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在暴君封後大典那天_第8章 封後大典的鐘聲敲響

第8章

封后大典的鐘聲敲響。

但我聽不見了。

五感喪失得極快，我的世界只剩下一片死寂和模糊的血色。

我端著托盤，托盤上放著那頂光芒萬丈的鳳冠。

鳳冠旁，放著我的木匣。

裡面裝著十五朵紙蓮花。

前十朵純白，後五朵，已被我的心頭血染得黑紅。

九階玉階之上，蕭戾一身明黃龍袍，高高在上。

沈月柔穿著本該屬於我的正紅霞帔，滿眼得意。

“罪奴沈氏，還不跪下奉冠！”

太監尖銳的聲音，我只能靠看口型勉強猜出。

我沒有跪。

我一步步走上玉階。

每走一步，心口的母蠱就撕咬得更狠，彷彿要將我的靈魂嚼碎。

蕭戾死死盯著我。

他原本想在我的臉上看到屈辱和痛苦，來證明他徹底馴服了我。

但他沒有。

他只看到了將死之人的灰敗，和一潭死水般的空洞。

他慌了。

蕭戾猛地站起身，手背青筋暴起。

“沈無音，你怎麼了？”

沈月柔不悅，想要上前奪過鳳冠。

“姐姐既然不願跪，妹妹自己來拿......”

她剛碰到托盤。

我再也支撐不住，一口黑血猛地噴在金燦燦的鳳冠上。

“啊！”

沈月柔尖叫著跌倒在地。

托盤傾覆，木匣砸在玉階上。

紙蓮花散落出來。

我仰面倒在冰冷的玉階上。

視線中，蕭戾不顧一切地衝下龍椅，朝我狂奔而來。

他的嘴巴大張著，神情驚恐到了極點，似乎在嘶吼著叫太醫。

我看著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扯出一個解脫的笑。

“蕭戾。”

“我不欠你了。”

我閉上眼睛。

心跳，徹底停止。

就在我嚥氣的瞬間——

“呃啊——！！！”

一聲極其淒厲、不似人聲的慘叫，驟然響徹整個太和殿！

蕭戾剛碰到我的指尖，整個人便如遭雷擊。

春獵時那一劍穿心的劇痛！

這幾日母蠱啃噬心脈的劇痛！

我生前承受的所有痛苦，在這一瞬間，千百倍地反噬到了他的身上！

“噗——”

蕭戾狂噴出一大口黑血，整個人痛苦地蜷縮成一團。

他從高高的九階玉階上，直直滾落了下去！

“陛下！！”

百官大亂，禁軍驚駭。

沈月柔嚇得癱軟在地，瑟瑟發抖。

蕭戾在地上瘋狂抽搐。

他雙手死死摳著自己的心口，指甲生生在胸前抓出血痕，龍袍被撕裂。

痛！太痛了！

那種靈魂被撕碎的痛苦，讓他連呼吸都變成了凌遲。

“太醫......救朕......”

他絕望地哀嚎著，滿地打滾。

“不用叫太醫了。”

長公主蕭靈冷酷威嚴的聲音，壓過了大殿的混亂。

她一步步走上玉階，站在蕭戾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痛不欲生的帝王。

“真龍護體？”

“蕭戾，你是不是真以為自己有天神庇佑，刀槍不入？”

蕭靈一腳踢開礙事的沈月柔，將地上一朵染著黑血的紙蓮花，狠狠砸在蕭戾臉上。

“蠢貨！”

“春獵那一劍，刺穿的根本就是你的心臟！”

“是她身上的母蠱，替你扛下了致命傷！”

“你每活一天，都在吸她的血，折她的壽！”

大殿內死寂無聲。

只有蕭戾淒厲的慘叫聲。

蕭靈指著地上早已沒了氣息的我，眼眶發紅，聲音冷徹骨髓。

“如今母蠱身死，你欠她的命，該還了！”

蕭戾的瞳孔猛地放大。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我冰冷的屍體，腦海中轟然炸裂。

替死......蠱？

那不是巫蠱詛咒。

那是她替他死的證據。

極度的悔恨與心碎，混合著替死蠱反噬的劇痛，將他的理智徹底撕碎。

“不......音音......”

他一邊瘋狂嘔血，一邊像條狗一樣，朝著我的屍體艱難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