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讓身為等郎妹的我做妾,看見彈幕後我和離了_第2章 2

夫君讓身為等郎妹的我做妾,看見彈幕後我和離了發布時間:2026-08-17作者:迷黑拉姆

第2章 2

5.

元隨君調轉馬頭,瘋了一樣往回跑。

馬蹄踏碎田埂上的泥,濺了他滿身。

他顧不上了,腦子裡只剩老李頭那句話——“落胎最傷身”。

她有了孩子。她流掉了孩子。

她一個人。

他衝進院子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門沒鎖,他推開,屋裡沒點燈。

“阿筠!”

沒人應。

他摸到桌前,手指碰到一張紙。

火摺子打亮,是那封和離書,她簽了字,字跡工整,一筆一劃都不抖。

紙的背面多了一行小字:

“從此兩清,勿尋。”

他把紙攥成一團,又捨不得,慢慢展開,疊好,揣進懷裡。

轉身翻遍整個屋子。櫃子是空的,灶臺是冷的,連她那把陪嫁的木梳都不見了。

她走了。

他跌坐在門檻上,夜風灌進來,吹得他渾身發抖。

彈幕在眼前飄過——那是給讀者看的,他不知道。

【活該】

【現在知道疼了】

【她走了,帶著一身傷】

【你永遠找不到她了】

天剛矇矇亮,他挨家挨戶敲門。

“看見阿筠了嗎?”

王嬸搖頭。老族長嘆氣。孩童說:“阿筠姐姐往山裡走了,她說要去找活路。”

他沿著山路追,追了整整一天,沒追上。

傍晚,蘇明華的馬車追上來了。她掀開車簾,臉色鐵青:“元隨君!你把我一個人丟在路上,你瘋了?”

他沒看她:“你回京城吧。”

“你說什麼?”

“婚事,作罷。”

蘇明華愣住,隨即冷笑:“你以為我稀罕你?你一個寒門狀元,要不是我爹提攜,你算什麼東西?”

“那你何必追來?”

蘇明華噎住了。

他繼續說:“香囊是你故意燒的,木簪也是你丟進灶膛的。你當我瞎?”

蘇明華咬牙:“那些破爛本來就該燒!她配嗎?”

元隨君轉過頭,盯著她,一字一頓:“她不配。那你告訴我,這二十年,是誰供我吃的穿的?是誰供我讀書科舉?是你嗎?是你爹嗎?”

蘇明華被堵得說不出話。

“滾。”

這是他第一次對她說這個字。

蘇明華的臉漲得通紅,狠狠摔下車簾:“走!”

馬車調頭,往京城的方向去了。

元隨君獨自站在山路上,風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

懷裡那張和離書,燙得像一團火。

他不會放棄的。哪怕把大周翻過來,他也要找到她。

6.

我走了整整三天。

身體還沒養好,每走一步,小腹都隱隱作痛。但我不能停,停下來就會被找到。

包袱裡有一百兩銀票,幾件換洗衣裳,還有那封和離書。

彈幕時不時飄出來:

【往南走,去蘇杭】

【別在縣城停留,他追得很快】

【你現在叫沈晚棠,記住了】

沈晚棠。

我在心裡默唸這個名字。沈是我孃的姓,晚棠是我想的——晚開的海棠,沒人疼,也能活。

第五天,我到了青州府。僱了一輛去蘇州的順路騾車,車伕是個老婆婆,人善,看我臉色白,給我倒了一碗紅糖水。

“姑娘這是遭了大罪啊。”她沒多問。

我喝了那碗糖水,眼眶有點熱。

彈幕突然飄過:

【姐姐別哭,好日子在後面】

我沒哭。我不哭了。

車走了半個月,到了蘇州。

蘇州城大,人多,商鋪鱗次櫛比。我站在城門口,看著來來往往的人流,深吸一口氣。

就在這裡吧。

我在城西租了一間小屋,月租二百文。屋子小得轉身都難,屋頂還漏雨,但勝在便宜。

安頓下來第一件事,就是找活幹。

我去了幾家繡坊,人家看我手粗,都搖頭。最後一間小鋪子的老闆娘猶豫著說:“你繡一個我看看。”

我拿起針線,繡了一朵牡丹。

老闆娘眼睛亮了:“留下吧,包吃住,月錢五百文。”

我點頭。五百文,夠活了。

晚上回到小屋,我坐在床上,把和離書從包袱裡拿出來,看了最後一遍。

然後劃了火摺子,燒了。

灰燼從指縫間落下去,像那年冬天落在我院子裡的雪。

從今往後,林阿筠死了。活著的是沈晚棠。

彈幕一片叫好:

【燒得好】

【告別過去】

【姐姐衝】

我笑了笑,躺下去,聽著屋頂滴滴答答的漏雨聲,竟然睡得很踏實。

7.

我在繡坊幹了三個月。

白天干活,晚上偷學蘇繡的新針法。老闆娘人好,看我學得快,偶爾還指點兩句。

彈幕成了我的老師:

【雙面繡值錢,學這個】

【蘇州織造府在招外聘繡娘,你去試試】

【別急,先把基本功練紮實】

我照著彈幕說的,一樣一樣學。

手還是粗,但針腳越來越細密。老闆娘說我天生吃這碗飯的。

第四個月,我繡的一幅屏風被客人看中,賣了八兩銀子。老闆娘分了我二兩,我揣著那二兩銀子,手心全是汗。

二兩。在侯府的時候,我繡三個月才掙二兩。

彈幕說:【可以自己幹了】

我沒急著單幹,攢了半年,存了十幾兩銀子,才在城南租了一間小門面,取名“晚棠繡坊”。

開業那天,我一個人站在門口,放了一掛鞭炮。

沒有賓客,沒有祝賀,只有我自己。

但夠了。

彈幕突然熱鬧起來:

【恭喜沈老闆!】

【姐姐太颯了】

【男主還在找你呢,別讓他找到】

我愣了一下,手裡的針頓住了。

他還在找?

【他現在在碼頭扛大包,蘇家把他整了,功名沒了】

【慘是慘,但活該】

我沒說話,低下頭繼續繡花。

他怎樣,跟我沒關係了。

可是那天晚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全是他小時候跟在我後面喊“阿筠姐姐”的樣子。

我使勁閉上眼睛,把那些畫面趕出去。

林阿筠已經死了。沈晚棠不想他了。

對面街角,一個扛貨的男人每天傍晚都會遠遠站一會兒,看著“晚棠繡坊”的招牌。

他瘦了很多,滿臉胡茬,衣裳破舊。

但他不敢上前。

他覺得自己不配。

彈幕替他著急:

【你倒是去啊】

【就在對面,天天看有什麼用】

【活該你單身】

他看不見彈幕。他只知道,她好不容易活過來了,他不能再毀了她。

8.

晚棠坊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

我接了幾個官府的小單,又接了織造府管事娘子女兒的嫁衣,賺了五十兩銀子。

我把隔壁鋪子也盤下來,擴成了兩間,僱了三個繡娘。

彈幕天天給我報喜:

【蘇州首富指日可待】

【姐姐的手藝吊打那些所謂的名家】

我笑了笑,沒當真。

但我確實喜歡現在的生活。每天早起開鋪子,教繡娘們新針法,晚上關起門來自己琢磨花樣。

沒有人管我,沒有人在我耳邊說“你不配”。

只有彈幕陪著我,雖然我至今不知道那些文字從哪來。

【明天會下雨,記得帶傘】

【城東布料鋪在打折,去看看】

【有個人天天在你鋪子對面站著,你注意一下】

我看到了這條彈幕,手裡的針頓了一下。

對面?

第二天傍晚,我假裝關門,從門縫裡往外看。

街對面,一個穿粗布衣裳的男人靠牆站著,手裡拿著一根扁擔,像是剛乾完活。

他瘦得脫了相,滿臉胡茬,完全看不出當初狀元郎的模樣。

但那個站姿,我認了一輩子。

是他。

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然後慢慢鬆開。

他還活著。還活著就好。

我關上門,回到屋裡,繼續繡花。

彈幕問我:【不出去見見?】

我搖了搖頭。

算了。

我不是不心軟。是不能心軟。

二十年的付出,一個孩子的命,換他現在的後悔,太貴了。

我買不起第二次。

9.

元隨君在碼頭扛了半年貨。

手上的繭子比我還厚,臉曬得黝黑,衣裳補了又補。碼頭的工友都叫他“老元”,沒人知道他曾是狀元。

每天晚上收了工,他都要繞到“晚棠繡坊”那條街,站一會兒。

有時候能看見她在燈下繡花的身影,有時候只能看見那盞滅了的燈。

他不敢進去。

他知道她不叫林阿筠了,她現在是沈晚棠。

他知道她過得很好,繡坊越來越大,僱了好幾個繡娘,連織造府的管事都誇她的手藝。

他替她高興。

也替自己難過。

那天傍晚,下了大雨。他收工晚了,渾身溼透,還是習慣性繞到那條街。

鋪子已經關門了,燈還亮著。

他正要走,門突然開了。

她撐著傘出來,手裡拿著一個包袱,大約是去送貨。

她看見了他。

雨很大,兩個人隔著一條街,誰都沒動。

彈幕炸了:

【啊啊啊啊啊見面了!】

【姐姐別心軟】

【看看他那個慫樣】

【他瘦了好多】

她先動了。

她撐著傘,朝他的方向走過來。

他的手在發抖,雨水順著臉往下淌。

她走到他面前,把傘舉高了一點,遮住他的頭頂。

“雨大,別淋著。”

然後她繞過他,走了。

他站在原地,張了張嘴,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彈幕:【......】

【就這?】

【姐姐是怕他死在她門口吧】

【還是心軟了】

她沒回頭。

但那把傘,她留在了他腳邊。

他蹲下去,撿起那把傘,傘柄上還帶著她的體溫。

那天晚上,他沒有回碼頭棚子,在鋪子門口坐了一整夜。

雨停了,天亮了,他看見她開了門,看見她愣了一下,看見她當著他的面,把門關上了。

他笑了。

她還會關門,說明她還在意。

比把他當陌生人強。

10.

“晚棠繡坊”在蘇州站穩了腳跟。

第三年,我把鋪子擴成了三層小樓,樓下賣繡品,樓上做繡房。僱了十二個繡娘,接的全是大單子。

蘇州織造府的萬太太親自上門,請我給她做六十大壽的賀禮——一幅百壽圖屏風。

我接了,日夜趕工,三個月後交貨。萬太太看了又看,拉著我的手說:“沈娘子,你這手藝,京城都找不出第二個。”

我笑了笑,沒接話。

京城。

那個地方,我這輩子都不想再去了。

彈幕飄過:

【姐姐現在身家多少了?】

【至少五百兩了吧】

【不止,她那個鋪子就值三百兩】

我沒算過。夠花就行。

那天傍晚,我照例關了鋪子,去菜市場買菜。

回來的路上,路過一座石橋,橋頭蹲著一個男人。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長衫,面前擺著一個小攤,賣的是筆墨紙硯。

生意冷清,半天沒人光顧。

是元隨君。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在橋頭開了這個小鋪子。離我的繡坊隔了兩條街,不算近,但也不算遠。

我站了一會兒,他抬頭看見了我。

四目相對。

他先移開了目光,低下頭整理硯臺。

我走過去,在他攤前站定。

“生意好嗎?”

“......不好。”

“能養活自己嗎?”

“能。”

沉默了很久。

我說:“當年你給我的那一百兩,我還你。”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銀票,遞過去。

他沒接。

“阿筠......”

“我叫沈晚棠。”

“沈娘子。”他改了口,聲音啞得不像話,“那一百兩,是給你的。不是借的。不用還。”

我把銀票放在他攤上,轉身走了。

他在身後喊了一聲:“沈娘子!”

我沒停。

“我......我對不起你。”

我腳步頓了一下,沒回頭,繼續走。

彈幕飄過:

【他哭了】

【看見了,眼淚掉在硯臺上】

【姐姐心硬一點】

我心硬嗎?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原諒一個人,比離開一個人難得多。

離開只需要邁出一步。原諒需要把過去二十年全吞下去,再吐出來。

我吞不下去。

11.

又過了一年。

晚棠坊的招牌換成了黑底金字,在蘇州城裡也算小有名氣了。我收養了一個被遺棄的女童,取名沈念安。

念念三歲,圓臉,愛笑,跟我小時候一樣。

我教她識字,教她繡花。她坐不住,總是繡兩針就去追蝴蝶。我也不罵她,她比我命好,不用當等郎妹,不用養任何人。

她只需要做自己。

彈幕天天誇念念可愛:

【好想rua她的臉】

【姐姐把她養得真好】

【男主也經常來看她】

男主?

我愣了一下,問彈幕:【他來看念念?】

【你不知道?他經常在你們鋪子門口晃,念念叫他叔叔,他還給念念買糖葫蘆】

我沉默了很久。

那天傍晚,我帶著念念去買布。路過石橋,元隨君的小攤還在。

念念掙脫我的手,跑過去:“元叔叔!”

元隨君蹲下來,從攤子底下摸出一根糖葫蘆,遞給她。

念念接過,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他抬起頭,看見我站在三步外,愣了一下,站起來,搓了搓手。

“......沈娘子。”

“嗯。”

“念念長高了不少。”

“嗯。”

沉默。

念念拉著他的袖子:“元叔叔,你為什麼不來找我孃親玩?”

他的臉一下子紅了。

我彎腰把念念抱起來:“念念,回家了。”

念念趴在肩上,還在問:“孃親,元叔叔是不是喜歡你?”

我的腳步頓了一下。

元隨君站在橋頭,遠遠看著我們走遠。

彈幕:

【念念是神助攻】

【姐姐真的不考慮一下嗎】

【他都等了兩年了】

我沒回答。

夜裡,念念睡著了。我坐在窗前,手裡拿著一箇舊香囊的殘片——那年在灶膛裡燒剩下的,我撿回來的。

早就燒得只剩一角,上面繡著半朵並蒂蓮。

我看了很久,把它鎖進抽屜最深處。

有些東西,燒了就燒了。撿回來,也不是原來的了。

12.

又一年秋天。

晚棠坊成了蘇州城最大的繡莊。我在城外買了座小宅子,院子裡種了一棵海棠樹。

念念五歲了,會背三字經,會繡簡單的花樣,整天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她說:“孃親,元叔叔說他在對面的街開了書鋪,讓我們去玩。”

我低頭繡花:“嗯。”

“孃親,你不去嗎?”

“不去。”

念念撅著嘴,跑出去了。

彈幕:

【姐姐你還放不下嗎】

【不是放不下,是不想重蹈覆轍】

【理解】

【但是元隨君真的變了】

我知道他變了。這兩三年,他不再糾纏我,只是遠遠看著。

他在對面街上開了間小書鋪,生意不好也不壞。他攢了錢,給念念買糖葫蘆,給我送過一把新傘,被我退了回去。

他不惱,第二天把傘掛在鋪子門口,上面貼了張紙條:“借放,下雨自取。”

我沒取。但下雨的時候,那把傘總在。

今天又下雨了。

我站在門口,看著街上的人跑來跑去。

對面書鋪的燈亮著,元隨君坐在櫃檯後,手裡摩挲著一截燒黑的木頭——是當年那支木簪的殘骸,他從灶膛裡撿回來的。

彈幕:

【他真的知道錯了】

【人都會犯錯,但不是所有錯都能彌補】

【開放式結局最好,彆強行在一起】

我撐著傘,走到對面書鋪門口。

他抬頭看見我,站起來,緊張得碰翻了硯臺。

“沈......沈娘子。”

我把傘收起來,放在他櫃檯上。

“這把傘,還你。我用不上了。”

他沒聽懂。

我說:“我要搬走了。城外有個宅子,念念大了,那邊寬敞。”

“搬......搬走?”

“嗯。”

沉默了很久。他低下頭,喉結動了動。

“......好。”

我轉身要走,他在身後問:“沈娘子,我能去看你嗎?”

我沒回頭。

“不必了。”

走回繡坊,念念正在門檻上坐著,仰著臉問我:“孃親,你真的不原諒元叔叔嗎?”

我蹲下來,摸了摸她的頭。

“念念,原諒一個人不難。難的是,忘掉那些事。”

“可是孃親,你不是說,人要往前看嗎?”

我愣了一下,笑了。

“你倒是比你娘通透。”

那天夜裡,我收拾東西的時候,從抽屜最深處翻出了那角燒壞的香囊。

看了很久。

最終沒有丟掉,也沒有帶走。就留在那張桌上,壓在一本舊賬冊下面。

彈幕:

【留在這裡,就是放下了】

【姐姐好樣的】

【念念說得對,人要往前看】

搬家的那天,天氣很好。

海棠樹的葉子被風吹得沙沙響,念念在院子裡追蝴蝶,笑聲傳出去很遠。

我站在新宅門口,深深吸了一口氣。

沒有了繡坊的喧囂,沒有了對面書鋪的燈火,沒有了每天傍晚那個站在橋頭的身影。

只有風,只有海棠,只有念念的笑聲。

彈幕飄過最後一行字:

【全文完】

【姐姐值得更好的】

【不復合,才是真正的清醒】

我把門關上。

這一次,是真的關上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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