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魂燈沒能帶回我的家,卻照清了他們最愛的女兒_第10章 10一年後
10
一年後,我考上了市裡的大學。
十八歲生日那天,老師在院子裡擺了一張小桌子。
溫醫生下班後也趕了過來,還帶著一個新的玻璃罐。
“聽陳老師說,你以前喜歡抓螢火蟲。”
“現在不抓了。”
我笑著接過玻璃罐。
“它們在外面飛著更好看。”
蛋糕端出來時,所有人都等我站好才拍照。
老師看了看螢幕。
“知夏往中間一點。”
我愣了一下。
她乾脆拉住我的胳膊,把我拽到最中間。
照片裡,我第一次沒有缺掉半邊肩膀。
許明珠也來了。
她的治療有了效果,頭髮已經長出來一些。
她送了我一本空白相簿。
“以前那些照片,不想留就別留了。”
“以後重新拍。”
我們沒有成為親密無間的姐妹。
偶爾見面,也會覺得尷尬。
但這已經是我們能給彼此最誠實的關係。
傍晚時,院門外停了一輛熟悉的車。
爸爸把蛋糕放在門口。
媽媽沒有敲門,只隔著欄杆看了我很久。
哥哥站在最後面,手裡拿著一隻捕蟲網。
他們都瘦了很多。
老師問我:
“要見嗎?”
我搖搖頭。
三個人等到天黑,最終還是離開了。
那個蛋糕上寫著:
“知夏,十八歲生日快樂。”
這一次,我的名字很完整。
可我沒有吃。
我把它交給附近的福利院,請老師幫忙送給那裡的孩子。
天完全黑下來後,草叢裡亮起了星星點點的光。
溫醫生送我的玻璃罐裡,不知什麼時候飛進了一隻螢火蟲。
它撞著透明的罐壁,怎麼也找不到出口。
我拿起玻璃罐,走到後山。
一年前,我也曾在這裡等了七個夜晚。
那時我滿手是血,只盼著死去的家人能順著燈光回來。
如今,山路還是那條山路。
荊棘割出的舊傷,卻已經只剩淡淡的白痕。
我擰開罐口。
那隻螢火蟲停了一會,才試探著飛出來。
很快,它匯入草叢深處的光點裡,再也分不清是哪一隻。
身後傳來腳步聲。
老師和許明珠提著燈,在山路口等我。
“知夏,回家了。”
我看著那盞亮著的燈,朝她們走去。
原來燈不是用來給死人引路的。
也不是用來等誰回頭的。
它只是告訴還活著的人——
前面的路,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