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助貧困女孩五年後，全家騙我捐腎給她_第4章 第二天

第4章

第二天，我照常早起。

陳書寧的無糖粥、父親的午飯和弟弟培訓要用的資料，都準備好了。

母親看見滿桌早飯，終於露出笑臉。

“這才對，一家人哪有過不去的事。”

我彎腰拿碗，腰疼得扶住桌沿。

母親將我推到一邊。

“快去換衣服，別讓醫院等。”

我回到房間，將最後一片膏藥貼在腰上。

顧承安送的戒指，被我壓在費用清單上。

我拖著行李箱出來。

父親掃了一眼。

“去醫院帶箱子幹什麼？”

“評估要用的東西。”

他低頭繼續喝粥。

陳書寧伸手想拿箱子，卻被母親拉住。

“你自己還病著，逞什麼能？”

她收回手，小聲說：

“姐，等做完手術，我以後一定會報答你。”

“如果我不捐呢？”

她的表情僵了一瞬。

“都已經配上了，為什麼不捐？”

母親催促道：

“說什麼晦氣話，趕緊走。”

我獨自把箱子拖下樓。

輪子磕過臺階，發出一聲聲悶響。

到了醫院，母親催我去做最後的捐獻意願確認。

顧承安握住我的肩膀。

“簽完字，我就帶你去看婚紗。”

我看向陳書寧。

“你知道自己的病可以繼續吃藥控制，對嗎？”

她臉色微白。

“知道。”

“也知道他們準備騙我，說你快死了？”

她避開我的目光。

“姐，我只是想像正常人一樣去上大學。”

“如果不說得嚴重一點，你不會答應的。”

母親立刻將她拉到身後。

“她都病成這樣了，你還逼問她幹什麼？”

我點點頭，獨自走進辦公室。

移植協調員將檔案推到我面前。

“活體捐獻必須完全自願，手術前你隨時有權退出。”

我拿起筆。

“我拒絕捐獻。”

工作人員看著我。

“確定嗎？”

“確定。”

“需要我們對家屬說，你不符合捐獻條件嗎？”

我想起五年前，陳書寧抱著我說：

“姐，等我有出息了，一定讓你過好日子。”

如今，她終於有了出息。

也覺得我的犧牲理所當然。

我搖頭。

“不用替我找理由。”

“就說我自己拒絕了。”

簽完字，我拖著行李箱，從醫院後門離開。

顧承安發來訊息。

【我們都在等你，別亂跑。】

緊接著是母親。

【書寧有點噁心，你快點籤，別磨蹭。】

最後是陳書寧。

【姐，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麻煩你。】

我關閉手機，坐上去車站的計程車。

司機看了眼後視鏡。

“姑娘，臉色這麼差，要不要回醫院？”

我捂著抽疼的胃。

“不用了，剛從裡面出來。”

車駛上高架。

熟悉的街道一點點退到身後。

不是不能走。

只是從前總覺得，家裡離不開我。

醫院裡，母親等得不耐煩，敲開辦公室的門。

“我女兒簽完了嗎？”

工作人員抬頭。

“林春禾女士已經拒絕捐獻，並且離開了。”

母親愣了幾秒。

“她不可能走。”

“她連衣服都沒拿，能去哪裡？”

顧承安立刻給我打電話。

聽筒裡卻只剩關機提示。

父親仍然繃著臉。

“回家，她晚上自己會回來。”

一家人趕回家時，鍋裡的粥已經涼了。

我的床鋪收拾得乾乾淨淨，衣櫃裡只剩幾個空衣架。

顧承安看見床頭櫃上的戒指，以及下面那張停止繳費的清單。

母親翻遍房間。

“林春禾！”

沒有人回答。

弟弟站在空衣櫃前，臉上的不耐煩一點點消失。

陳書寧抱著錄取通知書，怔怔看著我留下的半瓶胃藥。

她想起出門前，我問她，如果不捐呢。

當時她只覺得，我怎麼可能不捐。

直到這一刻，他們才終於確定——

我真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