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喜堂等我歸來_第10章 10

她在喜堂等我歸來發布時間:2026-08-19作者:去鐵掌幫御獸滴小沈思

第10章 10

薛雲姝的慘叫在祠堂裡迴盪。

沒有人敢扶她。

她身上的雲錦嫁衣一點點失了光,東珠從衣襟上滾落,像一顆顆死白的眼睛。

她抓著裴行舟的衣襬。

“世子,救我。”

裴行舟低頭看她。

許久,他把衣襬抽了出來。

薛雲姝僵住。

我笑了笑。

“她害清梨時,你信她。”

“她倒了,你躲得倒快。”

裴行舟臉上被這句話抽得沒有半分血色。

他彎腰,拾起那枚鎮魂釘,轉身跪到清梨面前。

“清梨,我......”

我打斷他。

“她聽見你的聲音會髒耳朵。”

周硯抱著清梨往後退了一步。

裴行舟的手停在半空。

他終於放下。

“侯府會報官。”

我看向他。

“報。”

“但報官之前,把你祖母、薛雲姝、涉事下人,一個不少交出去。”

老夫人厲聲道:“行舟!”

裴行舟閉上眼。

再睜開時,他對門外護院說:

“看住老夫人。”

老夫人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你為了一個陸家女,要斷侯府根基?”

裴行舟聲音很低。

“根已經爛了。”

老夫人氣得身子發抖。

我沒有再看她。

我只看清梨。

她呼吸越來越穩,腕上的紅線退回皮肉,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紅痕。

可我自己的手,已經半透明到能看見掌心紋路。

周硯臉色難看。

“姑娘,你燒了生契,便不能再借二姑娘的身子久留。”

我點頭。

“我知道。”

他嗓音發緊:“那你會去哪?”

我看向地上碎裂的佛珠。

珠中血色褪盡,只剩乾淨的木紋。

“刀不該一輩子困在鞘裡。”

“鞘也不該一輩子護著刀。”

周硯低下頭。

肩膀繃得像快斷了。

“屬下沒護好二姑娘。”

我說:“你護到今日,已經夠了。”

他手指收緊,短刀在掌心割出血。

我看見了,卻沒勸。

有些疼,勸一句沒用。

陸母還跪在門口。

她爬過來,想碰清梨的裙角。

“清梨,娘錯了。”

我擋在她面前。

“你現在認錯,是因為她活了。”

“若她死了呢?”

陸母嘴唇發白。

我低聲問她:

“你會為她哭幾日?”

“三日?七日?”

“然後繼續說,她性子軟,命不好,怨不得人?”

陸母捂住臉,哭得直不起腰。

陸父站在她身後,像一夜老了十歲。

他看著我。

“阿嫵,陸家已經毀了。”

“毀了好。”

我說。

“舊的爛了,新的才長得出來。”

我把三間錢莊的暗印從薛雲姝嫁妝匣裡翻出來。

又讓周硯取來名冊。

當著所有人的面,我把暗印放進清梨掌心。

“從今日起,陸家與她無關。”

“她名下的銀錢、鋪子、人手,誰敢伸手,先問問周硯的刀。”

周硯跪下。

“屬下聽二姑娘號令。”

我看他。

“不是聽我的?”

他抬起頭,眼裡壓著紅。

“姑娘說過,以後都給清梨。”

我笑了。

“記性不錯。”

外頭天色漸亮。

官府的人來得很快。

周硯早就派人遞了狀紙。

狀紙上寫得清楚:

薛雲姝下藥構陷,侯府設陣偷命,陸氏夫婦縱容逼迫。

賓客作證,婚書作證,鎮魂釘作證。

沒有人能洗乾淨。

薛雲姝被拖走時,還在喊裴行舟。

裴行舟沒有回頭。

老夫人被扶出祠堂,經過我身邊時,仍舊恨恨地看我。

“陸嫵,你以為你贏了?”

我說:“不是我贏。”

我低頭,看清梨睫毛輕輕動了一下。

“是她活下來了。”

清梨醒來時,第一眼看見的是我。

她張了張嘴,聲音輕得像風。

“姐姐?”

我在她額上點了一下。

“嗯。”

“疼嗎?”

她看著我,眼淚一顆顆滾進鬢髮裡。

卻笑了。

“這次不疼。”

我的手指已經快碰不到她。

我俯身,在她耳邊說:

“以後疼就說。”

“哭也說。”

“恨也說。”

“別再替任何人贖罪。”

她想抓我,卻只抓到一縷散開的光。

我看著她急得發抖的手,笑著把最後一顆完好的佛珠放進她掌心。

“清梨。”

“姐姐不走遠。”

“你往前走,我就在你身後。”

風吹進祠堂。

滿地碎珠輕輕滾動。

像有人終於卸下了刀,也終於鬆開了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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