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重生:踹掉吸血一家後我帶女兒封神_第2章 5末世第四日
第2章
5
末世第四日。深夜十一點。
整個小區陷入了死寂。停電已經超過二十四小時了。
儲物間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淺淺睡著了,小手緊緊攥著我的衣角。
我靠在門後,沒有睡。
門外傳來了極其輕微的腳步聲。
“咔噠。”
金屬碰撞的細微聲響。
有人在撬鎖。
我睜開眼,視線邊緣發黑,耳朵裡嗡嗡作響。
是沈維。
他以為我和淺淺睡著了,想趁夜撬開儲物間的門。
“動作輕點。”馬淑芬壓低了聲音,像做賊一樣。
“知道。”沈維喘著粗氣,“這臭婊子把鎖芯弄壞了,不好撬。”
我坐在黑暗中,聽著他們惡毒的咒罵。
指尖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劃過,摸到了一根極細的魚線。
這是我下午趁他們不注意時佈置的。
魚線的一頭綁在玄關防盜門的電子門鈴上,另一頭穿過儲物間門縫的底端,捏在我的手裡。
我把淺淺往裡推了推,用破被子捂住她的耳朵。
然後,我慢慢拉緊了手裡的魚線。
門鈴的按鈕被線繩牽扯,按了下去。
“叮咚——”
清脆的電子合成音,在死寂的深夜裡,像一道驚雷。
門外的撬鎖聲戛然而止。
“誰按的門鈴?”沈維的聲音抖得厲害。
“不......不知道啊......”馬淑芬牙齒都在打顫。
“叮咚——”
我又拉了一下。
這一次,回應門鈴的,不再是寂靜。
而是樓道里傳來的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砰!”
有什麼東西,重重地撞在了玄關的防盜門上。
鐵門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變形聲。
“嗬嗬......”
野獸般的喘息聲透過門縫傳進來。
喪屍被門鈴聲吸引了。
而且,不止一隻。
“砰!砰!砰!”
撞擊聲越來越密集,防盜門開始劇烈地晃動。
“啊!”馬淑芬終於崩潰了,尖叫著往客廳跑。
沈維連手裡的鐵棍都扔了,連滾帶爬地跟著逃命。
我坐在門後,聽著他們狼狽的腳步聲,嘴角扯出一個冷笑。
這點驚嚇就受不了了?
前世,淺淺被喪屍撕咬的時候,比這可怕一萬倍。
撞擊聲持續了十幾分鍾,才漸漸平息。
喪屍似乎失去了興趣,開始在樓道里漫無目的地遊蕩。
我鬆開魚線。
站起身,踩著紙箱,湊到通風窗前。
這個角度,剛好能看到玄關的防盜門。
藉著微弱的月光,我看到防盜門的鎖舌處,已經被撞出了一道明顯的裂縫。
只要再來一次劇烈的撞擊,這扇門就會徹底報廢。
門外,隱約傳來沈麗壓抑的哭聲。
“媽,我害怕......我想回家......”
“別哭別哭。”馬淑芬的聲音也在抖,“等天亮了,讓你哥去把那個掃把星趕出去,我們躲到儲物間裡去。”
趕我出去?
我摸了摸口袋裡的剔骨刀。
窗外的月光很冷。
我趴在通風窗上,看著客廳裡縮成一團的三個人。
突然,我看到沈麗捂著手腕,身體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
她手腕上,纏著一塊髒兮兮的抹布。
隱約有黑色的血跡滲出來。
我眯起眼睛。
昨天下午,沈麗逃回來的時候,身上並沒有傷。
她是什麼時候受傷的?
我想起剛才喪屍撞門時,馬淑芬尖叫著逃跑,沈維也跟著跑了。
只有沈麗,當時似乎去玄關拿什麼東西。
難道......
我看著沈麗潮紅的臉頰,和她不正常的抽搐。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腦海裡成型。
我從紙箱上跳下來,回到淺淺身邊。
“媽媽......”淺淺在睡夢中不安地翻了個身。
“睡吧。”我拍著她的背。
明天,會是一場好戲。
“哥......”客廳裡,沈麗虛弱的聲音傳來,“我好冷啊......”
沈維沒有回答,只有馬淑芬焦急的安撫聲。
冷嗎?
很快,你們就會覺得熱了。
6
末世第五日。清晨六點。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鐵鏽味,還有一種不正常的體溫熱氣。
我開啟儲物間的門,走到客廳。
餐桌旁,沈麗裹著厚厚的棉被,整個人都在發抖。
她的臉色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潮紅,嘴唇乾裂起皮。
博博坐在旁邊,正拿著一個塑膠奧特曼砸桌子:“我要看電視!我要看小豬佩奇!”
馬淑芬一邊按住博博的手,一邊焦急地摸著沈麗的額頭。
“怎麼這麼燙啊......”她急得團團轉,“維維,你快想想辦法啊!”
沈維坐在沙發上,離沈麗遠遠的,眉頭緊鎖。
“我能有什麼辦法?現在外面全是怪物,去哪買藥?”
我沒說話。
我徑直走到餐桌前,從口袋裡摸出一支水銀體溫計,放在桌上。
“啪”的一聲輕響。
所有人都看向我。
馬淑芬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抓起體溫計,就要往沈麗腋下塞。
“別動。”我冷冷地開口。
馬淑芬動作一僵。
我看著沈麗,視線落在她手腕上那塊骯髒的抹布上。
黑色的血跡已經乾涸,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
“她不是感冒。”我看著沈維,語速很慢,“她被咬了。”
死一般的寂靜。
沈維猛地站起來,連連後退了幾步,後背撞在牆上。
“你胡說什麼!”馬淑芬尖叫起來,像被踩了尾巴的貓,“麗麗就是受了涼!你少在這裡咒她!”
“是嗎?”我扯了扯嘴角。
我從口袋裡摸出那把剔骨刀,刀背壓在桌面上。
“昨晚防盜門響的時候,她去玄關幹什麼了?”我盯著沈維,“門縫下面,是不是伸進來一隻手?”
沈維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想起來了。
昨晚喪屍撞門的時候,防盜門被撞開了一條縫。
沈麗當時為了去撿掉在地上的手機,靠近了門邊。
“哥......”沈麗虛弱地伸出手,想去拉沈維的衣角,“我沒被咬......就是被指甲劃了一下......”
沈維像觸電一樣躲開了。
他看著自己親妹妹的眼神,充滿了恐懼和嫌惡。
“你別過來!”他大吼一聲。
“維維!你幹什麼!”馬淑芬急了,一把護住沈麗,“她是你親妹妹啊!”
“她被感染了!”沈維指著沈麗的手腕,聲音都破了,“你沒看見外面那些怪物嗎?被抓傷也會變異的!”
“不會的!麗麗不會的!”馬淑芬死死抱住沈麗,轉頭惡狠狠地瞪著我,“都是你!是你把怪物引來的!你這個掃把星!”
我看著他們狗咬狗,心裡沒有任何波瀾。
“隨便你們。”我拿起體溫計,轉身往儲物間走。
“咳咳咳!”
身後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
沈麗猛地推開馬淑芬,趴在桌子上,吐出了一大口黑紅色的粘稠液體。
液體直接濺在了旁邊博博的臉上。
博博愣了一秒,然後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哭嚎。
“哇——好臭!奶奶我好臭!”
馬淑芬嚇傻了。
她看著滿臉是血的外孫,又看了看還在不斷嘔吐黑血的女兒。
本能讓她做出了選擇。
她一把推開沈麗,抱起博博就往後退。
沈麗被推得摔倒在地上,她抬起頭,眼睛裡已經佈滿了紅血絲。
“媽......”她伸出手,聲音變得嘶啞難聽,“救救我......”
馬淑芬抱著博博,躲在沈維身後,渾身發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站在儲物間門口,冷眼看著這一幕。
這就是他們引以為傲的親情。
在生死麵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顧言!”沈維突然轉過頭,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看著我,“你儲物間裡是不是有退燒藥?快拿出來!”
我看著他,緩緩搖了搖頭。
“沒有。”
“你撒謊!我以前明明看見你買過!”沈維急紅了眼,拎起那根鐵棍就要衝過來。
我沒躲。
我只是把剔骨刀橫在胸前。
“你敢過來,我就敢在你身上捅幾個窟窿。”我看著他,眼神冰冷,“反正外面都是怪物,死個人,沒人會管。”
沈維的腳步硬生生停住了。
他看著我手裡的刀,又看了看地上還在抽搐的沈麗。
最終,他扔下鐵棍,煩躁地抓著頭髮。
“瘋了......都瘋了......”
我退回儲物間,關上鐵門。
門外,沈麗的抽搐聲越來越小。
取而代之的,是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磨牙聲。
我知道,她快要醒了。
以另一種方式。
“哥......”門外傳來沈麗最後的一絲理智,“我好餓......”
7
末世第六日。下午五點。
冷風順著陽臺半開的窗戶灌進來,帶著濃重的腐臭味。
我站在儲物間的通風窗後,看著客廳裡的動靜。
沈麗已經被綁在了餐椅上。
用的是沈維的皮帶和幾根尼龍繩。
她低垂著頭,喉嚨裡發出無意識的“嗬嗬”聲,黑色的粘液順著嘴角滴在木地板上。
馬淑芬抱著博博躲在次臥裡,死活不肯出來。
沈維一個人站在陽臺上,鬼鬼祟祟地擺弄著一個黑色的塑膠方塊。
那是前天他在樓道里撿來的老式對講機。
我眯起眼睛。
前世,這臺對講機是他用來和外界求救的工具。
但現在,他顯然在進行另一種交易。
我輕手輕腳地搬開雜物,把淺淺的玩具聽診器拿了出來。
把聽筒貼在連線陽臺的排水管道上,戴上耳塞。
管道的共振,把沈維壓低的聲音清晰地傳了過來。
“三哥......對,我是202的沈維。”
“我妹妹不行了......對,變異了。我媽帶著孩子在屋裡。”
“你們晚上來,我給你們開門。”
“條件?條件就是你們帶我走。我老婆在儲物間裡,她細皮嫩肉的,而且裡面還有幾箱純淨水和餅乾。只要你們帶我走,人和物資,都是你們的。”
我的手指猛地摳進水泥牆皮裡。
指甲因為用力過度而斷裂,鮮血滲了出來。
但我沒有感覺到痛。
只有一種徹骨的冰冷。
這就是我嫁了六年的男人。
為了自己活命,毫不猶豫地把我和女兒,當成了換取庇護的籌碼。
“好,一言為定。凌晨兩點,我給你們留門。”
沈維關掉對講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被綁在椅子上的沈麗,眼神里沒有一絲憐憫。
我摘下聽診器,面無表情地擦掉指尖的血跡。
想拿我的物資做人情?
也得看你們有沒有這個命。
我轉身,看向儲物間角落裡的那幾箱物資。
水、餅乾、電池。
我不能把這些東西留在這裡。
我抬起頭,看向儲物間上方那個只有半米寬的通風口。
通風口連著大樓的中央空調管道,管道的另一頭,通向隔壁的102室。
102室是一傢俬人無證診所。
末世爆發第一天,診所老闆就變成了喪屍,被老週一槍爆了頭。
現在,那裡是一座空城。
也是一個天然的安全屋。
前世,我曾在物業辦公室撿到過102室後門的備用鑰匙。
這一世,那把鑰匙一直掛在我的脖子上。
我找來幾根結實的尼龍繩,把水和餅乾一箱一箱地綁好。
然後踩著紙箱,艱難地爬進通風管道。
管道里佈滿了灰塵和死老鼠的屍體,我強忍著噁心,拖著物資,一點點向102室的方向挪動。
用了整整三個小時,我才把所有有用的物資轉移完畢。
現在的儲物間裡,只剩下幾個裝滿破磚頭和過期垃圾的空箱子。
我順著管道爬回來,渾身是灰。
淺淺遞給我一張髒兮兮的紙巾:“媽媽,擦擦。”
我接過紙巾,把她緊緊抱在懷裡。
“淺淺怕不怕高?”我小聲問。
她搖搖頭:“不怕。媽媽在哪,淺淺就在哪。”
我笑了。
有她在,我什麼都不怕。
晚上八點,沈維來敲門了。
“顧言。”他的聲音一反常態的溫和,“你開開門,我們談談。”
我開啟通風窗的小縫,看著他。
他手裡端著一杯渾濁的溫水。
“水停了,這是我好不容易接的一點雨水,燒開了。”他把水杯往前遞了遞,臉上掛著虛偽的笑,“你和淺淺喝點吧。以前是我不對,我不該發脾氣。現在都什麼時候了,我們一家人得團結。”
我看著那杯水。
杯底,隱約有白色的粉末沒有完全溶解。
是安眠藥。
我看著他偽善的臉,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好啊。”我伸手接過水杯。
沈維眼底閃過一絲狂喜,他急切地看著我:“快喝吧,別涼了。”
“知道了。”
我當著他的面,關上了通風窗。
然後,毫不猶豫地把那杯水倒進了牆角的垃圾桶裡。
我抱起淺淺,指了指頭頂的通風口。
“走,媽媽帶你玩個遊戲。”
“什麼遊戲?”淺淺小聲問。
我摸著口袋裡的剔骨刀,眼神冰冷。
“甕中捉鱉。”
8
末世第六日。深夜兩點。
整個世界像死了一樣安靜。
我和淺淺躲在儲物間上方的吊頂夾層裡。
這裡空間極小,我只能蜷縮著身體,把淺淺護在懷裡。
透過吊頂百葉窗的縫隙,我能清楚地俯瞰整個客廳。
沈麗依舊被綁在餐椅上,頭無力地垂著,偶爾發出一兩聲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
次臥的門緊閉著,馬淑芬和博博躲在裡面。
沈維躡手躡腳地走到玄關。
他深吸了一口氣,手抖得像篩糠一樣,慢慢握住了防盜門的門把手。
“咔噠。”
門鎖被輕輕擰開。
防盜門無聲地露出了一道縫隙。
門外的黑暗中,閃出兩個高大的人影。
是三樓的暴徒。
他們手裡提著沾滿暗紅色血跡的砍刀,身上散發著濃烈的血腥味和汗臭味。
“三哥。”沈維壓低聲音,諂媚地迎上去。
領頭的刀疤臉一把推開他,目光貪婪地掃視著客廳。
“人呢?”刀疤臉問。
“在......在那個儲物間裡。”沈維指了指被我破壞了鎖芯的鐵門,“水和吃的也在裡面。”
刀疤臉給旁邊的小弟使了個眼色。
小弟走過去,踹了鐵門一腳,發現門鎖著。
“媽的,鎖上了。”小弟罵了一句。
“沒事沒事,我有備用鑰匙。”沈維趕緊掏出一串鑰匙,湊上前去開門。
他滿頭大汗地捅了半天,終於把門打開了。
“三哥,您請。”沈維卑躬屈膝地讓開路。
刀疤臉舉著手電筒,大步走進儲物間。
光柱在狹小的空間裡掃過。
沒有細皮嫩肉的女人。
只有幾個破紙箱。
刀疤臉走上前,一刀劈開最上面的紙箱。
“嘩啦”一聲。
半箱子碎磚頭和發臭的垃圾滾落出來,散落一地。
空氣突然安靜了。
沈維愣住了,他揉了揉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地上的磚頭。
“不可能......這不可能......”他衝進儲物間,瘋狂地翻找著其他的箱子。
磚頭,還是磚頭。
“耍老子?”刀疤臉的聲音冷得像冰。
他一把揪住沈維的頭髮,將他狠狠按在地上,手裡的砍刀直接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三哥!誤會!絕對是誤會!”沈維嚇得魂飛魄散,褲襠瞬間溼了一大片,“肯定是那個賤女人把東西藏起來了!她就在屋裡,你們找找!”
“找你媽!”小弟一腳踹在沈維肚子上,疼得他像蝦米一樣蜷縮起來。
客廳裡的動靜太大了。
次臥的門被拉開了一條縫。
馬淑芬探出頭來,剛想問怎麼了,就看到兩個提著刀的凶神惡煞。
“啊!”她尖叫一聲,想關門。
小弟眼疾手快,一步衝上去,一腳踹開次臥的門。
馬淑芬被門板撞在心口,慘叫著滾倒在地。
博博嚇得哇哇大哭。
“閉嘴!”小弟舉起刀,惡狠狠地指著馬淑芬,“物資藏哪了?不交出來,老子剁了你外孫!”
“我不知道啊!我真的不知道!”馬淑芬嚇得跪在地上磕頭,“都是顧言那個賤人乾的!不關我們的事啊!”
我躲在吊頂裡,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手裡握著一罐高分貝的防狼噴霧,和一把強光手電筒。
這才是真正的末世。
沒有道德,只有弱肉強食。
“媽的,晦氣!”刀疤臉啐了一口,舉起砍刀,對準了沈維的胳膊。
就在這時。
“砰!”
玄關處傳來一聲巨響。
原本就因為上次喪屍撞擊而出現裂縫的防盜門,在剛才暴徒粗暴的推搡下,合頁徹底斷裂。
整扇鐵門轟然倒塌,砸在地上,揚起一陣灰塵。
門外的樓道里。
三雙綠油油的眼睛亮了起來。
濃烈的活人血腥味,刺激了它們。
“嗬嗬......”
喪屍的嘶吼聲,在寂靜的深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刀疤臉和小弟猛地回過頭。
沈維絕望地瞪大了眼睛。
我把淺淺的頭按進懷裡,捂住她的眼睛。
好戲,終於要推向高潮了。
“草!喪屍進來了!”刀疤臉怒罵一聲。
9
末世第七日。凌晨三點。
客廳變成了人間地獄。
三隻喪屍踩著倒塌的防盜門,嘶吼著撲了進來。
刀疤臉和小弟雖然手裡有刀,但在這狹小的空間裡面對不知疼痛的怪物,很快就落了下風。
“噗嗤!”
小弟的脖子被一隻喪屍狠狠咬住,鮮血像噴泉一樣濺在白色的牆壁上。
他慘叫著倒在地上,手裡的刀噹啷落地。
刀疤臉大驚失色,一刀砍翻面前的喪屍,轉身就往陽臺跑。
沈維連滾帶爬地往次臥的方向躲,卻被地上的小弟絆了一跤,重重地摔在血泊裡。
“救命!救命啊!”沈維聲嘶力竭地哭喊。
馬淑芬在次臥裡,死死抵住門,任憑沈維在外面怎麼拍打,就是不開。
“媽!我是維維啊!開門啊!”沈維的手在門板上留下一個個血手印。
沒有回應。
只有博博撕心裂肺的哭聲。
這就是她最疼愛的大兒子,在生死關頭,她依然選擇了保全外孫。
一隻喪屍聞到了沈維身上的血腥味,拖著殘破的腿,朝他爬了過去。
沈維絕望地往後退,直到後背抵住了餐椅。
餐椅上。
綁著沈麗的尼龍繩,在剛才的混亂中被刀疤臉無意間砍斷了一半。
沈麗猛地抬起頭。
她那雙原本漂亮的眼睛,此刻已經完全變成了渾濁的灰白色。
她聞到了新鮮血肉的味道。
“嗬嗬......”
沈麗掙脫了最後一點束縛,猛地撲向了地上的沈維。
“麗麗!我是你哥啊!”沈維驚恐地瞪大眼睛,試圖用手去擋。
沈麗張開滿是黑血的嘴,一口咬住了沈維的肩膀。
“啊——!”
沈維發出了不似人聲的慘叫。
我抱著淺淺,從吊頂的通風口慢慢爬了下來,落在儲物間的門後。
我推開鐵門。
客廳裡,血肉橫飛。
刀疤臉已經被喪屍逼到了陽臺死角,他瘋狂地揮舞著砍刀,最終被兩隻喪屍撲倒,慘叫聲戛然而止。
沈維被沈麗咬斷了手臂的動脈,在地上痛苦地抽搐。
他轉過頭,看到了站在儲物間門口的我。
他那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裡,爆發出強烈的求生欲。
“顧言......救我......救救我......”
他用剩下的一隻手,在地上爬行,試圖抓住我的褲腳。
“淺淺......讓淺淺拉爸爸一把......”
他沾滿鮮血的手,伸向了被我護在身後的淺淺。
我眼神一冷。
抬起腳,踩住了他的手腕。
“咔嚓。”
骨頭斷裂的聲音清脆悅耳。
沈維慘叫一聲,痛得整個人蜷縮起來。
我蹲下身,看著他那張因為痛苦而扭曲的臉。
“你還記得淺淺是怎麼死的嗎?”我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問。
沈維愣住了。
他聽不懂我的話,但他看到了我眼裡的殺意。
我抽出那把生鏽的剔骨刀。
前世,馬淑芬踩著淺淺的頭借力,而你,沈維,就站在一旁冷眼看著。
我握緊刀柄,狠狠地扎進了沈維的手背。
將他死死釘在木地板上。
“啊——!”
沈維發出了最後的哀嚎,隨後被身後的喪屍徹底淹沒。
次臥的門突然開了。
馬淑芬抱著博博衝了出來。
她原本想趁亂逃跑,卻迎面撞上了剛剛進食完畢的沈麗。
沈麗抬起頭,灰白的眼珠死死盯著馬淑芬懷裡的博博。
那是最新鮮的肉。
“麗麗......你別過來......”馬淑芬嚇得跌坐在地上。
為了保護博博,她故技重施。
她一把抓住還在地上抽搐的沈維的腿,試圖把他推向沈麗,爭取逃跑的時間。
但沈維已經被我釘在了地板上,根本推不動。
沈麗撲了上來,一口咬住了馬淑芬的喉嚨。
鮮血噴湧而出。
“顧言!你這個毒婦!救救博博!”馬淑芬在沈麗的身下絕望地哭喊。
我站在原地,冷漠地看著她。
“媽,我不是已經把吃的找來了嗎?”
我指了指滿地的喪屍。
“你們慢慢吃。”
馬淑芬的眼睛死死瞪著我,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博博因為太胖,在慌亂中卡在了陽臺的防盜窗欄杆裡。
他的哭聲,引來了樓下更多的喪屍。
它們順著排水管,開始瘋狂地往上爬。
我沒有再看這地獄般的場景。
我拉著淺淺的手,轉身走向陽臺的另一側。
那裡,有一條我早就用床單結好的繩索,直通隔壁102室的陽臺。
“淺淺,閉上眼睛,抱緊媽媽。”
“好。”
我抱著她,順著繩索,滑向了黑暗中的生機。
身後,是沈家徹底覆滅的慘叫。
10
末世第七日。清晨七點。
一縷陽光穿過破損的窗簾,照在102室乾淨的瓷磚地板上。
這裡沒有血腥味,只有淡淡的消毒水和藥品的味道。
我把淺淺放在沙發上,解開她身上的安全繩。
“媽媽,我們安全了嗎?”她揉著眼睛問。
“安全了。”我親了親她的臉頰,“你在這裡乖乖坐著,媽媽去拿點東西。”
我走到102室的藥房前。
玻璃門鎖著。
我拿出掛在脖子上的備用鑰匙,插入鎖孔。
“咔噠。”
門開了。
一排排白色的藥櫃出現在眼前。
我深吸了一口氣,壓抑住內心的激動,開始快速清點。
阿莫西林、頭孢、布洛芬、生理鹽水、碘伏......
整整三箱緊缺的抗生素和醫療物資。
在末世,這些東西比黃金還要珍貴。
這是我立足新營地的核心資本。
我把最常用的消炎藥和退燒藥塞進隨身的戰術揹包裡,剩下的用尼龍繩重新打包好。
樓上傳來最後一聲微弱的慘叫,隨後徹底歸於死寂。
沈家人和那兩個暴徒,已經全部變成了沒有思想的行屍走肉。
我背起揹包,拉著淺淺的手,走到102室的防盜門前。
透過貓眼,我看到樓道里還有兩隻零星的喪屍在遊蕩。
我拔出腰間的剔骨刀。
刀刃上的缺口還在,但已經沾滿了黑色的血跡。
“淺淺,捂住耳朵。”
淺淺乖巧地用雙手捂住耳朵。
我猛地拉開門,衝了出去。
“噗嗤!”
剔骨刀精準地刺入第一隻喪屍的腦幹,用力一攪。
喪屍瞬間癱軟倒地。
第二隻喪屍撲過來,我矮身躲過,反手一刀,切斷了它的頸椎。
動作乾淨利落,沒有一絲多餘的拖泥帶水。
這是前世在無數次生死邊緣磨礪出來的本能。
我擦掉刀上的血跡,牽著淺淺,跨過地上的屍體,走向一樓的單元門。
單元門外。
鄰居老周正端著一把雙管獵槍,警惕地盯著四周。
他是個退伍老兵,平時沉默寡言,末世爆發後一直死守在五樓。
看到我拉著孩子從死人堆裡走出來,他愣了一下。
視線落在我沾滿鮮血的衝鋒衣,和我手裡那把滴血的剔骨刀上。
他的眼神里,多了一分毫不掩飾的敬畏。
“202的?”他壓低聲音問。
“是。”我走過去,從揹包裡摸出一盒嶄新的頭孢,遞給他。
老周看了一眼藥盒,呼吸頓時急促起來。
他老婆有嚴重的哮喘,現在最缺的就是消炎藥。
“換什麼?”他是個聰明人,知道在末世沒有白吃的午餐。
“你手裡的半箱子彈,還有,掩護我們出小區。”我看著他的眼睛,語氣平靜。
老周猶豫了不到兩秒鐘。
他接過藥盒,把腰間的一個沉甸甸的子彈袋扔給我。
“成交。”
我們達成了末世裡最堅實的默契——利益互換。
老周端起槍,走在前面開路。
我把子彈袋裝進揹包,拉緊淺淺的手,跟在他身後。
清晨的冷風吹過廢墟般的小區,帶來一絲刺骨的寒意。
但我的心裡,卻前所未有的平靜。
前世的噩夢,隨著沈家人的死,已經徹底終結。
我低頭看向淺淺。
陽光照在她乾淨的小臉上,她緊緊抱著那隻沒了一隻耳朵的舊棉花兔子。
她拉了拉我的衣角,仰起頭,小聲問:
“媽媽,我們以後,是不是不用再吃剩飯了?”
我停下腳步,蹲下身,與她平視。
看著她清澈的眼睛,我眼眶微熱,但沒有流淚。
“對。”我摸著她的臉頰,聲音堅定無比,“以後,媽媽讓你吃最好的。”
我站起身,牽著她,跨出了這棟充滿死亡與背叛的單元樓。
迎著廢墟中升起的朝陽,頭也不回地走向了真正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