」

「一個女娃,更不配佔侯府嫡出的名分。」

侯夫人坐在上首,半句不勸。

世子靠在柱邊,冷眼看著。

我抱著長寧進門。

「誰說不配?」

三叔公看都不看我。

「婦道人家,不得議宗嗣。」

「這孩子要麼送去莊子。」

「要麼溺了。」

「侯府該過繼旁支男丁,延續香火。」

長寧在襁褓裡動了一下。

我抬眼看他。

「你再說一遍。」

三叔公冷笑。

「我說,女娃無用。」

「留著只會汙侯府門楣。」

我把長寧交給奶孃。

轉身吹了聲短哨。

三隻信鴿從屋簷下飛出。

宗族眾人愣住。

「你做什麼?」

我看著三叔公。

「教你認字。」

「錢字怎麼寫。」

當夜,十二家旁支鋪子的銀櫃全鎖了。

城東米鋪停兌。

城西布莊停票。

南碼頭茶行的貨船被扣在渡口。

第二日天沒亮,祠堂門口就跪滿了人。

三叔公的柺杖都拿不穩。

「少夫人。」

「是老朽糊塗。」

我坐在椅上,懷裡抱著長寧。

「昨日不是說婦道人家不得議宗嗣?」

三叔公額頭貼地。

「您是侯府掌家人。」

「自然議得。」

我把族譜推到他面前。

「寫。」

他手抖得厲害。

「寫什麼?」

我看著他。

「侯府嫡女,長寧。」

三叔公咬牙寫下四個字。

祠堂裡沒人敢吭聲。

「女娃也能入嫡?」

「天下錢莊斷一夜銀根,誰還敢說不能?」

從那日起,長寧的路由我定。

她三歲抓算盤,比抓撥浪鼓還穩。

侯夫人看見,臉色發青。

「姑娘家整日碰這些銅臭物,像什麼樣子?」

我把一把小算盤放進長寧懷裡。

「比整日跪著像人。」

長寧六歲,我請來老賬房教她算度。

侯夫人又來攔。

「女紅總要學。」

我看著她。

「針線可以會。」

「但別把人縫死在繡架前。」

長寧八歲,我請隱士教她策論。

十歲,請奇門先生教她佈陣識局。

世子終於忍不住了。

他拿著玉骨折扇,擋在書房門口。

「她是女子。」

「日後嫁人,相夫教子才是正道。」

長寧站在我身後,手裡抱著書。

我看向世子。

「你敢替她擇夫。」

「我明日斷世子院用度。」

世子的臉黑得像鍋底。

「你拿銀子壓我?」

我點頭。

「對。」

「管用。」

世子被氣走了。

長寧小聲問我。

「母親,女子真能自己擇路嗎?」

我低頭看她。

「你不只要擇路。」

「你還要修路。」

長寧十二歲那年,京城商會送來戰帖。

侯府三處鋪子同時遭人擠兌。

長寧摸出隨身的精鋼算盤。

算盤珠子「啪」地響了一聲。

「母親。」

「我去。」

8

商會大典那日,長寧坐上了主位。

她才十二歲。

腳甚至夠不著地。

榮昌商會的李會首當場笑出聲。

「侯府沒人了?」

「派個小丫頭來同我們談銀子?」

禮部侍郎家的二公子坐在他身後,慢悠悠搖扇。

「童言無忌。」

「可欠銀不是兒戲。」

世子站在一旁,臉色難看。

「我早說了,讓她胡鬧遲早出事。」

宗族幾個長老也急得跺腳。

「三處鋪子被擠兌。」

「若今日清不了銀,侯府的米行、布莊、茶倉全得賠出去。」

長寧把精鋼算盤放在案上。

「說完了嗎?」

李會首一愣。

「你說什麼?」

長寧抬眼。

「說完了,就聽我算。」

周圍商賈低聲笑。

「這小姑娘口氣不小。」

「侯府這回怕是要丟盡臉了。」

長寧撥了一下算盤。

「城東米行昨夜被擠兌三千二百兩。」

又一下。

「城西布莊被擠兌四千八百兩。」

再一下。

「南碼頭茶倉被擠兌一萬一千兩。」

她抬頭看李會首。

「銀子從榮昌商會出去。」

「中間過了南平票號。」

「最後繞回禮部侍郎家外宅。」

二公子的扇子停住了。

李會首臉色微變。

「胡說。」

長寧從袖中抽出一張票根。

「南平票號三日前借給你們短銀。」

「利一分七。」

「午時三刻到期。」

「現在離午時,還差半個時辰。」

她的指尖壓住算盤最上頭一顆珠子。

「只要我敲下去。」

「你們二十七家鋪子,一併停兌。」

堂中瞬間安靜。

李會首猛地站起身。

「你一個小丫頭,嚇唬誰呢?」

長寧看向門口。

「周掌櫃。」

周掌櫃捧著一沓債票走進來。

「回姑娘。」

「榮昌商會名下二十七家鋪子的債票,已由天下錢莊收盡。」

「如今債主,是東家。」

所有人的目光刷地落到我身上。

我坐在屏風後,慢慢喝茶。

李會首的腿軟了一下。

長寧又撥了一顆算盤珠。

「你們用甲鋪押乙票。」

「又用乙票倒回甲鋪。」

「賬面有銀,櫃中空虛。」

「這叫連環假賬。」

她看向二公子。

「若報去京兆府,先查誰家的外宅?」

二公子的臉白了。

他一腳踹向李會首。

「蠢貨!」

李會首跪得極快。

「長寧姑娘饒命。」

長寧淡淡開口。

「叫侯府嫡女。」

李會首連忙叩頭。

「侯府嫡女饒命。」

周圍議論聲炸開。

「十二歲就能拆連環賬。」

「這可比旁支那些酒囊飯袋強多了。」

「侯府這位姑娘,不簡單啊。」

長寧收起算盤,走到我身邊。

「母親,銀根已穩。」

我替她理了理袖口。

「做得不錯。」

世子盯著她,眼神複雜得像淬了毒。

這時,一個小廝跌跌撞撞衝進會場。

「世子爺。」

「不好了。」

「老侯爺吐血昏厥,怕是撐不過今夜了。」

9

老侯爺沒等到天亮。

祠堂白幡剛掛起,宗族就鬧了起來。

三叔公推著一個旁支男丁上前。

那孩子十三歲,眼神發飄,手裡還捏著半塊糖。

三叔公拍著他的肩。

「景哥兒是男丁。」

「過繼到世子爺名下,正好承世子位。」

我看著他。

「老侯爺屍骨未寒,你們倒是急。」

三叔公臉皮厚得很。

「宗嗣為重。」

「女娃再能算賬,也不能承爵。」

侯夫人坐在旁邊,臉色灰敗,卻還是點頭。

「祖宗規矩如此。」

世子拿著新換的玉骨折扇,聲音冷淡。

「就按族老的意思辦。」

長寧站在我身後,沒說話。

我把茶盞放下。

「考。」

三叔公皺眉。

「考什麼?」

我看向祠堂外。

「算度。」

「治家。」

「策論。」

「能者居之。」

宗族譁然。

「荒唐。」

「世子位豈能拿來比試?」

我抬手。

阿照帶著人抬進三箱銀票。

每箱五十萬兩。

我看著眾人。

「誰贏,誰掌侯府日後三年週轉銀。」

祠堂裡一下安靜。

三叔公咳了一聲。

「既是為了侯府,也可一試。」

第一場算度。

景哥兒連賬冊都拿反了。

長寧一炷香內算清了侯府三年田租、鋪稅、馬料、人丁月例。

她把賬冊推到三叔公面前。

「旁支每年虛領祭田銀六千兩。」

三叔公臉色漲紅。

第二場治家。

景哥兒想了半日。

「下人不聽話,就打。」

旁支另一個男丁說。

「女眷不守規矩,就關。」

長寧鋪開一張圖。

「賬房分印。」

「採買輪值。」

「家學開館。」

「各房用度按人頭明支,不許暗拿。」

周圍婆子小廝聽得眼睛都亮了。

「若真這樣,底下人也能喘口氣。」

「比只會打人的強多了。」

第三場策論。

三叔公親自出題。

「若邊關急餉,京中糧價飛漲,當如何?」

景哥兒張口。

「加稅。」

長寧搖頭。

「加稅先亂民心。」

「應以天下錢莊通兌票穩糧價。」

「再由侯府出面開義倉,平三日糧。」

「三日內,南碼頭米船必到。」

祠堂裡沒人再笑。

世子的臉卻越來越沉。

他忽然起身。

「夠了。」

「府衛何在?」

二十名府衛衝進祠堂。

長寧被奶孃護到身後。

世子冷聲道。

「比試作罷。」

「今日誰再提女娃承爵,便按亂族處置。」

我慢慢站起來。

「你終於不裝了。」

世子盯著我。

「我是侯府世子。」

「你敢動我?」

我從袖中抽出一沓信。

「十六年前,你裝病避徵北軍點將。」

第一封信落地。

「八年前,你暗養府衛三百。」

第二封信落地。

「三年前,你借侯府名頭私吞軍械銀一萬七千兩。」

第三封信落地。

世子的臉一寸寸白下去。

我又取出半截玉骨扇骨。

「密押藏在扇骨夾層。」

「你深夜查我那晚起,我就查你了。」

宗族眾人臉都綠了。

「私吞軍械銀,是抄家的罪啊。」

「他若出事,侯府全得陪葬。」

世子咬牙。

「你敢毀我?」

我看著他。

「你先毀侯府。」

阿照按住府衛刀柄。

沒人敢再往前一步。

請封世女的摺子攤在供桌上。

長寧的世子蟒袍被禮官捧到祠堂門外。

只差最後一個押字。

10

最後一個不肯畫押的,是三叔公。

他捂著手,臉色比白幡還難看。

「女娃承爵,祖宗不認。」

我看了阿照一眼。

阿照把一隻舊麻袋扔到他腳邊。

麻袋口磨破了。

上頭還沾著菜市口的泥。

三叔公臉色驟變。

我看著他。

「認得嗎?」

三叔公往後退。

「你......」

我拿起供桌上的供狀。

「當年派人去菜市口抓沖喜新娘的,是你。」

「說抓個無親無故的,死了也沒人追究的,也是你。」

祠堂裡一片死寂。

侯夫人扶著椅背,嘴唇發抖。

世子猛地看向三叔公。

「是你出的主意?」

三叔公慌了。

「我是為了侯府。」

「世子病重,侯府不能斷香火。」

我笑了一聲。

「他病重?」

「他站在這兒,比你還精神。」

旁支眾人紛紛低頭。

我把供狀推到三叔公面前。

「畫押。」

「或是我把綁人沖喜的供狀送去京兆府。」

三叔公的手抖得握不住筆。

最後還是按下了血指印。

一個接一個。

宗族長老全都畫押。

天亮時,宮裡的人到了。

戶部尚書親自捧旨。

侯夫人跪下去時,膝蓋重重一響。

世子跪在她旁邊,臉色青白。

長寧站在最前頭。

十二歲的孩子,脊背挺得筆直。

內侍展開聖旨。

「準侯府嫡女長寧請封世女。」

「入宗譜。」

「掌府印。」

「襲世子禮制。」

祠堂外頓時炸開。

「真準了?」

「女子也能做世女?」

「聖旨都下了,誰還敢不認?」

禮官捧來世子蟒袍。

暗青底,金線紋。

長寧伸手接過。

侯夫人忽然捂住胸口。

她死死盯著長寧身上的蟒袍,半邊臉慢慢歪了下去。

楊嬤嬤嚇得尖叫。

「夫人中風了!」

我走過去,垂眼看她。

她口齒不清,含含糊糊擠出兩個字。

「粗......糙......」

我笑了。

「夫人還記得呢。」

「當初你說我粗糙。」

「如今這雙粗糙的手,扶起來的是侯府新主。」

侯夫人眼珠一翻,被人抬了下去。

世子站起身,想去拉長寧。

「長寧。」

「我是你父親。」

長寧看著他。

「父親保重。」

「賬房給您留了月例二十兩。」

「吃穿不缺。」

世子的臉瞬間扭曲。

「你敢架空我?」

長寧抬手。

阿照帶人收走了他的府衛牌。

周掌櫃收走了他的賬房鑰。

最後,長寧從他袖中抽出那把玉骨折扇。

她別在自己腰間。

「父親病了多年。」

「往後好好養著。」

世子踉蹌一步。

沒人扶他。

後花園的百年桂花樹下,我正慢慢品茶。

遠處鑼鼓喧鬧。

新世女受族人叩拜。

周掌櫃站在一旁,笑得眼角都是褶。

「東家,當年那隻麻袋,如何處置?」

我看了眼腳邊。

舊麻袋被我墊在茶几下。

桂花落了滿滿一層。

「留著。」

「墊茶盞正好。」

不多時,腳步聲從廊外傳來。

長寧穿著蟒袍,腰懸玉骨折扇,身後跟著浩浩蕩蕩的宗族眾人。

她走到我面前,端正跪下。

「母親。」

「長寧來請安。」

身後那些曾逼她溺死、送走、讓位的族老,也齊齊跪下。

「見過夫人。」

我放下茶盞。

茶盞底下,舊麻袋輕輕塌了一角。

我看著長寧,忽然大笑出聲。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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