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婚禮驚悚夜_第二章 嗯

「嗯。」許悌傑無奈地答應,聲音裡滿滿都是寵溺。黑夜沉重,看不清他的臉。

談戀愛兩年,羅燕一直都沒有安全感,因為她清楚地知道,許悌傑除了家境以外,各方面條件都太過優秀。

在追求他的女生當中,比羅燕漂亮、優秀又有錢的女孩有很多,若不是大三那年養父母車禍身亡,許悌傑作為學校愛心小隊的成員和她日久生情,他女朋友的這個位置,說什麼都輪不上她羅燕。

「真好。」羅燕唇角彎彎,心裡甜絲絲的。

吃晚飯的時候,許母拿出一本黃曆,圈了幾個日子遞給羅燕。

「孩子,我今天找先生選了幾個黃道吉日,你看看哪個合適?」

「黃道吉日?」羅燕有點懵了,徵求意見似的看了一眼許悌傑。

「對啊,既然收下了鐲子,就是我們許家的人了,早點完婚,媽好早點抱上孫子,你看看。」羅燕順著她的手指看去,那本子上圈了兩三個日子,最近的就是後天。望著黃曆本上的幾個大紅圈,不知怎麼的,本來恨不得立馬就嫁給許悌傑的羅燕心情竟然忐忑起來。

「叔叔阿姨,這,會不會太快了……」羅燕驚呆了。

「不會啊。其實我覺得後天就挺好,先生也說後天是個特別好的日子,宜嫁娶。」許母興奮地說。

「可是後天會不會來不及通知賓客?」羅燕看向許悌傑。

「不會,外面的朋友和同學我都通知過了,這邊的親戚也都是村裡的,很方便。」一直沉默的許悌傑突然插話。

「可是……」羅燕還想說什麼,突然許悌傑的電話響了起來,他接起來「嗯嗯」應了幾句便匆匆放下碗筷。

「二叔公找我,我去去就來。」臨走時,許悌傑看了羅燕一眼。

羅燕望著許悌傑的背影,心裡的疑惑越來越重,直覺告訴她,許悌傑一定瞞著她什麼事。

「孩子,那就後天吧?」許母眼神殷切,讓羅燕突然有些害怕。

「阿姨,我……」羅燕心念一動,扯了個謊說是要去上個廁所,轉身卻跟著許悌傑的方向溜了出去。

4

天色越來越黑了,濃濃的霧氣籠罩著山谷,能見度極低。許悌傑的腳程比羅燕想象的還要快很多,一會兒工夫就不見了蹤影。四周都是稻苗、青竹,田埂阡陌縱橫,完全無法判斷許悌傑的去向。

「鈴鈴鈴……」清脆的鈴鐺聲從羅燕身後傳來,一個七八歲大小的男孩牽著一頭碩大的水牛正往羅燕這邊走,見到她,小男孩黑溜溜的兩隻眼睛直打轉,機靈極了。

「小朋友,請問下許家二叔公是那一戶?」羅燕彎下身子向小男孩問路。

「你是誰?」小男孩人小鬼大,警惕心十足。

「我是……」羅燕正思考著怎麼界定自己的身份,忽然一道黑影向她撲來,她下意識地躲閃,一個趔趄差點沒摔在地上。等羅燕從地上爬起來,剛剛的小男孩已經被一個灰衣婦人護在身下,腳下如飛一般地奔進了院中,還「咔嗒」一聲落了鎖。

羅燕目瞪口呆地站了一會兒,腦海中不斷迴響剛剛發生的一切——粗魯的防衛過當的村民、警惕心過重的小孩——剛剛男孩回頭看了她一眼,那眼中居然是恐懼?可是,她一個陌生女人有什麼會讓人這麼害怕的呢?

天色更加暗了,羅燕開啟手機,想用手電筒照明,一條簡訊映入眼簾,是她最好的朋友圓圓。

「你怎麼回事啊?打電話不接,也不給我回一個。」

她打過電話了?羅燕翻開通話記錄,果然有好幾個未接來電,她回撥了過去,對方卻是正在通話中。正猶豫結束通話還是繼續撥打時,許悌傑和村裡另一個男子突然出現,二人邊走邊低聲說著什麼,快步走進了一座宅院。羅燕想了想,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這是一座巨大的木質古宅,結構和許悌傑家很像,只不過比他家還要古舊些。羅燕趴在兩扇大門的縫隙上,可以看見裡面大部分情況。

「你們來啦!」坐在祠堂外走廊上的白髮老頭看見許悌傑他們,起身把手裡的旱菸滅了,沉著聲音說,「東西帶來了沒?」

許悌傑倆人點點頭,羅燕這才發現他們一人拿了一個罈子。白髮老頭接過罈子,遞給身後的男人,說了聲「帶她上來」。

登時,一個十幾歲的女孩被兩個婦人推推搡搡地帶了上來,她嘴上被塞了布條,全身都被繩子綁著,一直在極力掙扎。兩個婦人有些不耐煩了,對著她心窩就是一腳。

「行了,開始吧。」白髮老人一聲吩咐,他身後的男人就打開了一個罈子,抓出裡面的東西要塞給女孩。女孩扭動著身子抗拒,兩個婦人上去幫忙,突然女孩一個猛地用力,男人手中的罈子被她撞翻在地,裡面的東西爭先恐後地爬了出來……

蚯蚓、蜈蚣?!

「啊——」儘管羅燕反應靈敏地立刻捂住了嘴巴,但屋內的人還是聽到了動靜,紛紛往這個方向側目。白髮老頭示意身後的男人過來看看,羅燕趕緊躲到門後的暗角,屏住呼吸一動不動。

近了,更近了。男人精壯的胳膊已經近在眼前,驚慌之下正打算奪路而逃的羅燕突然被人捂住了嘴巴,一聲「嗚」還沒來得及發出就已經被拖行了七八米。剛喘過氣,羅燕一拳打在來人身上,對方悶哼了一聲,壓低聲音說:「燕,是我!」

是許悌傑!

羅燕停止了掙扎,卻沒敢放鬆警惕。剛剛看到的一切顛覆了她所有的認知,她甚至懷疑自己該不該相信這個相愛兩年的人。

許悌傑探頭看了看,確定男人沒有追上來後,他伸出手想把地上的羅燕扶起來,沒想到對方卻害怕地往後挪了挪。

「燕,你聽我解釋。」許悌傑聲音低沉,「他是二叔公家的新媳婦。」

原來二十年幾前,村子裡重男輕女,大家都爭先恐後地要男孩而不重視女孩,致使很多女嬰早夭,村裡男青年娶不到適齡媳婦,而外地女人又不願意嫁到窮山溝裡,很多人被迫到外地挖礦打工賺高價彩禮錢,有賺不夠的就只能娶個腦子不太正常的精神病女人。這些年來,村裡沒錢的大齡光棍都透過這種方式實現了傳宗接代,但同時也生下了很多精神病的孩子。為了避免惡性迴圈,村裡人四處求醫希望能阻止這種基因遺傳,終於得到了一種古法……

「喂蚯蚓和蜈蚣?!」羅燕激動地叫出了聲,「悌傑,你可是讀過大學的人,你知道這種事情醫理上根本說不通!你們這叫虐待,你們這是犯法的……」

「我知道……燕,燕,你冷靜一點,你聽我說!」許悌傑將羅燕緊緊地抱在懷裡,「我們後天就結婚,結了婚就馬上離開這裡,再也不去想這些事情好不好?」

羅燕慢慢地冷靜了下來。她已經成年,知道人生不易,很多時候能過好自己的生活就已經很不錯了。別人的事情,她管不了,也不能管。

許悌傑拉著她的手走過田埂,迎著清風細說著他為婚禮所做的種種準備工作。羅燕強迫自己遮蔽掉風中飄來的細細哀嚎,強迫自己擠出微笑。

5

時間很快就過去了,一天後,婚禮如期而至。

這天早上,羅燕早早地起來了,第一件事就是先給圓圓打了個電話叫她起床,得知圓圓和另外幾個朋友都已經出發才算放下心來。早先她聯絡圓圓的時候,對方還一迭聲地抱怨她吃相太急,幸好今天還算給面子,沒有多說什麼。

羅燕放下手機,想起自己孤苦伶仃,朋友也就那麼幾個,不禁有點傷感。

「你醒啦?」兩個體型彪悍的婦女一左一右地走了進來,肥碩的影子將羅燕整個人都罩住了。

「你們是誰?」羅燕有些警惕地看著她們,身體本能地往後退了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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