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在右，生路向左_第 3 章 閉嘴

第 3 章

“閉嘴！”綁匪按著我的頭。

那股巨大的力道重新壓在我的後頸上。

木製的水缸蓋被他單手拽了過來。

散發著一股腐朽的黴味。

他沒有立刻蓋上。

只是懸在我們的頭頂。

像達摩克利斯之劍。

外面突然傳來了警笛聲。

刺耳，尖銳，劃破了郊區廢棄倉庫的死寂。

綁匪的動作停住了。

他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那扇生鏽的鐵門。

眼神里閃過一絲被欺騙的兇狠。

“有原則的女人？”他冷笑了一聲。

“這就是她的誠意。”

他把水缸蓋重重地砸在缸沿上。

但留了一道縫隙。

倉庫外的雜亂腳步聲越來越近。

有人在踢外面的鐵絲網。

是警察。

我聽到蕭婉清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了進來。

“裡面的人聽著，你已經被包圍了。”

“立刻放下武器，保證人質安全。”

那是警方的談判專家在教她喊話。

我費力地把小宇的小臉托出水面。

他已經凍得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

小嘴緊緊閉著，睫毛上掛著水珠，微微發著抖。

“瑾寒，小宇，你們別怕。”

蕭婉清的聲音再次響起。

比剛才在電話裡更加沉穩，甚至帶了一絲安撫的味道。

她在外面。

距離我們只有一牆之隔。

“我已經報警了，所有的出口都被封死了。”

她在講述她的部署。

“只要你不傷害他們，我不僅給你錢，還會給你請最好的律師。”

“我蕭婉清說到做到。”

她在外面對著一個瘋子講道理。

她在用她的身份和財力，試圖搭建一個平穩的談判平臺。

綁匪站在水缸邊，笑得肩膀都在抖。

“律師？”

“她以為我在做買賣嗎？”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彈簧刀。

鋒利的刀刃在昏暗的光線下閃著冷光。

他用刀背敲了敲水缸壁。

“蕭總。”綁匪突然扯著嗓子，對著大門的方向喊。

“你帶了多少人來？”

外面的聲音靜了一瞬。

蕭婉清拿起擴音器。

“不要輕舉妄動！”她似乎在阻攔準備破門的特警。

“他手裡有人質，不能激怒他。”

“別破門，我來跟他談。”蕭婉清的聲音有些急切。

“裡面的水缸很深，強行破門會傷到他們。”

她在做權衡。

她在做最“穩妥”的決定。

如果強攻，綁匪可能會狗急跳牆。

如果談判，或許還能保全。

可是她不知道。

水溫只有幾度。

小宇的身體已經快要僵硬了。

“蕭婉清。”綁匪悠哉遊哉地靠在水缸上。

“你剛才走的時候，那個男人說腳疼。”

“你把他半抱著上車的時候，動作可真溫柔啊。”

他在故意刺激外面的女人。

我聽到擴音器裡傳來沉重的呼吸聲。

“你想要什麼？”蕭婉清咬牙切齒。

“我要你跪下。”綁匪的聲音不大，卻足夠穿透鐵門。

“就在那扇鐵門外面，跪下。”

“然後大聲喊三句，你蕭婉清是個瞎了眼的廢物。”

荒謬。

離譜。

但這就是一個反社會人格的惡趣味。

外面沒有聲音了。

只有風吹過荒草的沙沙聲。

蕭婉清是江城赫赫有名的商業新貴。

她最重顏面。

最講究體面。

“蕭女士，這不符合談判流程......”一個隱約的警察聲音傳來。

“我們在尋找狙擊點，請您拖延時間。”

蕭婉清沒有下跪。

她在配合警方的戰術。

這很正確。

這非常符合邏輯。

可是我的小宇撐不住了。

他的身體在我懷裡軟了下去。

下巴往水裡沉。

“小宇！”我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

掙扎著用被綁住的手腕托住他的下巴。

麻繩磨破了我的手腕，血絲滲進水裡，暈開一圈淡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