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光初照破長夜_第1章 大婚前一夜
大婚前一夜,和離三年的表姐突然登門。
說是來送添妝禮,卻拉著我顧左右而言他。
「阿黎,有個人默默護了我三年,卻因我不肯改嫁,憤然另娶他人。」
「我知他心裡只有我,也怕毀了那無辜女子的一生,你說,我是不是該阻止這場婚事?」
我原本只想隨便附和兩句,眼前卻突然飄過幾行黑字。
【女配這麼蠢嗎?這都聽不出來,女主說的就是她和寧遠侯世子的婚事嗎?】
【只能說是陰差陽錯吧,女主之前一直沒有認清自己的心意,世子一時氣急,就跑去求娶和她有三分像的女配了。】
【哈哈哈笑??我了,女配還鼓勵女主追求真愛,結果第二天花轎沒出孃家大門,自己直接成棄婦了!】
我眼神一凝,下一刻又笑盈盈開口:
「表姐莫要說笑了,三年前舅舅因罪下獄,你被前姐夫休棄,如今是罪臣之女,又非完璧之身,哪有什麼好人家願意娶你做正妻?」
「怕不是,有意抬你做妾吧。」
01
【虧我還覺得女配可憐,我看她就是活該的。】
【讓人做妾,女配真毒啊。】
【先別管她毒不毒了,問題是女主真的會信啊!】
【可不是,女主一開始也不敢相信自己這樣的人還會被愛,最後還是世子用行動證明真心,兩個人才終於走到一起的。】
我眉心一動,看著面前的表姐。
原本還有些羞意的臉,如今一片空白。
居然如黑字所說,她真信了。
我把譏誚遮蓋下去,換上了一副真誠的表情。
「表姐你想想,若那人真心待你,確實有意娶你為妻,就當日日提著聘禮上門,一次不同意,那就兩次三次。
」
「精誠所至金石為開,若他努力了,我相信表姐也會為之感動。」
「可據我所知,表姐獨居三年,從未有人尋官媒上門提親,不是嗎?」
表姐的臉色徹底慘白下去。
嘴唇顫抖著,都快要站不住了。
眉目間方才那點隱秘的炫耀與優越,已經徹底消失不見。
可我還不打算放過她。
反手握住了表姐的手,再度開口,補上了最後一劑猛藥。
「表姐,你也說了那人守著你三年,可整整三年都不來提親,這算什麼呢?」
「甚至,那人還轉頭求娶了他人,這足以說明,他對你不是真心的。」
「當初我與寧遠侯府定下婚事,也是世子親自上門求娶的呀。」
表姐的手心很涼,甚至在微微顫抖。
抬起頭,觸及我關切的目光後,她扯出了一個難看的笑容。
「阿黎,你、你說得對。」
「是我想岔了。」
表姐失魂落魄地承認了。
我拉著她的手坐下,輕聲安慰。
「表姐,沒關係,過了明日,我就是寧遠侯世子妃了。」
「定然會給表姐介紹幾個好男子,一定將那拖著表姐的人給比下去。」
表姐神情呆滯地點了點頭,不敢看我的眼睛。
隨口說了幾句恭喜的話,就失魂落魄地走了。
她自然看不見半空中那些黑字對她的勸阻,還有對我宣洩的惡意。
在如同黑潮一樣的黑字中,我看到了一句最可笑的話。
【為什麼,女主都沒有做錯什麼,女配為什麼要阻撓女主獲得幸福!】
我眸光冷了下來。
她宋時雅沒做錯什麼,那我又做錯了什麼呢?
憑什麼就要落得個淪為棄婦,被人恥笑的下場。
02
我和趙文巽是一年前認識的。
去年秋日遊湖,他包的畫舫陰差陽錯撞上了我的畫舫,他上了船頭賠禮道歉,我出來回禮,就這麼打了個照面。
那日,他瞧見我,明顯愣神了一下。
我以為他是個登徒子,還小聲罵了一句。
直到第二日,他又遣人來我家中送賠禮,我才知道他是寧遠侯世子。
再後來,我又遇見了他幾次。
元宵節賞燈,花朝節去廟裡上香,總能撞見他。
一來二去,我們便算相識了。
三個月前,他忽然帶著媒人登門提親。
家中簡直喜出望外。
我爹升官回到京城不過兩年,如今只是個四品官。
本沒指望我攀上什麼高門。
可若是能得寧遠侯府這樣的親事,自然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
因此,我家忙不迭地應了。
趙文巽待我倒也算體貼,時不時會送些東西來,有時是時新的料子,有時是南邊來的果子點心。
爹孃都說我尋了個好夫婿。
我也曾真心實意地歡喜過,以為自己遇著了良人。
直到今夜,那些黑字憑空出現在我眼前。
它們說得那樣清楚。
趙文巽當初會上門提親,是因為他向表姐求愛被拒,一時氣急,才來求娶我這個和表姐有三分像的表妹。
而他每次送來的東西,表姐收到的那份才是精心挑過的,我手中的只是順帶。
趙文巽真正想娶的人,從頭到尾都是宋時雅。
而今日宋時雅來,也是想找個藉口,讓自己心安。
到時候,她就能說,是我主動提出讓她阻止這樁婚事的。
明日大婚,趙文巽沒有上門迎親,不能怪她。
我成了棄婦,成了京城笑柄,依舊不能怪她。
可宋時雅,卻會在趙文巽的窮追不捨之下,答應嫁給他。
屆時,新一輪嘲諷和鄙夷會再次落到我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