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恨似煙花般短暫_第 2 章 病房的門重新關上
第 2 章
病房的門重新關上。
安靜得只能聽見點滴落下的聲音。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再次被推開。
我以為是護士,沒有睜眼。
“別裝睡了,還嫌丟人丟得不夠嗎?”
是我親生姐姐裴若雲的聲音。
我猛地睜開眼,看到父母和姐姐齊刷刷地站在床尾。
那一瞬間,我以為他們是來給我撐腰的。
“爸,媽......”
我剛喊出聲,母親就皺著眉頭打斷了我。
“行了,別擺出一副委屈的樣子。”
母親將一個名牌包放在沙發上,眼神里全是嫌棄。
“你知不知道因為你的直播,裴家的股票今天跌了多少?”
我愣住了。
“我被盛明妍關在雪地裡差點凍死......”
“明妍那是恨鐵不成鋼!”
父親重重地哼了一聲,打斷了我的話。
“她都跟我們說了,是為了逼你改掉那些小肚雞腸的毛病。”
父親走到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為了一個女人,去爭風吃醋,去霸凌人家小夥子?”
我死死咬著下唇,嚐到了血的腥甜。
“我沒有霸凌他。”
“還嘴硬!”
裴若雲冷笑了一聲,將一份檔案直接扔在我的被子上。
“人家知言的憂鬱症診斷書都寄到家裡來了。”
“你那點破日記全網都傳遍了,上面清清楚楚寫著你怎麼嫉妒他,怎麼想弄死他。”
那日記是假的。
是我有一次把筆記本落在客廳,被陸知言偷偷拿走,模仿我的筆跡添油加醋改的。
我解釋過無數次。
可是沒有人信。
“把這份檔案簽了。”
父親指著被子上的檔案,語氣不容置喙。
我低頭看去,是城南那塊地皮的轉讓書。
那是我外公留給我的唯一遺物。
“這是什麼意思?”
“知言因為你受了這麼大的委屈,連手腕都割了。”
母親理所當然地理了理披肩。
“明妍說了,只要你把這塊地皮轉給知言作為補償,她就出面幫你擺平網上的輿論。”
我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捏住。
盛明妍用我的名譽毀了我,現在又用這破敗的名譽來要挾我的家人,剝奪我最後的東西。
而我的家人,竟然毫不猶豫地做了幫兇。
“我如果不籤呢?”
我仰起頭,看著這三個與我血脈相連的親人。
“不籤?”
裴若雲嗤笑了一聲。
“不籤你就自己面對那些網暴吧,裴家不會為了一個丟人現眼的兒子去得罪盛家。”
原來在他們眼裡,我只是一個可以隨時捨棄的物件。
我還記得我剛考上醫科大學那年。
他們三個人圍著我,父親親手給我戴上外公留下的手錶。
“我們硯辭以後要當大醫生,裴家永遠是你最堅實的後盾。”
物是人非,原來只需要一個陸知言。
病房門再次被推開,盛明妍端著一碗粥走了進來。
她看到我手裡的檔案,溫柔地笑了笑。
“伯父伯母,你們怎麼親自過來了。”
她把粥放在床頭櫃上,熟練地舀起一勺吹了吹。
“硯辭不懂事,讓你們費心了。”
父親立刻換上了一副笑臉。
“明妍啊,這小子就是被我們慣壞了,你多擔待。”
盛明妍轉過頭看著我,眼神里是化不開的深情。
“簽了吧,硯辭。”
她輕聲哄著我,就像是在哄我吃下討厭的胡蘿蔔。
“只是一塊地皮而已,知言他受了太多的苦,這是你欠他的。”
“只要你簽了,我們就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看著她遞到唇邊的粥,突然覺得一陣噁心。
我拿過筆,在檔案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一刻,我聽見了自己心底某根弦徹底斷裂的聲音。
“字我簽了。”
我把檔案扔回給裴若雲,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
“現在,請你們都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