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我願意他再也聽不到了_第5章 5我骨頭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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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骨頭碎了，整張臉塌陷下去。

可右手無名指上的戒指完好無損。

他當初套上去時說的那句話，迴盪在停屍房。

“你這輩子都是我老婆，帶上了就別想摘下來了。”

可眼前的我，毫無體溫的躺冷藏室裡遵守承諾。

陸景澤身體控制不住的發抖。

醫生拿著死亡證明走過來。

“家屬確認無誤的話，在這裡簽字。”

陸景澤沒有接筆。

他伸出手，試圖去擦我臉上的血跡。

可我的臉骨已經完全塌陷，稍微一碰就凹下去一塊。

他猛然縮回手，眼眶通紅。

“這不是念初，念初很愛漂亮，她不會把自己弄成這樣。”

他聲音嘶啞，帶著自欺欺人的絕望。

醫生嘆了口氣。

“節哀，交警那邊還有遺物需要家屬認領。”

陸景澤木然的轉過身。

他口袋裡的手機響了。

螢幕上閃爍著小茹的名字。

他機械的接通電話。

小茹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

“景澤哥，你怎麼突然跑了？”

“外面打雷了，我一個人在病房好害怕。”

“你快回來陪我好不好？”

如果是以前，陸景澤一定會滿心疼惜的安慰她。

可現在，他看著冷藏櫃裡我的屍體。

第一次覺得這個聲音無比刺耳。

“你害怕？”

陸景澤的嗓音透著寒意。

小茹沒有察覺出異常，還在撒嬌。

“是呀，護士剛給我換了藥，手腕還是好痛。”

“念初姐是不是又跟你鬧脾氣了？”

“你別生她的氣，都是我不好，我不該在這個時候生病。”

陸景澤握著手機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深吸一口氣。

“她死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小茹發出一聲驚呼。

“景澤哥，你別開玩笑了，念初姐怎麼會死呢？”

“她昨天還在朋友圈發脾氣呢。”

“是不是她故意找人騙你，想試探你對她的感情？”

陸景澤閉上眼睛，眼淚砸在地板上。

“我親眼看到了她的屍體。”

小茹沉默了。

幾秒後，她小心翼翼的開口。

“景澤哥，人死不能復生，你別太難過了。”

“你還有我，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的。”

我飄在半空中，看著陸景澤的表情一點點裂開。

他結束通話電話，將手機狠狠砸在牆上。

螢幕碎裂，小茹的名字徹底暗下去。

交警拿著一個物證袋走進來。

裡面裝著我那個螢幕全碎的手機，還有一隻帶血的鞋。

“陸先生，這是裴女士的遺物。”

陸景澤顫抖的接過袋子。

交警翻開手裡的記錄本。

“事故現場的監控我們反覆看過了。”

“貨車剎車失靈衝向人行道的時候，裴女士的車本來可以直行避開。”

“但她突然打滿方向盤，橫在了貨車前面。”

交警停頓了一下。

“根據貨車的軌跡，如果裴女士沒有擋那一下，貨車會直接撞進街角的咖啡店。”

陸景澤的身體劇烈晃了一下。

他死死盯著交警。

“你說什麼？”

“那家咖啡店，昨天傍晚六點十七分......”

他喉嚨裡發出沉重的喘息聲。

昨天傍晚六點十七分。

他正坐在那家咖啡店靠窗的位置，給小茹點她最愛的抹茶慕斯。

他甚至還抱怨外面的陽光太刺眼，讓服務員拉下了半邊百葉窗。

他根本不知道，一窗之隔的馬路上。

我為了救他，被擠成了肉泥。

陸景澤雙腿一軟，重重跪在地上。

他死死抱著那個物證袋，發出淒厲的哀嚎。

我站在他面前，看著他痛苦的模樣。

心裡生不出一絲波瀾。

遲來的深情，比草還賤。

陸景澤在地上跪了很久。

他紅著眼眶，用沾著灰塵的手指去解我手機的螢幕鎖。

指紋識別失敗。

密碼輸入錯誤。

他試了我的生日，試了我們在一起的紀念日。

全部都不對。

他愣住了。

他發現自己連我什麼時候換了手機密碼都不知道。

他拿著手機站起來，跌跌撞撞的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