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少爺要把婚約還我,我拒絕後彈幕說我會後悔_第2章 2
第2章 2
5.
倫敦時間比國內慢了七個小時。
我落地的時候,是當地下午兩點。
沒有人來接我。
也沒有人知道我在哪。
我在機場附近的酒店住了一晚,第二天就去學校報到,然後在學校附近租了一間小公寓。
公寓不大,但朝南。
有陽光。
我把奶奶的斷掉的掛墜從包裡拿出來,擺在窗臺上。
陽光照在上面,裂紋清晰可見。
像我的心。
但我不會哭了。
從聽到真相的那天起,我就決定,這輩子不再為她掉一滴眼淚。
安頓下來之後,我註冊了新的手機號,新的社交賬號。
舊的那個,連同SIM卡一起,留在了機場的垃圾桶裡。
我沒有告訴任何人我的新聯絡方式。
包括沈家,包括顧琳苒,包括那些從未正眼看過我的“親人”。
開學第三週,我在課上認識了一箇中國女孩,叫林知意。
她是北方人,學的是服裝設計,性格爽朗,笑起來聲音很大。
“你是新來的?我之前怎麼沒見過你?”
“嗯,剛來。”
“哪裡人?”
我想了想:“......沒有家的人。”
她愣了一下,沒有追問,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以後我就是你朋友了。”
我沒有拒絕。
因為我已經很久沒有朋友了。
那天晚上,林知意帶我去了倫敦眼。
泰晤士河的夜景很美,河面上倒映著燈光,風很大。
她問我:“你為什麼來英國?”
我說:“因為這裡沒有人認識我。”
她看了我一眼,沒有繼續問。
有些人不需要知道你經歷了什麼,只需要陪著你,就夠了。
6.
日子一天天過去。
我上課、做作業、買菜、做飯。
閒暇的時候,我試著修復那枚掛墜。
裂紋太深,無法完全消除,我請工匠用白金包鑲,將裂紋處巧妙遮掩,做成了一件全新的藝術品。
我把它放在床頭,每天晚上睡覺前看一眼。
奶奶,我很好。
你在那邊,也要好好的。
我以為我再也不會見到顧琳苒了。
直到那天傍晚。
那天倫敦下著小雨。
我從學校出來,撐著傘往公寓走。
走到樓下的時候,我看到一個身影站在單元門口。
黑色風衣,身形消瘦,靠在牆上,像是等了很久。
雨打溼了她的肩膀,她渾然不覺。
我停下腳步。
傘沿滴著水,滴在我的鞋面上。
她抬起頭,對上了我的視線。
顧琳苒。
她瘦了很多。
眼眶深陷,下巴上有些憔悴的痕跡,眼睛裡佈滿了血絲。
像是很久沒有睡過覺。
“沈明誠。”她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我站在原地,沒有往前走,也沒有退後。
“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我查了很久。”她盯著我,像是怕我下一秒就會消失,“你為什麼要走?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垂下眼,看著地上的積水。
“我告訴你了。我發過訊息。”
“那是什麼訊息?!你拉黑我!”她的聲音忽然拔高,眼眶泛紅,“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孩子沒了,是意外流產的,我和他也結束了......”
我抬起頭,平靜地看著她。
“告訴我什麼?告訴我你懷了沈安宇的孩子,然後你們要結婚?還是告訴我孩子沒了,你現在後悔了?”
她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顧琳苒,你的未婚夫是沈安宇。這是你自己選的。”
“我已經退婚了。”她往前走了一步,雨水順著她的臉往下淌,“我和他斷了。明誠,你跟我回去,我們重新開始——”
“重新開始?”我忍不住笑了。
雨水混著笑聲,在昏暗的暮色裡顯得格外諷刺。
“顧琳苒,我和你有什麼可重新開始的?那五年,你說只是憐憫。你親口說的。你忘了?”
她的臉色白了。
“你還說,安宇才配得上你。門當戶對,養在沈家二十年。我呢?我只是你在外面養的一個玩意兒。”
“我沒有——”她試圖辯解。
“你有。”我打斷她,“你打過我。當著所有人的面。那一巴掌,比奶奶的掛墜摔得還響。你不記得了?”
她徹底說不出話了。
我退後一步,把傘微微抬高,看清她的臉。
“你走吧。別來了。”
“沈明誠——”
“我說,別來了。”
我轉身,刷卡,推開單元門,走了進去。
門在我身後關上。
她沒有追。
我聽到她在門外喊:“明誠!我會等你!我一直等你!”
我上了樓,拉上窗簾,把聲音關在外面。
窗臺上,奶奶的掛墜靜靜地躺著。
裂紋被白金包裹,但核心已碎。
碎了的東西,修復得再精美,也回不到從前了。
7.
顧琳苒在倫敦待了三天。
每天她都站在我的公寓樓下。
下雨也站,天晴也站。
我沒有再見她。
第一天,林知意來我家,看到樓下的女人,問我:“那誰啊?”
“一個認識的人。”
“她來幹嘛?”
“不知道。”
林知意趴在窗臺上往下看了一眼,嘖了一聲:“長得還挺好看。但是看起來有點不正常。”
我沒接話。
第二天,顧琳苒讓人送來一大束紅玫瑰,放在單元門口。
我下樓的時候看了一眼,繞過去了。
第三天,她把花換成了白玫瑰。
卡片上寫著:“對不起。”
我把卡片折了折,扔進垃圾桶。
花送給了樓下的老奶奶。
第四天早上,我拉開窗簾,樓下已經空了。
她走了。
我在窗邊站了一會兒,然後去上課。
生活迴歸平靜。
林知意偶爾問我:“她還會回來嗎?”
我說:“不知道,也不在乎。”
她說:“你真放下了?”
我低頭畫設計圖,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
“不放下,又能怎樣?”
日子一天天過去。
我慢慢習慣了倫敦的生活,習慣了用英語點餐、坐地鐵、和導師討論課題。
我把奶奶修復後的掛墜重新設計,鑲嵌在一條簡約的鉑金項鍊上,裂紋處的白金包邊成了獨特的設計語言。
導師看了我的設計稿,說了一句:“This is healing.”
治癒。
是的。
我在治癒自己。
而國內的一切,已經離我很遠了。
直到那個電話。
那天是倫敦的深夜。
我正準備睡覺,手機忽然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國內號碼。
我猶豫了一下,沒接。
又響了。
第三次,我接了。
“喂?”
“明誠?”是沈母的聲音,帶著哭腔,“明誠,是媽媽......”
我沉默了幾秒。
“沈太太,什麼事?”
電話那頭傳來壓抑的抽泣聲。
“明誠,媽媽對不起你......媽媽知道了,什麼都知道......琳苒懷過安宇的孩子,但流產了,她和安宇也完了......媽媽對不起你......”
“你怎麼知道的?”我聲音平靜。
“安宇......沈安宇說的。他拿照片給我看,是你和琳苒的照片......他說你在外面不檢點,說他才是好兒子......”
沈母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媽媽才知道,媽媽錯了......你回來好不好?媽媽給你補償......”
我靠在床頭,看著窗外的月光。
“沈太太,我不需要補償。”
“明誠——”
“您還有別的事嗎?如果沒有,我掛了。”
“等等!”她急了,“你爸爸也知道錯了,他要把安宇趕出去!你回來吧,這個家是你的——”
“那個家,從來就不是我的。”
我掛了電話。
拉黑。
沒有猶豫。
有些人,原諒不了。
有些家,回不去了。
8.
後來我才知道,那幾天國內發生了什麼。
沈安宇終於忍不住了。
他趁顧琳苒去倫敦的幾天,偷偷翻出了她電腦裡的照片——她這五年拍的我。
在出租屋的,在學校的,在海邊的,我笑的樣子,我睡著的樣子,我做飯的樣子。
他把這些照片拿給沈父沈母看,說我早就知道顧琳苒是他的未婚妻,說我故意勾引、想搶走婚約。
他想毀了我。
可他沒有料到的是,沈母看到那些照片之後,哭了。
不是因為憤怒。
是因為心疼。
因為照片裡的我,笑得那麼開心。
那是我在顧琳苒身邊唯一快樂的樣子。
沈母第一次意識到,她的親生兒子,在外面吃了多少苦。
她開始調查我的過去。
查到奶奶的病,查到會所的遭遇,查到顧琳苒救我的經過,查到五年的地下情,查到顧琳苒懷孕又流產的真相。
她崩潰了。
沈父也沉默了。
他們終於明白,那個被他們冷落、嫌棄、趕走的兒子,才是真正需要他們保護的人。
而沈安宇——
那個他們捧在手心二十年的“兒子”,從頭到尾,都在撒謊。
沈家變天了。
顧琳苒回國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正式退婚。
她當著沈父沈母的面,把訂婚信物放在桌上。
“這婚,我不結了。”
沈安宇臉色慘白:“苒苒,你說什麼?”
“我說,退婚。”
“你瘋了嗎?!你為了一個走了的男人,要和我退婚?!”沈安宇歇斯底里。
顧琳苒看著他,眼神里沒有一絲溫度。
“沈安宇,你做過什麼,自己清楚。”
沈安宇慌了。
他知道她指的是什麼——那塊限量款腕錶,他故意說丟了栽贓沈明誠;那個玉石掛墜,他故意摔壞;還有無數次,他“不小心”讓沈明誠難堪。
“我沒有......苒苒,你聽我說......”
“夠了。”沈父站起來,臉色鐵青,“安宇,你走吧。”
“爸?!”
“你不是我兒子。親子鑑定早就有了。我留著你,是念在二十年的養育之情。但你太過分了。”
沈母低著頭,沒有幫他說一句話。
沈安宇終於崩潰了。
他哭著、喊著、罵著,說他們偏心,說他們無情,說沈明誠才是不要臉的那個。
沒有人理他。
最後,他被保安帶了出去。
走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這個他住了二十年的家。
門在他身後關上了。
再也沒有開啟。
顧琳苒退婚的訊息傳遍了整個圈子。
有人說她是渣女,有人說她是後悔了。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從來就沒有真正擁有過那個對的人。
她的辦公室裡多了一個相框。
是我大學畢業穿學士服的照片。
她偷拍的。
那天陽光很好,我笑得很開心。
她每天看這張照片,看很久。
秘書進來送檔案,看到她在發呆,輕聲叫了幾次她才回過神。
“顧總?”
“放著吧。”
她沒有再聯絡我。
不是因為不想。
是因為她知道,她不會得到任何回應。
9.
三個月後。
我的“新生”系列完成了。
我用奶奶修復後的掛墜元素設計了一套男士珠寶——項鍊、袖釦、領帶夾。
裂紋處用白金包邊,像傷口癒合後的疤痕。
我說:“疤痕不是醜陋的。它證明你活過來了。”
這套作品在學校的設計展上引起了轟動。
導師推薦我參加全英珠寶設計新人大賽。
我沒有抱太大希望,只是把作品寄了過去。
一個月後,我收到了一封郵件——
我入圍了決賽。
林知意比我還激動:“天哪!你要去倫敦參加決賽了!”
“我本來就在倫敦。”我笑了笑。
“不一樣!那是全英的比賽!你超棒的!”
決賽那天,我穿了一套剪裁合體的深色西裝,戴著自己設計的項鍊和袖釦。
站在臺上,我介紹自己的作品。
“這套作品叫‘新生’。”
“靈感來自我奶奶的一枚玉石掛墜。它摔裂了,我把它修復,重新設計。裂紋還在,但白金包裹了缺口。”
“我想表達的是:有些傷害無法抹去,但可以變成新的美麗。”
“碎掉的東西,也可以重獲新生。”
臺下掌聲雷動。
我得了金獎。
站在領獎臺上,燈光很亮,照得我眼睛有些酸。
我想起奶奶。
想起那枚掛墜。
想起那個雨夜,我跪在宴會廳的地上,撿起斷裂的掛墜。
那個時候,我以為自己的人生也就這樣了。
碎了,就碎了。
可現在我知道了——
碎了,也可以重新拼起來。
甚至可以變得更美。
頒獎結束後,有人送了一束白玫瑰到後臺。
卡片上只有一句話:
“恭喜你。你值得。”
沒有署名。
我看了一眼,把卡片折了折,扔進垃圾桶。
花送給了門口的工作人員。
林知意問我:“還是那個人?”
“不知道,不重要。”
我拿起包,轉身走了。
再也沒有回頭。
兩年後。
我畢業了。
我拿到了皇家藝術學院的碩士學位,並且收到了一家知名珠寶品牌的offer。
我沒有去。
我想自己做。
我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名字叫“明誠”,是我的本名。
工作室很小,在倫敦東區的一個老建築裡,但陽光很好。
我把奶奶的掛墜項鍊掛在牆上,作為鎮店之寶。
每個來的客人都會問:“這條項鍊好特別,賣嗎?”
我笑著搖頭:“不賣。這是非賣品。”
林知意說我傻:“那項鍊你要是賣,起碼值好幾萬英鎊。”
我說:“多少錢都不賣。”
有些東西,不是用錢衡量的。
工作室慢慢有了起色。
我接的第一個訂單,是為一位老爺爺設計一枚胸針,紀念他去世的妻子。
老爺爺說:“她走之前,拉著我的手說,這輩子嫁了你,是我最大的福氣。”
我聽完,眼眶紅了。
我想起奶奶臨終前說的那句話:“誠誠,要幸福。”
我要幸福。
我一定會幸福。
工作之餘,我偶爾會和林知意去泰晤士河邊散步。
河水很安靜,燈火倒映在河面上,像碎掉的星星。
林知意問我:“你還恨她嗎?”
我想了想,搖頭。
“不恨了。但不恨,不代表原諒。有些人,不值得我記得。”
“那你還想她嗎?”
“想她幹嘛?我有工作室,有朋友,有奶奶的項鍊。我很忙。”
林知意笑了:“你現在說話越來越像我了。”
我也笑了。
是啊。
我越來越像自己了。
那個不需要依附任何人、不需要討好任何人、不需要為任何人卑微的自己。
10.
國內的訊息偶爾會傳過來。
聽說顧琳苒一直單身,辦公室裡放著我的照片。
聽說沈安宇去了澳洲,過得不好,經常在社交平臺發瘋,罵沈家,罵沈明誠,罵所有人。
聽說沈父沈母離婚了,沈母一個人住在老房子裡,天天唸叨“明誠什麼時候回來”。
我聽到這些的時候,正在吃早餐。
我放下牛奶杯,安靜地聽完林知意的“彙報”。
“沒了?”
“沒了。你不回去看看你媽?聽說她挺慘的。”
我擦擦嘴:“她慘,是因為她自己做的選擇。和我沒關係。”
林知意嘆了口氣:“你有時候真挺狠的。”
我起身,收拾餐盤。
“狠一點,才能活得輕鬆。”
我說的是真的。
有些人,你原諒了,他們不會感恩,只會覺得你軟弱。
有些家,你回去了,他們不會珍惜,只會繼續傷害你。
我不想再受傷了。
我也不想再回去。
又過了一年。
我的工作室已經小有名氣。
我設計的“新生”系列珠寶登上了英國《GQ》雜誌,被評價為“最動人的男士治癒系設計”。
我開始收到來自世界各地的訂單。
每天忙得腳不沾地,但我很開心。
那天下午,我正在工作室裡打磨一件半成品,門鈴響了。
我開門,看到門外站著一個快遞員,手裡捧著一個盒子。
“沈明誠先生?這是您的快遞,寄件人要求必須親自簽收。”
我簽了名,關上工作室的門,坐在工作臺前打開了盒子。
裡面是一個小木盒。
開啟,是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那枚修復後的玉石掛墜項鍊,戴在一個模特身上,拍得極具藝術感。
旁邊有一張紙條,上面的字跡我很熟悉。
“我看到了你的作品。很美。對不起。我知道你不回來了。但我還是會等你。”
“——顧琳苒”
我看了很久。
然後我把照片放回盒子裡,把盒子放進了抽屜。
我沒有扔。
但我也沒有回覆。
有些話,不需要說出口。
有些人,不值得你浪費一個字。
我站起來,走到窗邊。
陽光照進來,落在工作臺上,落在我正在設計的胸針上。
窗外,倫敦的天空很藍。
我拿起工具,繼續打磨。
金屬與石頭碰撞的聲音,清脆而堅定。
像我的人生。
不再為誰停留。
不再為誰回頭。
彈幕最終章:
【最好的結局,他值得更好的】
【不原諒,不回頭,才是真正的放下】
【碎掉的掛墜修復了,碎掉的心也好了】
【女主最後那一段戳到我了,但活該!】
【男主活成了自己的光,這才是大男主】
【再見沈明誠,你要一直幸福】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