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暴雨吞沒的向日葵_第 7 章 大門外
第 7 章
大門外,傳來了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
還沒等屋裡的人反應過來,幾個穿著制服的警察已經出現在了門口。
帶頭的警官看了一眼門牌號,又看了看屋裡的情況。
“蘇宴,林夏在嗎。”
蘇宴還跪在地上,聽到聲音,木然地轉過頭。
林夏則像觸電般從沙發上彈了起來,驚恐地往後縮,把林星野緊緊抱在懷裡。
“我們是市局刑偵大隊的。”
警官走進來,出示了證件。
“接到實名舉報,你們涉嫌偽造救援記錄以及過失致人死亡。請跟我們回去協助調查。”
客廳裡的幾個隊員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他們平時最崇拜的隊長,此刻就像一條喪家之犬。
兩名女警走上前,強行分開了林夏和林星野。
“別碰我。我沒有殺人。是蘇宴讓我這麼做的。是他自己說不用管他老婆的。”
林夏徹底崩潰了,她像個瘋婆子一樣尖叫著,試圖把所有的髒水都潑在蘇宴身上。
“警察同志,我是冤枉的。我只是個排程員,衝鋒舟是他自己開走的,不關我的事啊。”
狗咬狗的戲碼,真是精彩。
我冷漠地看著她醜態百出,提著行李箱往外走。
“月棠。”
蘇宴突然發瘋一般掙脫了警察的手,撲過來死死抱住我的腿。
“月棠,你別走。你聽我解釋。”
他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哪還有半點平日裡那副高高在上的精英模樣。
“我真的不知道車庫水那麼深。如果我知道,我拼了命也會去救小祈的。那也是我的親骨肉啊。”
他仰起頭,眼神里充滿了乞求。
“我們七年的夫妻感情,你真的要趕盡殺絕嗎。我去坐牢了,小祈在天上看到了會難過的。他最崇拜爸爸了,你給他留個好爸爸的形象好不好。”
還在拿小祈說事。
他甚至試圖用死去的孩子來綁架我。
我低下頭,看著這個曾經讓我覺得可以依靠一生的男人。
“蘇宴,你配提小祈嗎。”
我抬起腳,毫不留情地踹在他的肩膀上。
將他從我腿上踢開。
“他最崇拜你。所以在水漫過下巴的時候,他還在絕望地喊著爸爸。”
“而你在幹什麼。”
我指著被警察押著的林夏。
“你在幫這個女人蓋幹外套,你在別人的朋友圈裡扮演幸福的一家三口。”
“你不是最喜歡講規矩,講避嫌嗎。”
“現在,你去監獄裡,好好守你的規矩吧。”
不再看他一眼,我拖著行李箱走出了這棟困了我七年的房子。
外面依然在下著細雨。
我打車跟著警車,一起到了市公安局。
作為報案人和受害者家屬,我需要配合做詳細的筆錄。
在審訊室外的單向玻璃走廊裡,我見到了負責此案的張警官。
“梁女士,節哀。”
張警官遞給我一杯熱水,神色有些凝重。
“目前蘇宴對挪用衝鋒舟的事實供認不諱。但他堅稱對林夏刪除求救記錄的事情不知情,認為自己只是判斷失誤。”
“而林夏那邊,一口咬定是蘇宴授意她這麼做的。兩人現在互相推諉。”
我捧著紙杯,熱水的溫度傳到掌心,卻暖不進心裡。
“張警官,我提交的那個兒童手錶裡的錄音,能作為定罪證據嗎。”
“可以。技術部門已經鑑定過了,錄音沒有經過任何合成剪輯處理。這是非常關鍵的直接證據。”
張警官嘆了口氣。
“不得不說,這件案子性質太惡劣了。省局領導已經下令嚴查,這絕不是簡單的犯罪問題。”
我點了點頭。
“能讓我看一眼他們嗎。”
張警官猶豫了一下,還是同意了。
他帶我走到一號審訊室的單向玻璃前。
裡面坐著的是蘇宴。
他戴著手銬,頭髮凌亂,臉色慘白如紙。
對面的審訊警察正在播放那段小祈死前的錄音。
這是蘇宴第二次聽這段錄音。
第一次在家裡,他只是崩潰。
但這一次,在冰冷威嚴的審訊室裡,錄音裡的每一句“爸爸”,都變成了催命的符咒。
當聽到林夏那句“你爸爸正忙著接我們呢”的時候。
蘇宴猛地抬起頭,眼睛裡佈滿了血絲。
他彷彿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他一直以為,是自己沒有接到電話。
但錄音清清楚楚地證明,是林夏接了電話,並且惡毒地阻斷了小祈最後的生機。
而他,就是那個助紂為虐的幫兇。
蘇宴突然開始瘋狂地拿頭撞擊面前的鐵擋板。
“啊——”
像野獸般淒厲的慘叫聲穿透了隔音玻璃,迴盪在走廊裡。
“我要殺了她。林夏。我要殺了你。”
他瘋了一樣掙扎著,手銬把手腕勒出了深深的血痕。
幾個警察衝進去才將他死死按住。
我站在玻璃外,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蘇宴,這就是你偏袒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