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扔在接親路上的新娘_第 2 章 十分鐘後
第 2 章
十分鐘後，一輛黑色的越野車穩穩地停在我面前。
車門開啟。
傅聿珩穿著一身挺括的黑色西裝，大步朝我走來。
他沒有多問一句廢話。
直接脫下身上的羊絨大衣，將蹲在地上的我嚴嚴實實地裹住。
外套上帶著他身上淡淡的木質香氣和溫熱的體溫。
驅散了我骨子裡的寒意。
“還能站起來嗎？”
他伸出手，掌心寬大幹燥。
我藉著他的力道站起身。
因為長時間下蹲，腿有些發麻，身體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他眼疾手快地扶住我的胳膊。
力道剋制且分寸感極佳。
“低血糖犯了？”
他皺了皺眉，從西裝口袋裡摸出一顆薄荷糖。
剝開糖紙，遞到我唇邊。
我愣了一下，張嘴含住。
清涼的甜味在舌尖化開，緩解了胃裡的痙攣。
以前我和宋遲在一起的時候。
每次因為迷路緊張到低血糖。
他只會翻個白眼，嘲笑我。
“又不是去取經，迷個路還能把餓暈？你戲真多。”
那些我不願意深想的細節，此刻像針一樣紮在心上。
傅聿珩開啟副駕駛的車門，護著我的頭頂讓我坐進去。
隨後繞到駕駛座，啟動車子。
車內的暖氣開得很足。
他沒有立刻踩油門，而是轉頭看著我。
“去哪？”
他的目光掃過我身上華麗的婚紗。
眼神深邃，卻沒有絲毫探究和看笑話的意思。
手機螢幕恰好在這個時候亮起。
宋遲的訊息彈了出來。
“菀菀的腳腫得很厲害，醫生說要拍個片子。”
“你打車到酒店沒有？”
“別因為幾公里的路跟我置氣，趕緊去水晶廳準備敬酒，別作妖。”
沒有問我一個人在陌生的路口冷不冷。
沒有問我害不害怕。
只有高高在上的指責和命令。
我看著那條訊息。
心臟像是被泡在了冰水裡，徹底麻木了。
我伸手，直接將宋遲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不去酒店了。”
我轉過頭，看著傅聿珩的側臉，聲音輕卻堅定。
“學長，帶身份證和戶口本了嗎？”
傅聿珩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收緊。
指關節微微泛白。
他轉過頭，深黑色的眼底翻湧著我看不懂的情緒。
“知遙，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我知道。”
我迎著他的目光，沒有躲避。
“宋遲明知道我路痴，卻為了照顧崴腳的唐菀，把我丟在沒有任何地標的快速路口。”
“這不是第一次了。”
我閉了閉眼，那些因為迷路而崩潰大哭的畫面在腦海裡重演。
曾經，宋遲約我吃飯。
發給我一個地址，等我磕磕絆絆找了半個小時快到的時候。
他會突然發來另一個地址。
美其名曰：“剛剛那家排隊太長，換一家。”
直到我在錯綜複雜的商業街裡徹底迷失方向，急得滿頭大汗。
他才會和唐菀一起從旁邊的咖啡廳裡走出來。
兩人笑得前仰後合。
唐菀會捂著嘴說。
“遙遙，你剛才拿著手機轉圈的樣子好像一隻無頭蒼蠅哦。”
宋遲則會攬著我的肩膀，敷衍地哄我。
“這不是為了鍛鍊你的方向感嗎？多找幾次你就認識路了。”
那時候，我總以為他們只是愛玩，沒有惡意。
總以為結了婚，一切都會好起來。
可直到今天。
我穿著婚紗，被拋棄在車流中。
我才徹底明白。
把別人的痛苦當成消遣的人，骨子裡就是壞的。
“這個男人，我不要了。”
我看著傅聿珩，深吸了一口氣。
“學長，如果我說我想和你去民政局，你會覺得我瘋了嗎？”
車廂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暖風機運轉的輕微聲響。
傅聿珩定定地看了我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會拒絕。
他卻突然笑了一聲，伸手解開了西裝外套的扣子。
“我不覺得你瘋了。”
他從裡面的口袋裡，掏出了一個小巧的檔案袋。
“剛好，我今天出門帶了戶口本。”
我錯愕地睜大眼睛。
“你......怎麼會隨身帶這個？”
“本來是打算去辦個證件，順路。”
他回答得雲淡風輕，沒有給我任何心理負擔。
“不過。”
他收起笑容，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
“我不會趁人之危。”
“這本證領了，我會給你一年的考察期。”
“一年內，我不會強迫你履行任何妻子的義務。”
“一年後，如果你後悔了，或者覺得我不合適。”
“我們隨時可以來換綠本。”
他把所有的選擇權和退路，都清清楚楚地鋪在了我面前。
沒有道德綁架，沒有趁亂逼迫。
我看著他真誠的眼睛，眼眶一熱。
“好。”
車子平穩地駛入主幹道。
傅聿珩開車很穩，遇到路口總會提前減速。
“左轉，進輔道。”
他一邊打方向盤，一邊輕聲對我說。
“前面那個白色的尖頂建築，就是民政局。”
“記不住也沒關係。”
他補充了一句。
“以後不管去哪，我都會在你視野範圍內。”
我揪緊了婚紗的裙襬，沒有說話，只是用力地點了點頭。
二十分鐘後。
我們拿著兩個紅色的本子從民政局走出來。
流程快得不可思議。
因為沒有預約，本來需要排隊。
但辦事員看到我穿著婚紗，眼眶通紅。
而旁邊的傅聿珩寸步不離地護著我。
以為我們是排除萬難終於修成正果的小情侶，破例給我們開了綠色通道。
我低頭看著結婚證上兩人的合照。
傅聿珩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而我眼角的淚痕還沒完全乾透。
看起來有些滑稽，卻又無比真實。
“先上車。”
傅聿珩替我拉開車門。
“這件婚紗穿著不方便，需要我去幫你買套便裝嗎？”
我搖了搖頭。
手指撫摸著婚紗上的刺繡。
“不用。”
“既然是退婚，總該穿得正式一點，去給他們一個交代。”
傅聿珩動作一頓，隨後點了點頭。
“好，我陪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