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收我八百水電費後,她悔瘋了_第2章 5這叫什麼事啊
第2章
5
「這叫什麼事啊。」
「再怎麼說,也是你婆婆。」
「老人都住院了,你總不能真不管吧?」
家族群裡,大伯第一個出來打圓場。
緊接著,幾個七拐八繞的親戚也跟著勸。
「都是一家人。」
「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別鬧得太難看。」
「你做晚輩的,讓一步怎麼了?」
我看著滿屏的「和氣生財」,直接把兩張圖甩進群裡。
第一張。
八百元七天伙食費細賬。
第二張。
我女兒急性肺炎的住院診斷書。
群裡安靜了十幾秒。
然後,終於有人開始說話了。
「住七天,收八百?」
「孩子都進ICU了?」
「這也太過分了。」
大伯很快單獨給我打了電話。
「我剛才看見東西了。」
「這事,確實是你婆婆做得不對。」
「但她現在在醫院,說自己吃不下睡不著,一直喊胸口疼。」
「你看,能不能過去一趟?」
我淡淡開口。
「可以。」
「不過我去,不是認錯。」
「是把話說清楚。」
半小時後,我跟著大伯去了醫院。
病房門一推開,婆婆正躺在床上抹眼淚。
看見我進來,她立馬把頭扭過去。
「我不想見她。」
「讓她走。」
小姑子在旁邊立刻接戲。
「嫂子,你滿意了吧?」
「我媽昨天從酒店回來就沒吃過一口飯。」
「你要真把她氣出個好歹,你良心過得去嗎?」
我把包放到床頭櫃上。
「絕食的影片,是你拍的吧?」
小姑子一噎。
「我拍怎麼了?」
「難道不是被你逼的?」
我沒理她,只看著婆婆。
「大伯在這兒。」
「你別裝了。」
婆婆一聽這話,猛地坐起來,拿起柺杖就往地上敲。
「我裝?」
「你把我閨女訂婚鬧成那樣,我還不能病了?」
「我一把年紀,攤上你這種兒媳婦,真是命苦。」
她說著,抬手往自己臉上拍了兩下。
啪。
啪。
動靜挺響。
眼淚卻一滴沒有。
小姑子趕緊去攔。
「媽,你別這樣。」
「你打自己幹什麼啊。」
我站在那兒,面無表情地看著。
大伯臉色也有點掛不住了。
「弟妹。」
「差不多得了。」
「孩子都在,你鬧成這樣像什麼樣子。」
婆婆見大伯不站她這邊,眼珠轉了轉,語氣又軟了幾分。
「我知道前幾天是我不對。」
「我也是一時糊塗。」
「人老了,嘴上沒把門的。」
「你別真跟我計較。」
「咱們還跟以前一樣,行不行?」
我笑了。
「跟以前一樣?」
「你指的是哪樣?」
「我給你買一萬五的按摩椅。」
「給你訂三十萬的養老院。」
「給你女兒免三年租金。」
「然後再拿八百塊細賬,證明我只是個外人?」
病房裡又安靜了。
婆婆臉上的表情一點點僵了。
我把一份檔案抽出來,推到她面前。
「想維持表面平靜,可以。」
「第一。」
「小姑子過去三年佔用商鋪的租金,二十八萬八,補齊。」
「第二。」
「以後按規矩辦事。」
「別再跟我提親情。」
小姑子先跳了起來。
「你做夢!」
「二十八萬八?」
「你怎麼不去賣了我!」
我抬頭看她。
「賣不賣你,跟我無關。」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婆婆氣得嘴都哆嗦了。
「你這是要逼死我們啊。」
「你一張口就是二十八萬八,你還有沒有人性?」
我拿起床頭的熱水壺,給自己倒了杯水。
「我當然有人性。」
「所以我才只是要回租金。」
「不是把你們這些年的吃穿用度,也一筆筆給你們算出來。」
大伯重重嘆了口氣。
「弟妹。」
「這事你別再鬧了。」
「是你先把賬算到這個份上的。」
「人家現在照著你的規矩來,也沒錯。」
婆婆臉色一陣白一陣紅。
她咬著牙,不說話了。
可我看得出來。
她沒服。
她只是在忍。
我轉身準備走。
剛走到門口,就聽見小姑子壓低聲音開口。
「媽。」
「別怕。」
「她不是最在乎臉面嗎?」
「咱們換個法子。」
我腳步沒停。
只是順手按下了手機的錄音鍵。
6
第二天中午,我剛到醫院門口,小姑子就發來一條訊息。
「我媽答應談了。」
「你過來。」
我推門進去的時候,婆婆比昨天精神多了。
連病號服都換成了自己的真絲睡衣。
看見我,她先嘆了口氣。
「都是一家人。」
「我也不想鬧成這樣。」
「這樣吧,租金的事,先放一放。」
「你小姑子馬上結婚,要買婚房。」
「你把那間商鋪直接贈給她當陪嫁,這事咱們就揭過去。」
我聽得想笑。
「你說什麼?」
她居然還一臉施恩的表情。
「我這已經是給你臺階下了。」
「不然你以為,訂婚那天你鬧那麼難看,我會輕易原諒你?」
小姑子也抱著胳膊站在旁邊。
「就是。」
「你一個當嫂子的,送間鋪子給我怎麼了?」
「我又不是外人。」
我把手裡的檔案袋放到床上。
「你當然不是外人。」
「你是拿我東西最順手的人。」
我抽出第一份檔案。
律師函。
「從今天起。」
「商鋪終止一切口頭優惠。」
「三日內清場。」
「七日內補齊欠租。」
小姑子一把搶過律師函,看了兩眼,嗓門一下拔高。
「你還真給我發律師函?」
「你是不是瘋了?」
婆婆也炸了。
「你找律師對付自家人?」
「傳出去你還做不做人了?」
我靠在病床尾,語氣平靜。
「是你先讓我按規矩來。」
「現在我按規矩來了,你們又受不了了?」
大伯今天也在。
他站在窗邊,臉色說不出的複雜。
我瞥了他一眼,又緩緩開口。
「正好。」
「既然今天都在,我也有件事想請你們幫忙。」
婆婆警惕地看著我。
「什麼事?」
我把第二份資料放到床頭櫃上。
「我女兒明年要上學。」
「我看中了一套學區房,還想給她報國際學校。」
「手頭差點錢。」
「借我五十萬。」
病房裡瞬間靜了。
小姑子先像被踩了尾巴一樣叫起來。
「五十萬?」
「你瘋了嗎?」
「你女兒讀什麼國際學校,死要面子活受罪。」
婆婆也立刻擺手。
「沒有。」
「我們一分錢都沒有。」
「你別打我們的主意。」
我故作驚訝地挑眉。
「沒有?」
「真的嗎?」
「你不是總說,都是一家人嗎?」
「我給你女兒鋪路,就叫應該。」
「現在我要給我女兒讀書,你們反倒一分不出?」
小姑子臉上發熱,卻還嘴硬。
「那能一樣嗎?」
「我結婚是大事。」
「你女兒讀個破學校,有什麼好折騰的?」
我點點頭。
「原來在你眼裡。」
「你的人生是大事。」
「我女兒的人生,就是破學校。」
說完,我把第三份影印件攤開。
那是一張銀行流水。
戶名是婆婆。
定期存款,五十萬整。
還是公公生前留下的那筆錢。
婆婆一看見那張流水,臉色唰地白了。
「你從哪兒弄來的?」
「合法繼承資料裡看到的。」
「怎麼?」
「你不是說沒錢嗎?」
小姑子也懵了。
「媽。」
「你不是說爸沒給你留什麼嗎?」
婆婆嘴唇哆嗦了兩下。
「這是我的養老錢。」
「誰都別想動。」
我笑了。
「哦。」
「輪到我女兒,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輪到你女兒,就是婚房陪嫁,樣樣都要頂配。」
「輪到你自己,就是五十萬誰都不能碰。」
「這就是你嘴裡的一家人?」
病房門口,正好有兩個陪護探頭往裡看。
「這老太太也太會演了吧。」
「天天喊窮,原來自己捂著五十萬不撒手。」
「怪不得連兒媳婦住七天都收八百。」
大伯聽不下去了,重重咳了一聲。
「弟妹。」
「你這事,做得太寒磣了。」
「我勸你的話,就到這兒。」
他說完,轉身就走。
婆婆徹底慌了,衝著他的背影喊。
「大哥,你別走啊。」
「她這是故意害我啊。」
可大伯頭都沒回。
我收起資料,也準備離開。
身後,婆婆終於撕破了臉。
「對!」
「我的錢就是留給我閨女的!」
「你一個外人,休想動一分!」
我停了一下,回頭看她。
「記住你這句話。」
「以後。」
「別再拿一家人三個字壓我。」
我拉開門。
病房裡,小姑子正死死盯著那張五十萬流水單。
7
「您好,請問是陳老太太嗎?」
「這裡是雲棲康養中心。」
「提醒您一下,您之前全款預訂的至尊套房,已於一週前申請退訂,三十萬元原路退回。」
婆婆接到這通電話的時候,正在病房裡吃燕窩。
聽到一半,她勺子都掉了。
「什麼退訂?」
「誰讓你們退的?」
經理在電話那頭語氣客氣。
「預訂人填寫的是您兒媳的身份資訊。」
「她本人已經完成退訂手續。」
「名額也已順延給下一位客戶。」
婆婆當場尖叫起來。
「你說誰?」
「她給我訂過養老院?」
「還是三十萬的?」
這一句,病房裡所有人都聽見了。
小姑子先衝過來搶手機。
「什麼三十萬?」
「媽,你什麼時候訂過這麼貴的養老院?」
經理耐心解釋。
「是一週前預訂的頂配康養套房。」
「獨立護理,全年體檢,營養餐,理療專案全含。」
「共計三十萬元整。」
婆婆整個人都懵了。
過了好幾秒,她才反應過來。
原來我給她轉完八百那天。
順手退掉的。
就是這三十萬。
下一秒,我的手機就被她轟炸了。
六十秒語音。
一條接一條。
「你個黑心爛肺的東西!」
「你居然敢退我的養老院?」
「誰給你的膽子!」
「你現在馬上給我恢復!」
「我告訴你,你要是不恢復,我跟你沒完!」
我坐在新房的落地窗前,靜靜看著語音一條條彈出來。
然後全部點了免打擾。
我老公把最後一箱東西搬進來,抬頭問我。
「舊房那邊,今晚就交割。」
「確定不通知他們?」
我合上電腦。
「通知什麼?」
「她不是說我是外人嗎?」
「外人搬家,用得著跟她報備?」
他沉默了兩秒,點頭。
「好。」
這套新房在另一個區。
門禁嚴,安保也嚴。
我就是衝著清淨買的。
當晚九點,舊房交割完成。
第二天一早,新業主就入住了。
中午的時候,我接到舊鄰居打來的電話。
「你婆婆和你小姑子來找你了。」
「她們在門口拍門拍了半小時,結果新住戶一開門,她們倆臉都綠了。」
我都能想象出那個畫面。
婆婆大概做夢都想不到。
她惦記著養老院。
我惦記著搬家。
她以為來鬧舊房能堵住我。
卻連門都摸不著。
下午三點,前臺給我打來電話。
「林姐。」
「大廳這邊來了兩個人。」
「一個老太太,一個年輕女人。」
「她們說是你婆婆和小姑子。」
「現在在接待大廳拉了條橫幅。」
我手裡的筆一頓。
「寫的什麼?」
前臺壓低了聲音。
「寫的是。」
「黑心兒媳虐待老人,霸佔家產,拒不贍養。」
「大廳已經圍了很多人。」
「她們還在地上撒潑,說今天見不到你就不走了。」
我緩緩起身,拿過外套。
同事在旁邊探頭。
「你家裡人?」
我嗯了一聲。
她皺了皺眉。
「這架勢不像來講理的。」
「要不要先報警?」
我看了眼手機裡早就整理好的資料夾。
八百元收條。
一萬五按摩椅發票。
女兒肺炎診斷書。
十年轉賬賬本。
三十萬康養中心退訂憑證。
還有酒店訂婚宴那晚的影片。
我把資料夾發給公司法務和行政。
「先不用。」
「把大廳投影儀接好。」
前臺愣了一下。
「接投影儀?」
我拎起包往外走。
「對。」
「既然她們喜歡當眾說。」
「那今天就當眾說個明白。」
電梯門一點點合上。
我手機又震了一下。
是前臺發來的現場照片。
婆婆坐在大廳正中央,懷裡抱著那張橫幅。
而她腳邊。
還擺著那臺我送的一萬五按摩椅的說明書。
8
我剛走進大廳,婆婆就一眼看見了我。
她像等了很久一樣,扯著嗓子就哭。
「大家快看看啊。」
「這就是我兒媳婦。」
「我養了兒子半輩子,娶回來這麼個白眼狼。」
「她不給我養老,還把我趕出門。」
小姑子也立馬接上。
「她不光不給我媽養老。」
「還霸佔我們家的商鋪。」
「把我們一家逼得沒活路了。」
大廳裡圍了不少同事和客戶。
竊竊私語聲一陣接一陣。
「這是她婆婆啊?」
「鬧這麼大,怕不是有真事吧。」
「看著挺兇的。」
我沒跟她們吵。
也沒解釋。
我只是朝行政點了點頭。
「投影開了嗎?」
「開了。」
「音響也接好了。」
我走到大廳正中的控制檯前,把隨身碟插進去。
婆婆一看我這動作,愣了。
「你裝神弄鬼幹什麼?」
我拿起擴音器,聲音不大,卻很穩。
「今天你既然來公司鬧。」
「那就把賬,一次算清。」
投影亮起的第一張圖。
就是那張八百元的七天細賬。
紙上密密麻麻寫著。
水費。
電費。
伙食費。
最後合計八百元整。
大廳裡瞬間炸了。
「住七天收八百?」
「這是親婆婆能幹出來的事?」
「還一項項記得這麼細。」
「我出租房都沒她算得狠。」
婆婆臉色變了,立刻尖著嗓子喊。
「那是我跟她開玩笑的!」
我點開下一張。
銀行轉賬記錄。
收款人。
婆婆。
金額。
八百元整。
到賬時間,清清楚楚。
我看著她,淡淡開口。
「玩笑?」
「那你收錢的時候,手挺快。」
小姑子急忙撲上來。
「你別轉移話題!」
「就算八百是真的,那也是小錢。」
「贍養老人是大事。」
我又點開第三張。
一萬五智慧按摩椅的購買憑證。
送貨地址。
婆婆家。
送達時間。
出院當天。
「這叫小錢?」
「我出院,你嫂子買臺一萬五的按摩椅送我,怎麼不說?」
婆婆一看風向不對,趕緊又哭上了。
「她那是應該的。」
「我是長輩。」
「她孝順我,不是天經地義嗎?」
我笑了。
「孝順你,是應該。」
「住七天,收我八百,也是應該。」
「給你訂三十萬養老院,是應該。」
「退掉,也是應該。」
大廳裡一下安靜了兩秒。
接著,滿場譁然。
「三十萬養老院?」
「她都給老人訂到這個份上了,還來公司鬧?」
「這也太不識好歹了吧。」
小姑子臉色一白,急忙嚷嚷。
「誰知道她是不是裝樣子!」
「她要真有孝心,怎麼會退?」
我按下遙控器。
第四張圖出現。
雲棲康養中心至尊套房預訂單。
金額,三十萬元。
第五張圖。
退訂成功頁面。
到賬時間。
就是我轉八百那天。
我舉著擴音器,一字一句說得清清楚楚。
「婆婆親口告訴我。」
「媳婦是隔著肚皮的外姓人。」
「賬算明白了,才不傷情面。」
「她連我住七天,都要收八百塊伙食費。」
「那我退掉三十萬養老院,合法合規。」
「有問題嗎?」
「沒問題!」
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句。
緊接著,四周全倒了。
「別說退養老院了,我連按摩椅都想拉走。」
「真是活該。」
「天天把外姓人掛嘴邊,到了要錢的時候又喊一家人。」
我沒停。
繼續點開第六張圖。
我女兒急性肺炎的住院診斷書。
以及老師發來的通話記錄截圖。
「這是我女兒五歲那年。」
「婆婆為了陪小姑子買包,把她扔在暴雨裡兩個小時。」
「最後孩子高燒住院。」
「她卻說,花的是冤枉錢。」
大廳裡的同事臉都變了。
有人直接罵出了聲。
「這還是人嗎?」
「為了陪女兒逛街,把孫女扔雨裡?」
「怪不得人家要斷。」
我又開啟最後一組賬單。
十年來,我給小姑子轉的紅包,墊的房租,付的裝修尾款,免的商鋪租金。
一筆一筆。
總額四十六萬三千七百。
數字就擺在投影上。
清清楚楚。
小姑子終於慌了,撲過來就想拔投影線。
保安直接攔住了她。
「女士,請你冷靜。」
她尖叫著掙扎。
「你們憑什麼攔我?」
「這是我嫂子家事!」
站在一旁的客戶冷笑了一聲。
「你還知道是家事?」
「拿橫幅跑人家公司鬧的時候,怎麼不說是家事?」
越來越多的人舉起手機對著她們拍。
婆婆終於坐不住了,顫著手想去扯橫幅。
可她越扯,布越皺,人越狼狽。
我放下擴音器,看著她。
「今天開始。」
「別再來找我。」
「你們愛算賬。」
「我就陪你們算到底。」
婆婆嘴唇抖著,半天才擠出一句。
「你這是逼死我。」
我看著她,語氣平靜得沒有半點波瀾。
「逼你的。」
「是你自己那張八百塊的紙。」
保安上前,把她們往外請。
她們剛出大廳,小姑子的手機就響了。
她接起來只聽了兩句,腿就軟了。
「什麼?」
「你媽說退婚?」
「還要把十八萬八聘禮全退回去?」
她臉色煞白地看向我。
我已經轉身走進電梯。
下一秒。
手機裡跳進來一條她的語音。
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9
「嫂子,我錯了。」
「你救救我吧。」
「我婆家要跟我離婚,還說我毀了他們家的名聲。」
「我真的走投無路了。」
這是小姑子被趕出夫家後的第七天,發給我的第十八條語音。
我一條都沒回。
她哭完。
婆婆開始罵。
她罵完。
又換成小姑子丈夫打電話,陰陽怪氣地說什麼一家人不要做絕。
我全拉黑了。
半個月後,我跟老公帶著女兒去了海島度假。
海風很大。
女兒踩著沙子,終於又笑出了聲。
我躺在遮陽傘下,手機安靜得像壞了一樣。
第三天晚上,大伯卻給我發來一條訊息。
「你小姑子那邊,說是投資失敗,欠了高利貸。」
「還說孩子下學期學費都交不起了。」
「你心裡有數就行。」
我看著那行字,笑了。
投資失敗?
高利貸?
來得可真快。
回城那天,車剛開進小區門口,我就看見婆婆和小姑子帶著個孩子跪在地上。
旁邊還擺著一堆影印件。
欠條。
催債函。
破產證明。
一沓一沓。
看起來像那麼回事。
她們一見我的車,立馬撲了過來。
物業保安先一步攔住。
「退後。」
小姑子哭得頭髮都亂了。
「嫂子,你別走。」
「我真沒辦法了。」
「我們家廠子破產了,還欠了小貸公司六十萬。」
「他們說再不還,就要把孩子學籍停了。」
婆婆也撲通一聲跪下。
「兒媳婦。」
「不,晚晚,不,林小姐。」
「以前都是媽錯了。」
「你就看在孩子的份上,救你妹妹一回吧。」
我坐在車裡,隔著車窗看她們。
真難得。
稱呼都變了。
從外姓人,變成了林小姐。
我下了車,站在保安身後。
「說吧。」
「想要什麼?」
小姑子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趕緊把那沓材料舉起來。
「只要你把那間商鋪抵押給小貸公司。」
「貸六十萬出來。」
「幫我把這次難關渡過去。」
「我發誓。」
「以後絕對不再打擾你。」
婆婆也拼命點頭。
「對對對。」
「這次真的是最後一次。」
「我們要不是被逼到絕路,也不會來求你。」
周圍已經圍了不少業主。
「怎麼又是她們?」
「前陣子不是還去人家公司鬧嗎?」
「這回又來堵小區門。」
我彎腰看了眼那些材料,沒伸手接。
「破產了?」
「欠了六十萬?」
小姑子哭著點頭。
「真的。」
「我現在連住的地方都沒有了。」
「孩子馬上就要輟學了。」
我抬眼看她。
「你不是才收了十八萬八聘禮?」
她臉色一僵,隨即又繼續哭。
「早還債了。」
「都填窟窿了。」
婆婆趁機往前挪了兩步。
「你別問了。」
「先救人要緊。」
「那間商鋪反正也是死物,哪有活人重要。」
我聽完,慢慢笑了。
「死物?」
「你們惦記它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
我從包裡拿出手機。
點開一份剛收到的調查報告。
封面上寫著幾個字。
資產轉移核查結果。
小姑子一看見那幾行字,臉色瞬間變了。
「你這是什麼?」
我抬起頭,聲音很淡。
「你們的假破產,演得挺像。」
「可惜。」
「底牌露得太早了。」
我把第一頁翻開。
正好翻到一張外省購車合同。
寶馬七系。
落款人。
就是她老公的名字。
10
「這車,六十八萬。」
「上個月剛提。」
我把購車合同舉起來,讓周圍的人都看清楚。
小姑子整個人都僵住了。
「不是。」
「這不是我們的。」
我繼續往後翻。
第二張。
外省賬戶流水。
三個月內,分四次轉走公司賬上資金,共計一百二十萬。
第三張。
房屋租賃合同。
地址在隔壁省會。
承租人寫的是她丈夫。
第四張。
一份經公證的聊天記錄。
她和她丈夫商量得明明白白。
「先裝破產。」
「再去堵嫂子。」
「那間商鋪到手,轉頭就能套現。」
我把最後一頁甩到她臉前。
「還要我繼續念嗎?」
圍觀的人群徹底炸了。
「我的天。」
「原來是詐騙。」
「怪不得哭得這麼賣力。」
「拿孩子輟學當幌子,來騙人家商鋪,真夠髒的。」
婆婆也傻了。
她抓著那幾張紙,手都在抖。
「這不可能。」
「你們不是說,真欠債了嗎?」
小姑子急忙去捂她的嘴。
「媽,你少說兩句。」
可已經晚了。
我看著她們,嗓音冷得像冰。
「你不知道?」
「那我再告訴你一件事。」
「你女兒女婿所謂的破產公司,值錢裝置早就轉移空了。」
「他們不是沒錢。」
「他們只是想再從我身上刮一層皮。」
「連你,也只是他們戲裡的一環。」
婆婆猛地轉頭看向小姑子,眼裡第一次有了慌亂。
「你騙我?」
小姑子臉色發白,死不承認。
「我沒有。」
「媽,你別聽她胡說。」
就在這時,物業經理已經報警了。
警笛聲從門外傳來。
小姑子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
「別報警。」
「這是家事。」
圍觀的業主立刻有人笑出了聲。
「騙商鋪還叫家事?」
「剛才不是挺能演嗎?」
「去跟警察演吧。」
警察過來簡單問了幾句,就把那些材料和我手裡的公證件都收走了。
小姑子和她丈夫後來都被帶去調查。
婆婆追著警車跑了兩步,差點摔倒。
她回頭看我,整個人像一下老了十歲。
「你真就這麼狠心?」
「看著一家子散了,你高興了?」
我站在原地,神色平靜。
「散的不是我。」
「是你們自己。」
「從你收我那八百塊開始。」
「這條路,就是你親手選的。」
三個月後。
我老公工作調動,拿到了海外分公司的任命。
我們帶著女兒,一起離開了這座城市。
舊號碼登出。
舊房產賣掉。
舊關係也一併清空。
飛機起飛的時候,女兒靠在窗邊問我。
「媽媽,我們以後還回來嗎?」
我替她繫好毯子。
「看海的時候,不問回頭路。」
她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然後睡著了。
十年後。
我在海邊的公寓裡,偶然看到一檔國內尋親節目。
鏡頭裡,一個滿頭白髮的老太太坐在廉價養老院的塑膠椅上。
面前擺著一張皺巴巴的影印件。
正是那張八百元的七天細賬。
主持人問她。
「您現在最想見誰?」
她捂著臉,哭得喘不上氣。
「我想見我兒媳婦。」
「我錯了。」
「我當年不該把賢惠兒媳當外人算計。」
「我不該收那八百。」
「更不該偏心我閨女,把她一步步慣進監獄。」
電視下方滾動著一行字。
小姑子與丈夫因合同詐騙罪,已於三年前雙雙入獄。
她那個被拿來當擋箭牌的孩子,早早輟學,沒人管,也沒人問。
而婆婆。
最後還是住進了養老院。
只不過不是她夢裡的三十萬頂配康養中心。
而是一家床位月費一千八的普通機構。
聽說她太愛算計。
連搶老人一袋蘋果都要記賬。
所以整層樓的人都躲著她。
主持人又把那張八百元收條舉近了些。
鏡頭裡,她哭得滿臉是淚。
「我就想問她一句。」
「還能不能再給我一個機會。」
我看了兩秒,抬手關掉了電視。
海風從陽臺灌進來。
女兒已經長大了,站在門口衝我招手。
「媽媽,快來。」
「太陽要下山了。」
我起身走過去,牽住她的手。
「走吧。」
「別讓光等久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