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不再圓_第4章 4晚上我把行李箱拖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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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把行李箱拖了出來，其實沒什麼東西，回到秦家五年，真正屬於我自己的只有幾件衣服、幾本專業書還有電腦而已。
我蹲在櫃子前整理檔案，一個相框掉了出來。
那是被接回家第一年爸爸媽媽拉著我拍的第一張全家福，媽媽還摸著我的臉說。
“以後咱們一家人終於團圓了。”
照片裡的我笑得很傻，我把照片抽出來。
輕輕把我那一邊撕下來，其他的扔進垃圾桶。
就在這時門被敲響。
“晚晚。”
是程深。
我沒有開門，他站在門外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你生氣。”
“今天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沒有說話，他繼續自顧自解釋。
“蔓蔓她......她生病了。我只是為了完成她的一個心願而已，你知道的，她什麼都沒了，只有我了。”
“我只是幫她這一次而已，等她病好了以後我再給你補一個更盛大的婚禮好嗎？”
我忽然笑了，隔著門問他。
“你知道我為了這個訂婚禮準備了多久嗎？”
門外沉默了很久。
“晚晚。”
“我以後會補償你。”
我低頭笑了一下，又是補償，爸爸說補償，媽媽也說補償，現在就連程深也要說補償。
我拉開房門，這是今天我們第一次面對面交流。
“程深，你有沒有發現，你們所有人都很喜歡補償我。”
“為什麼？”
“是因為真正屬於我的東西都已經被你們拿去送給別人了嗎？”
程深整個人僵住。
“不是......”
“我只是這一次而已晚晚，我保證不會再有下次了。”
我點點頭。
“好，我知道了。”
我們不會有下次了。
重新關上房門，我無力地靠在門上，屋子外久久沒有腳步聲。
......
第二天我請了假，準備去公司辦理外派手續。
剛出房間，看見秦蔓靠在欄杆上穿著我的睡衣，手裡端著我最喜歡的那個馬克杯。
看見我出來，她有些慌張地直起身。
“晚晚。”
“我沒帶睡衣和杯子，媽媽說可以先用你的......你應該，不會介意吧？”
我看著她這副受驚的樣子有些想笑，沒有接話，轉身準備出門。
身後卻突然傳來一道杯子碎裂的聲音。
“啊——”
秦蔓跌坐在地，掌心被碎片劃出一道血口。
她眼眶瞬間紅了，也就在這一刻，媽媽衝了過來。
“你做了什麼！蔓蔓！”
她扶起秦蔓，被扶著的秦蔓靠在我媽懷裡眼圈紅紅。
“不怪晚晚，是我自己不小心的。”
“就是我的手好痛啊媽媽......”
“手很痛？媽媽帶你去醫院啊蔓蔓，沒事媽媽在，沒有人敢欺負你。”
沒有看我，她扶著秦蔓往外走。
我上前去想解釋卻被她反手一甩，一個踉蹌撞到牆角。
後腦勺被撞得嗡嗡作響，我下意識求救。
“媽——”
我媽扶著秦蔓一次也沒有回頭。
眼看著兩人消失在路的盡頭，我才覺得可笑。
那虛幻的關心，原來只有我自己當真了。
我強撐著最後一口氣給自己叫了120。
......
醫院的消毒水味刺鼻，醒來的時候醫生說我的後腦受撞。
“你需要留院觀察三天，頭部受創不是小事，記得通知監護人來。”
我下意識給我媽打去電話，可鈴聲響了一遍又一遍始終無人接聽。
第八次撥過去，鈴聲剛響就被對面摁斷了。
我看著那串號碼，最終摁向它處。
電話迅速接通了。
“師姐，你可以來幫個小忙嗎？”
那頭問了兩句，毫不猶豫同意。
放下手機，我自己扶著牆出去繳費。
路過一個vip 病房的時候我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老秦你又慣著蔓蔓！”
“怎麼了嘛？就這麼一個女兒，從小到大都這麼慣過來了......”
我像個小偷一樣悄悄趴在門上，透過那方小小的玻璃窗窺見裡面幸福的一角。
我的媽媽正坐在病床旁給秦蔓喂粥，我的爸爸坐在一邊認真地削蘋果，而我的未婚夫程深正在床腳給秦蔓穿襪子。
他們口中唯一的女兒，秦蔓，正坐在病床上幸福微笑。
我看得眼眶發酸，最後落荒而逃。
曾幾何時，我以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擁有最明事理的父母讓我不必溺於真假千金的泥沼。
擁有最完美的未婚夫，任何關於男友評分的細則他通通做到滿分。
而現在，秦蔓更新的微博內容。
那句“有這麼好的爸爸媽媽和竹馬，我現在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的文案，正清清楚楚地告訴我。
那份幸福，從來不屬於我。
倉惶回到自己的病房，窗外狂風大作，捲起一層又一層的葉浪。
我在醫院躺了三天，師姐和關係不錯的同事輪流來看我。
給我燉了湯、帶了換洗衣服，告訴我航班在出院當天下午。
微信上的家人群卻依舊維持著三天前的樣子。
空白。
而那間vip 病房的幸福似乎都會漫過四壁，侵擾著我。
出院前夜，我媽發了一個朋友圈。
“女兒就是小棉襖，有女兒的父母像塊寶！”
照片裡，秦蔓被三個人摟著，笑得幸福極了。
師姐站在我身後，輕輕拍我的背。
“不要為不值得的人流淚。”
飛往都柏林的航班起飛前，我拔掉那張電話卡扔進垃圾桶，插上新買的國外電話卡註冊了新的微訊號。
飛機衝上雲層時，秦家正在幫秦蔓辦理出院手續。
窗外的城市越來越小，最後只剩下一片模糊的灰白。
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祈禱此行能拿下永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