攢滿失望,無聲撤退_第 4 章 距離我離開這座城市

攢滿失望,無聲撤退發布時間:2026-08-18作者:筱優

第 4 章

距離我離開這座城市,還有最後兩天。

今天是週一。

是我母親要做心臟搭橋手術的日子。

這個手術風險極高,醫生要求必須有直系親屬和配偶同時在場簽字。

一個月前,我就跟宋南星確認過時間。

她當時信誓旦旦。

“放心,阿姨的手術我肯定到,就算天塌下來我也在。”

下午兩點,我坐在醫院手術室外的長椅上。

手裡捏著病危通知書。

宋南星還沒來。

兩點半,醫生走出來催促。

“家屬呢?簽字不能再拖了,病人情況很不穩定。”

“馬上,她馬上就到。”

我一遍遍撥打宋南星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使用者暫時無人接聽。”

冰冷的女聲像鈍刀一樣割著我的神經。

兩點四十五分。

急診科的方向傳來一陣喧鬧。

我下意識地站起身。

視線穿過長長的走廊,我看到了那個我等了一個小時的身影。

宋南星。

她沒有往手術室這邊走。

她懷裡扶著一個男人,正焦急地往急診室衝。

那個男人穿著白色的襯衣,領口處沾著一些酒漬。

是蘇澈。

“醫生!醫生呢!他酒精過敏休克了!快來人!”

宋南星的吼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

她滿頭大汗,眼神里全是化不開的恐慌。

那種恐慌,我從來沒有在她臉上看到過。

我站在原地,像是被釘住了。

醫生又一次走出來。

“晏先生,不能再等了。”

“可是規定必須配偶......”

“情況緊急,直系親屬先簽吧,出了事我們承擔風險。”

醫生奪過筆,遞到我手裡。

我看著紙上密密麻麻的條款,手抖得寫不出字。

轉頭再看過去。

宋南星正蹲在急診室門口,雙手緊緊握著蘇澈的手。

把他的手貼在自己臉上。

那種虔誠又害怕失去的姿態。

真是一把刺穿心臟的好刀。

我咬著牙,在通知書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晏清。

一筆一劃,力透紙背。

從這一刻起,我的人生裡,再也沒有宋南星這個人。

手術進行了五個小時。

晚上八點,母親被推入重症監護室。

我坐在門外的地上,雙腿已經麻木得失去了知覺。

手機在這時亮了。

是宋南星打來的。

我接起電話,沒有出聲。

“晏清,你在哪?”

她的聲音透著疲憊和一絲不悅。

“今天下午我實在走不開,小澈跟客戶應酬,被灌了酒導致酒精過敏。”

“他身邊連個親人都沒有,我不能不管他。”

“阿姨的手術順利嗎?我待會兒抽空過去看一眼。”

我聽著她理所當然的語氣,突然笑了。

笑聲在空蕩的走廊裡顯得有些突兀。

“你笑什麼?”

她語氣越發煩躁。

“我都說了是突發情況,人命關天,你就不能體諒一下嗎?”

“人命關天。”

我重複著這四個字。

“宋南星,我媽在手術檯上搶救了五個小時。”

“而你在樓下的急診室,握著蘇澈的手。”

電話那頭猛地安靜下來。

只有粗重的呼吸聲。

“你在醫院?”

她似乎這才反應過來。

“你在哪層?我馬上上來。”

“不用了。”

我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

“宋南星,你不用來了。”

“你永遠都不用來了。”

我結束通話電話,直接關機。

走出醫院大門,夜風吹在臉上,帶來一陣刺骨的涼意。

我回到那個住了四年的公寓。

客廳裡還殘留著宋南星早上出門時噴的香水味。

我走進臥室,把最後兩件衣服塞進行李箱。

然後拉上拉鍊。

走到茶几旁,我摘下無名指上的訂婚戒指。

那是一枚款式很老的男戒,她當時在網上一千塊錢隨便買的。

她說心意最重要。

我信了。

現在,我把它放在那張銀行卡旁邊。

旁邊還壓著一張紙條。

“訂婚取消。東西還你。”

沒有歇斯底里,沒有長篇大論的控訴。

連同那四年不堪的時光,一起留在茶几上。

我拖著行李箱,走向門口。

沒有回頭看一眼。

防盜門在身後重重關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電梯數字一路下降。

到底層時,叮的一聲開啟。

我拉著箱子,走入夜色中。

這四年,就當是我餵了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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