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婚禮驚悚夜_第三章 姑娘別慌

「姑娘別慌,我們是許家爹孃請來照顧你的。」一個婦人說,「姑娘不知道我們這邊的風俗,結婚當天新娘子是不能和新郎見面說話的,許家爹媽怕你有事找不到人,特意叫我們來。」

另一個婦人也慈眉善目地湊過來:「今天是姑娘的大喜日子,待會洗漱好了我給你梳頭化妝,一會吉時到了就拜堂。」

羅燕有點懵住了,老半天才反應過來:「悌傑去哪兒了?」

「新郎已經出去接賓客了,估計這回子已經到山口了!」婦人一邊說一邊給羅燕扎頭髮,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

午飯過後,梳妝完畢的羅燕有些坐不住了。不知為何,樓下一直很安靜,一點舉行儀式的意思都沒有。

「大姐,吉時是什麼時候啊?」羅燕一身中式新娘打扮,頭上定著一大個花冠,重得脖子都直不起來了。

「不知道。」一個婦人坐在門檻上納鞋底,條件反射似的說。

另一個婦人機警地瞪了她一眼,笑道:「姑娘莫急,估計是新郎去接的賓客還沒來吧。」

不能出去,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羅燕開始有些後悔當初為什麼將婚禮完全甩手給人了,現在連儀式的時間也不知道。

時間一分一秒地繼續流逝,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突然,天空「砰」一聲巨響,羅燕嚇了一大跳,那兩個婦人卻莫名其妙地相視笑了起來。

「要下雨了!」一個婦人說。

「對啊,要下雨了。」另一個婦人給羅燕倒了一杯茶,安慰道,「姑娘不要急,婚禮很快就要來了。」

羅燕再一次醒來,天已經黑了。她茫然地環顧四周,發現自己居然隻身躺在閣樓的房間裡,兩個壯碩婦人不見了蹤影。更讓她覺得奇怪的是,樓下似乎有很多賓客正在給許家父母賀喜,人聲鼎沸,熱鬧地似乎要把整棟樓都抬起來。

怎麼回事?白天沒動靜,晚上這麼熱鬧?

作為伴娘的圓圓還沒到嗎?

為什麼自己會躺在床上?怎麼睡著的?又為什麼睡得這麼死?

紛繁複雜的線索齊齊湧上羅燕的心頭,最後凝練成一個可怕的想法——不,這不是一場正常的婚禮!

羅燕掏出手機,抖抖索索地撥出許悌傑的電話,無人接聽;再撥圓圓的電話,不在服務區。羅燕慌了,正猶豫著不知道再給誰打電話時,門開了。那兩個壯碩的婦女推門進來,昏暗的光線映襯下,羅燕終於明白為什麼總覺得這兩人很熟——她們就是那天在二叔公家押著瘋女人的兩個婦人!

見到羅燕,兩個婦人明顯吃了一驚,其中一個冷笑著衝過來一把奪了羅燕的手機,嘴裡嘟囔道:「醒得倒是快,看來許家阿媽的藥不行。」

許家阿媽的藥?是那個慈眉善目說要把她當女兒,還一直催她結婚、心心念念想要孫子的女人嗎?

羅燕很快反應過來,難怪她能在那麼緊張的時候睡著,難怪她最近老是昏昏沉沉地想睡覺,原來是吃了安眠藥之類的藥,可是許悌傑的媽媽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不,羅燕沒工夫想這麼多了,她現在唯一的想法就是逃,趕快離開這個地方。她瞅準機會,猛地撞開靠近自己的婦人,卻被另外一個婦人扯住,那婦人陰著臉說:「新娘子彆著急,時辰還沒到,新郎還沒請上來呢!」

還沒請上來?!什麼意思?

羅燕眼看到被撞倒的婦人從地上爬起來,掏出一把白色的小花和剪紙,和著什麼黏稠的東西就往牆上貼,不一會兒,四面牆上都貼了一溜兒的小白花,兩邊牆的正中心還貼了兩個巨大的白色「囍」字——那正是那天晚上她偶遇許悌傑時他扔掉的東西!

紛繁複雜的線索在這一瞬間都串聯了起來——剛來的第一天晚上,她本應該一覺睡到天亮,沒想到半夜醒了,撞破二叔公家的媳婦出逃,但許悌傑卻有意無意地把她往噩夢的方向引;後來她半夜又起床,撞破去二叔公參加婚禮回來的許悌傑;再後來,她發現二叔公虐待孫媳婦,卻經不住許悌傑的巧言令色相信了女孩是精神病人……

羅燕渾身發軟,嘴唇發白,雙眼無神,她的聲音絕望而充滿恐懼,像一把銳利的剪刀撕開了真相的口子。

「新郎,叫什麼名字?」

兩個正在忙活的婦人頓了頓,其中一個回答:「許孝傑。」

許孝傑?

「他是?」

「許家長子,許悌傑的哥哥。」

羅燕吞了口口水:「不可能,悌傑從來沒跟我說他還有個哥哥!」

婦女冷笑,望向羅燕的目光有些同情:「那是當然,因為許孝傑十四歲就死了。」

難怪村裡的小孩見她都像見鬼一樣,因為她就是傳說中的「鬼妻」啊!

羅燕頹然坐到地上,右手碰到左手腕上的金鐲,忽然像觸電一樣彈開。

對了,許母說的是傳給長媳婦,並不是許悌傑的媳婦!

羅燕脫下金鐲扔了出去,婦人瞪了她一眼,幫她撿回來繼續帶上,並陰陽怪氣地說道:「我們這邊的規矩,收了的聘禮是絕對不能再退回去的,否則可是要浸豬籠的。」

羅燕雙排牙齒打戰,咬著唇不再說話。

6

這是一個天大的謊言,但也是個如此拙劣的謊言。羅燕曾經有很多次機會發現真相,但她都錯過了。

一開始,她苦追許悌傑不到,但養父母一死,許悌傑就主動來到了她身邊。他說她平凡但可愛。她信。

後來他們談戀愛,血氣方剛的許悌傑和她的交往僅侷限於牽手擁抱,他說他想把最美好的初夜留到結婚的時候。她信。

再後來她跟他回家,他父母催結婚,他說他們趕緊結完婚就離開。她信。

甚至結婚當天,他說他去山口接賓客,她也還是希望他和她一樣毫不知情,只是被人利用被矇在鼓裡。一直到凌晨三點鐘,她脖子上戴著他哥哥的骨灰袋,被兩個婦人押著和一隻大公雞拜了堂,而他像一個普通的賓客冷漠地站在人群裡,她才終於明白,所有的一切徹頭徹尾都是謊言。

「一拜神明。」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禮成……」

作為證婚人的二叔公正要宣佈儀式結束,突然羅燕猛地掙了起來,雙眼如狼一般地撲向人群。

「許悌傑,我恨你——」

羅燕醒來時已經回到閣樓,許悌傑端著罐子坐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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