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魂燈沒能帶回我的家，卻照清了他們最愛的女兒_第5章 5我推開談話室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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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開談話室的門。

爸媽同時站了起來。

媽媽臉上的淚還沒擦乾，看見我後，第一反應卻是去遮桌上的同意書。

“知夏，你怎麼在這裡？”

我走到桌前，把那張紙抽出來。

最下面有三個人的簽名。

許建國。

周芸。

許臨川。

每一個名字，我都認識。

可這一刻，他們比陌生人的名字還刺眼。

“你們不是說，只是普通體檢嗎？”

媽媽張了張嘴。

“知夏，你聽媽媽解釋。”

“假死是為了騙我回來，住院是為了配型，明知道繼續採集會有風險，你們還是簽了字。”

我看著她。

“還有什麼需要解釋？”

爸爸沉下臉。

“大人的話，你偷聽什麼？”

“我們還不是為了這個家？”

“你只是承擔一點風險，明珠承擔的是一條命。等她病好了，我們會想辦法給你補身體。”

又是補。

好像我是一件摔壞的東西。

只要以後粘一粘，就能恢復原樣。

我轉頭看向哥哥。

“你也這麼想？”

許臨川避開我的眼睛。

“知夏，我們沒有不要你。”

“明珠的情況真的很急。你幫她這一次，以後我加倍對你好。”

“怎麼加倍？”

我問。

“把房間還給我，還是重新買一個蛋糕，讓我站到照片中間？”

哥哥臉色發白。

“你都聽見了？”

“那天晚上，我就在門外。”

我把空玻璃罐放到桌上。

“你們坐在屋裡吃蛋糕的時候，我剛從後山回來。”

“七天，我每天只睡一兩個小時。手被劃破了，腿也摔傷了。我以為再抓一隻螢火蟲，你們就能找到回家的路。”

媽媽的嘴唇顫了起來。

“知夏......”

“可你們根本沒死。”

我開啟手機，按下播放鍵。

爸爸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

“假死也是不得已，只有讓她以為我們沒了，我們的親生女兒才會認我們......”

談話室裡徹底安靜下來。

哥哥猛地抬頭。

“你錄音了？”

“不只那一晚。”

我點開另一段。

溫醫生的詢問，爸爸的決定，媽媽的哭聲，還有哥哥最後那句“先救明珠吧”，一字不漏。

爸爸伸手來搶。

溫醫生先一步擋在我面前。

“許先生，這裡是醫院。”

爸爸胸口起伏。

“這是我們的家事！”

“她是未成年人，也是病人。”

溫醫生把檢查單收回資料夾。

“她本人不同意，任何人都無權強迫她繼續接受檢查和採集。”

媽媽繞過桌子抓住我的手。

“知夏，媽媽知道你委屈。”

“可明珠是你姐姐。她要是錯過這次機會，可能真的會死。”

她的手還是那麼暖。

小時候我發燒，她也是這樣握著我，一夜不睡。

可現在，她握著我，只是怕我不肯救另一個女兒。

我把手抽了回來。

“那我呢？”

“你們簽字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也可能出事？”

媽媽一下哭出了聲。

“我們怎麼可能不心疼你？”

“可你們還是選了她。”

我拿起桌上的同意書，當著他們的面，一點點撕成兩半。

“我拒絕後續所有檢查和採集。”

“從現在起，我的身體，我自己做主。”

爸爸一巴掌拍在桌上。

“許知夏！”

我沒有再看他。

只對溫醫生說：

“醫生，麻煩您把我的檢查記錄、錄音和這份簽過字的同意書都儲存好。”

“我想報警。”

身後，媽媽的哭聲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