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醒時，舊人皆荒涼_第2章 2他擰着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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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擰著眉，滿臉的戾氣，

“你能不能懂點事？你能不能少給我惹點麻煩？”

“你出門傷了人怎麼辦？殺人了怎麼辦？”

“你已經很對不起成明瞭，沒有盡到一個做媽媽的責任。”

“難道還要讓他有一個殺人犯的母親，一輩子前途盡毀嗎？”

我捂著臉，呆愣愣看著他。

感覺這一巴掌似乎將我渾身的力氣都打沒了，也似乎將我打得更加清醒。

薛彥突然抓了抓頭髮，一把將我抱進懷裡，

“念念，對不起，我不該這樣說你。”

“我......我不知道自己怎麼會說出這些話，對不起......”

“我這就去跟你蒸你最愛吃的奶糕，一會餵給你吃好不好？”

我伸出手推開他，“薛彥，我好了。”

“什麼......”他沒反應過來，不明所以地看著我。

我深吸一口氣，“我說，我的病好了。”

他還是沒有說話，整個人有些呆滯。

我沒有理會他，拿出購物袋裡的玩具，遞給薛成明。

他一巴掌拍開我的手，

“我不要！誰知道你有沒有付錢，是不是偷來的！”

“如果被別人找上門來討錢，朋友們都會說我是小偷的孩子，丟死人了！”

我解釋“是付了錢的，成明，媽媽已經好了，以後可以繼續照顧你了。”

薛成明撇著嘴，

“我才不信呢，姨媽說了，你這種病根本就好不了。”

“有你在，只會讓別人笑話我！”

我壓下心底的難過，伸手想要摸一摸他的頭。

薛成明卻用力踹在我的小腿上，

“你走開啊，我不要你做我的媽媽！”

“我要姨媽做我的媽媽！”

我看著眼前十月懷胎，辛辛苦苦養大的兒子，心底翻湧的情緒再也壓抑不住。

我承認，我缺席了薛成明三年的成長，可他現在已經九歲。

難道曾經那麼多的時光，都比不過這短短的三年嗎？

我冷下了目光，淡淡開口，“東西我放在一旁了，要不要都隨你吧。”

陳清然警惕地將薛成明拉到身後，

“姐姐，你果然是在說謊！”

“你看看你，剛才還笑著，這會又生氣了。心情反覆無常，你還敢說自己好了！”

“總之，有我在，決不允許你傷害小明！”

我簡直要被她給逗笑了，

“陳清然，你為什麼要用一副看仇人的目光看著我？我難道不應該是你的恩人嗎？”

姨父、姨母在她十六歲時，因車禍離世。

我比她大十歲，在所有長輩親戚都嫌棄她是個累贅時，我將她帶在身邊，一路供養她讀完高中和大學。

我出事那天，時夢時醒間，彷彿聽到陳清然在我床前承諾，

“姐夫，姐姐對我這麼好，她就是我的親姐姐！”

“你就讓我留下來照顧她吧，就算是我還了她曾經的恩情。”

“否則，我永遠都不會安心的......”

可如今看來，陳清然留下，想照顧的人，是薛彥父子。

薛彥終於反應過來，他驚訝又複雜地看著我，“念念......你真的好了？”

我剛想點頭，陳清然插嘴道，

“這不可能。”

“姐姐，我問你一個問題吧。”

“你有八十塊錢，去買西瓜花了二十，別人應該找給你多少錢？”

我脫口而出，“六十。”

陳清然笑得前仰後合，“姐姐啊，你果然還沒有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