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收我八百水電費後,她悔瘋了_第2章 5這叫什麼事啊

婆婆收我八百水電費後,她悔瘋了發布時間:2026-08-17作者:黑胡椒報

第2章

5

「這叫什麼事啊。」

「再怎麼說,也是你婆婆。」

「老人都住院了,你總不能真不管吧?」

家族群裡,大伯第一個出來打圓場。

緊接著,幾個七拐八繞的親戚也跟著勸。

「都是一家人。」

「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別鬧得太難看。」

「你做晚輩的,讓一步怎麼了?」

我看著滿屏的「和氣生財」,直接把兩張圖甩進群裡。

第一張。

八百元七天伙食費細賬。

第二張。

我女兒急性肺炎的住院診斷書。

群裡安靜了十幾秒。

然後,終於有人開始說話了。

「住七天,收八百?」

「孩子都進ICU了?」

「這也太過分了。」

大伯很快單獨給我打了電話。

「我剛才看見東西了。」

「這事,確實是你婆婆做得不對。」

「但她現在在醫院,說自己吃不下睡不著,一直喊胸口疼。」

「你看,能不能過去一趟?」

我淡淡開口。

「可以。」

「不過我去,不是認錯。」

「是把話說清楚。」

半小時後,我跟著大伯去了醫院。

病房門一推開,婆婆正躺在床上抹眼淚。

看見我進來,她立馬把頭扭過去。

「我不想見她。」

「讓她走。」

小姑子在旁邊立刻接戲。

「嫂子,你滿意了吧?」

「我媽昨天從酒店回來就沒吃過一口飯。」

「你要真把她氣出個好歹,你良心過得去嗎?」

我把包放到床頭櫃上。

「絕食的影片,是你拍的吧?」

小姑子一噎。

「我拍怎麼了?」

「難道不是被你逼的?」

我沒理她,只看著婆婆。

「大伯在這兒。」

「你別裝了。」

婆婆一聽這話,猛地坐起來,拿起柺杖就往地上敲。

「我裝?」

「你把我閨女訂婚鬧成那樣,我還不能病了?」

「我一把年紀,攤上你這種兒媳婦,真是命苦。」

她說著,抬手往自己臉上拍了兩下。

啪。

啪。

動靜挺響。

眼淚卻一滴沒有。

小姑子趕緊去攔。

「媽,你別這樣。」

「你打自己幹什麼啊。」

我站在那兒,面無表情地看著。

大伯臉色也有點掛不住了。

「弟妹。」

「差不多得了。」

「孩子都在,你鬧成這樣像什麼樣子。」

婆婆見大伯不站她這邊,眼珠轉了轉,語氣又軟了幾分。

「我知道前幾天是我不對。」

「我也是一時糊塗。」

「人老了,嘴上沒把門的。」

「你別真跟我計較。」

「咱們還跟以前一樣,行不行?」

我笑了。

「跟以前一樣?」

「你指的是哪樣?」

「我給你買一萬五的按摩椅。」

「給你訂三十萬的養老院。」

「給你女兒免三年租金。」

「然後再拿八百塊細賬,證明我只是個外人?」

病房裡又安靜了。

婆婆臉上的表情一點點僵了。

我把一份檔案抽出來,推到她面前。

「想維持表面平靜,可以。」

「第一。」

「小姑子過去三年佔用商鋪的租金,二十八萬八,補齊。」

「第二。」

「以後按規矩辦事。」

「別再跟我提親情。」

小姑子先跳了起來。

「你做夢!」

「二十八萬八?」

「你怎麼不去賣了我!」

我抬頭看她。

「賣不賣你,跟我無關。」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婆婆氣得嘴都哆嗦了。

「你這是要逼死我們啊。」

「你一張口就是二十八萬八,你還有沒有人性?」

我拿起床頭的熱水壺,給自己倒了杯水。

「我當然有人性。」

「所以我才只是要回租金。」

「不是把你們這些年的吃穿用度,也一筆筆給你們算出來。」

大伯重重嘆了口氣。

「弟妹。」

「這事你別再鬧了。」

「是你先把賬算到這個份上的。」

「人家現在照著你的規矩來,也沒錯。」

婆婆臉色一陣白一陣紅。

她咬著牙,不說話了。

可我看得出來。

她沒服。

她只是在忍。

我轉身準備走。

剛走到門口,就聽見小姑子壓低聲音開口。

「媽。」

「別怕。」

「她不是最在乎臉面嗎?」

「咱們換個法子。」

我腳步沒停。

只是順手按下了手機的錄音鍵。

6

第二天中午,我剛到醫院門口,小姑子就發來一條訊息。

「我媽答應談了。」

「你過來。」

我推門進去的時候,婆婆比昨天精神多了。

連病號服都換成了自己的真絲睡衣。

看見我,她先嘆了口氣。

「都是一家人。」

「我也不想鬧成這樣。」

「這樣吧,租金的事,先放一放。」

「你小姑子馬上結婚,要買婚房。」

「你把那間商鋪直接贈給她當陪嫁,這事咱們就揭過去。」

我聽得想笑。

「你說什麼?」

她居然還一臉施恩的表情。

「我這已經是給你臺階下了。」

「不然你以為,訂婚那天你鬧那麼難看,我會輕易原諒你?」

小姑子也抱著胳膊站在旁邊。

「就是。」

「你一個當嫂子的,送間鋪子給我怎麼了?」

「我又不是外人。」

我把手裡的檔案袋放到床上。

「你當然不是外人。」

「你是拿我東西最順手的人。」

我抽出第一份檔案。

律師函。

「從今天起。」

「商鋪終止一切口頭優惠。」

「三日內清場。」

「七日內補齊欠租。」

小姑子一把搶過律師函,看了兩眼,嗓門一下拔高。

「你還真給我發律師函?」

「你是不是瘋了?」

婆婆也炸了。

「你找律師對付自家人?」

「傳出去你還做不做人了?」

我靠在病床尾,語氣平靜。

「是你先讓我按規矩來。」

「現在我按規矩來了,你們又受不了了?」

大伯今天也在。

他站在窗邊,臉色說不出的複雜。

我瞥了他一眼,又緩緩開口。

「正好。」

「既然今天都在,我也有件事想請你們幫忙。」

婆婆警惕地看著我。

「什麼事?」

我把第二份資料放到床頭櫃上。

「我女兒明年要上學。」

「我看中了一套學區房,還想給她報國際學校。」

「手頭差點錢。」

「借我五十萬。」

病房裡瞬間靜了。

小姑子先像被踩了尾巴一樣叫起來。

「五十萬?」

「你瘋了嗎?」

「你女兒讀什麼國際學校,死要面子活受罪。」

婆婆也立刻擺手。

「沒有。」

「我們一分錢都沒有。」

「你別打我們的主意。」

我故作驚訝地挑眉。

「沒有?」

「真的嗎?」

「你不是總說,都是一家人嗎?」

「我給你女兒鋪路,就叫應該。」

「現在我要給我女兒讀書,你們反倒一分不出?」

小姑子臉上發熱,卻還嘴硬。

「那能一樣嗎?」

「我結婚是大事。」

「你女兒讀個破學校,有什麼好折騰的?」

我點點頭。

「原來在你眼裡。」

「你的人生是大事。」

「我女兒的人生,就是破學校。」

說完,我把第三份影印件攤開。

那是一張銀行流水。

戶名是婆婆。

定期存款,五十萬整。

還是公公生前留下的那筆錢。

婆婆一看見那張流水,臉色唰地白了。

「你從哪兒弄來的?」

「合法繼承資料裡看到的。」

「怎麼?」

「你不是說沒錢嗎?」

小姑子也懵了。

「媽。」

「你不是說爸沒給你留什麼嗎?」

婆婆嘴唇哆嗦了兩下。

「這是我的養老錢。」

「誰都別想動。」

我笑了。

「哦。」

「輪到我女兒,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輪到你女兒,就是婚房陪嫁,樣樣都要頂配。」

「輪到你自己,就是五十萬誰都不能碰。」

「這就是你嘴裡的一家人?」

病房門口,正好有兩個陪護探頭往裡看。

「這老太太也太會演了吧。」

「天天喊窮,原來自己捂著五十萬不撒手。」

「怪不得連兒媳婦住七天都收八百。」

大伯聽不下去了,重重咳了一聲。

「弟妹。」

「你這事,做得太寒磣了。」

「我勸你的話,就到這兒。」

他說完,轉身就走。

婆婆徹底慌了,衝著他的背影喊。

「大哥,你別走啊。」

「她這是故意害我啊。」

可大伯頭都沒回。

我收起資料,也準備離開。

身後,婆婆終於撕破了臉。

「對!」

「我的錢就是留給我閨女的!」

「你一個外人,休想動一分!」

我停了一下,回頭看她。

「記住你這句話。」

「以後。」

「別再拿一家人三個字壓我。」

我拉開門。

病房裡,小姑子正死死盯著那張五十萬流水單。

7

「您好,請問是陳老太太嗎?」

「這裡是雲棲康養中心。」

「提醒您一下,您之前全款預訂的至尊套房,已於一週前申請退訂,三十萬元原路退回。」

婆婆接到這通電話的時候,正在病房裡吃燕窩。

聽到一半,她勺子都掉了。

「什麼退訂?」

「誰讓你們退的?」

經理在電話那頭語氣客氣。

「預訂人填寫的是您兒媳的身份資訊。」

「她本人已經完成退訂手續。」

「名額也已順延給下一位客戶。」

婆婆當場尖叫起來。

「你說誰?」

「她給我訂過養老院?」

「還是三十萬的?」

這一句,病房裡所有人都聽見了。

小姑子先衝過來搶手機。

「什麼三十萬?」

「媽,你什麼時候訂過這麼貴的養老院?」

經理耐心解釋。

「是一週前預訂的頂配康養套房。」

「獨立護理,全年體檢,營養餐,理療專案全含。」

「共計三十萬元整。」

婆婆整個人都懵了。

過了好幾秒,她才反應過來。

原來我給她轉完八百那天。

順手退掉的。

就是這三十萬。

下一秒,我的手機就被她轟炸了。

六十秒語音。

一條接一條。

「你個黑心爛肺的東西!」

「你居然敢退我的養老院?」

「誰給你的膽子!」

「你現在馬上給我恢復!」

「我告訴你,你要是不恢復,我跟你沒完!」

我坐在新房的落地窗前,靜靜看著語音一條條彈出來。

然後全部點了免打擾。

我老公把最後一箱東西搬進來,抬頭問我。

「舊房那邊,今晚就交割。」

「確定不通知他們?」

我合上電腦。

「通知什麼?」

「她不是說我是外人嗎?」

「外人搬家,用得著跟她報備?」

他沉默了兩秒,點頭。

「好。」

這套新房在另一個區。

門禁嚴,安保也嚴。

我就是衝著清淨買的。

當晚九點,舊房交割完成。

第二天一早,新業主就入住了。

中午的時候,我接到舊鄰居打來的電話。

「你婆婆和你小姑子來找你了。」

「她們在門口拍門拍了半小時,結果新住戶一開門,她們倆臉都綠了。」

我都能想象出那個畫面。

婆婆大概做夢都想不到。

她惦記著養老院。

我惦記著搬家。

她以為來鬧舊房能堵住我。

卻連門都摸不著。

下午三點,前臺給我打來電話。

「林姐。」

「大廳這邊來了兩個人。」

「一個老太太,一個年輕女人。」

「她們說是你婆婆和小姑子。」

「現在在接待大廳拉了條橫幅。」

我手裡的筆一頓。

「寫的什麼?」

前臺壓低了聲音。

「寫的是。」

「黑心兒媳虐待老人,霸佔家產,拒不贍養。」

「大廳已經圍了很多人。」

「她們還在地上撒潑,說今天見不到你就不走了。」

我緩緩起身,拿過外套。

同事在旁邊探頭。

「你家裡人?」

我嗯了一聲。

她皺了皺眉。

「這架勢不像來講理的。」

「要不要先報警?」

我看了眼手機裡早就整理好的資料夾。

八百元收條。

一萬五按摩椅發票。

女兒肺炎診斷書。

十年轉賬賬本。

三十萬康養中心退訂憑證。

還有酒店訂婚宴那晚的影片。

我把資料夾發給公司法務和行政。

「先不用。」

「把大廳投影儀接好。」

前臺愣了一下。

「接投影儀?」

我拎起包往外走。

「對。」

「既然她們喜歡當眾說。」

「那今天就當眾說個明白。」

電梯門一點點合上。

我手機又震了一下。

是前臺發來的現場照片。

婆婆坐在大廳正中央,懷裡抱著那張橫幅。

而她腳邊。

還擺著那臺我送的一萬五按摩椅的說明書。

8

我剛走進大廳,婆婆就一眼看見了我。

她像等了很久一樣,扯著嗓子就哭。

「大家快看看啊。」

「這就是我兒媳婦。」

「我養了兒子半輩子,娶回來這麼個白眼狼。」

「她不給我養老,還把我趕出門。」

小姑子也立馬接上。

「她不光不給我媽養老。」

「還霸佔我們家的商鋪。」

「把我們一家逼得沒活路了。」

大廳裡圍了不少同事和客戶。

竊竊私語聲一陣接一陣。

「這是她婆婆啊?」

「鬧這麼大,怕不是有真事吧。」

「看著挺兇的。」

我沒跟她們吵。

也沒解釋。

我只是朝行政點了點頭。

「投影開了嗎?」

「開了。」

「音響也接好了。」

我走到大廳正中的控制檯前,把隨身碟插進去。

婆婆一看我這動作,愣了。

「你裝神弄鬼幹什麼?」

我拿起擴音器,聲音不大,卻很穩。

「今天你既然來公司鬧。」

「那就把賬,一次算清。」

投影亮起的第一張圖。

就是那張八百元的七天細賬。

紙上密密麻麻寫著。

水費。

電費。

伙食費。

最後合計八百元整。

大廳裡瞬間炸了。

「住七天收八百?」

「這是親婆婆能幹出來的事?」

「還一項項記得這麼細。」

「我出租房都沒她算得狠。」

婆婆臉色變了,立刻尖著嗓子喊。

「那是我跟她開玩笑的!」

我點開下一張。

銀行轉賬記錄。

收款人。

婆婆。

金額。

八百元整。

到賬時間,清清楚楚。

我看著她,淡淡開口。

「玩笑?」

「那你收錢的時候,手挺快。」

小姑子急忙撲上來。

「你別轉移話題!」

「就算八百是真的,那也是小錢。」

「贍養老人是大事。」

我又點開第三張。

一萬五智慧按摩椅的購買憑證。

送貨地址。

婆婆家。

送達時間。

出院當天。

「這叫小錢?」

「我出院,你嫂子買臺一萬五的按摩椅送我,怎麼不說?」

婆婆一看風向不對,趕緊又哭上了。

「她那是應該的。」

「我是長輩。」

「她孝順我,不是天經地義嗎?」

我笑了。

「孝順你,是應該。」

「住七天,收我八百,也是應該。」

「給你訂三十萬養老院,是應該。」

「退掉,也是應該。」

大廳裡一下安靜了兩秒。

接著,滿場譁然。

「三十萬養老院?」

「她都給老人訂到這個份上了,還來公司鬧?」

「這也太不識好歹了吧。」

小姑子臉色一白,急忙嚷嚷。

「誰知道她是不是裝樣子!」

「她要真有孝心,怎麼會退?」

我按下遙控器。

第四張圖出現。

雲棲康養中心至尊套房預訂單。

金額,三十萬元。

第五張圖。

退訂成功頁面。

到賬時間。

就是我轉八百那天。

我舉著擴音器,一字一句說得清清楚楚。

「婆婆親口告訴我。」

「媳婦是隔著肚皮的外姓人。」

「賬算明白了,才不傷情面。」

「她連我住七天,都要收八百塊伙食費。」

「那我退掉三十萬養老院,合法合規。」

「有問題嗎?」

「沒問題!」

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句。

緊接著,四周全倒了。

「別說退養老院了,我連按摩椅都想拉走。」

「真是活該。」

「天天把外姓人掛嘴邊,到了要錢的時候又喊一家人。」

我沒停。

繼續點開第六張圖。

我女兒急性肺炎的住院診斷書。

以及老師發來的通話記錄截圖。

「這是我女兒五歲那年。」

「婆婆為了陪小姑子買包,把她扔在暴雨裡兩個小時。」

「最後孩子高燒住院。」

「她卻說,花的是冤枉錢。」

大廳裡的同事臉都變了。

有人直接罵出了聲。

「這還是人嗎?」

「為了陪女兒逛街,把孫女扔雨裡?」

「怪不得人家要斷。」

我又開啟最後一組賬單。

十年來,我給小姑子轉的紅包,墊的房租,付的裝修尾款,免的商鋪租金。

一筆一筆。

總額四十六萬三千七百。

數字就擺在投影上。

清清楚楚。

小姑子終於慌了,撲過來就想拔投影線。

保安直接攔住了她。

「女士,請你冷靜。」

她尖叫著掙扎。

「你們憑什麼攔我?」

「這是我嫂子家事!」

站在一旁的客戶冷笑了一聲。

「你還知道是家事?」

「拿橫幅跑人家公司鬧的時候,怎麼不說是家事?」

越來越多的人舉起手機對著她們拍。

婆婆終於坐不住了,顫著手想去扯橫幅。

可她越扯,布越皺,人越狼狽。

我放下擴音器,看著她。

「今天開始。」

「別再來找我。」

「你們愛算賬。」

「我就陪你們算到底。」

婆婆嘴唇抖著,半天才擠出一句。

「你這是逼死我。」

我看著她,語氣平靜得沒有半點波瀾。

「逼你的。」

「是你自己那張八百塊的紙。」

保安上前,把她們往外請。

她們剛出大廳,小姑子的手機就響了。

她接起來只聽了兩句,腿就軟了。

「什麼?」

「你媽說退婚?」

「還要把十八萬八聘禮全退回去?」

她臉色煞白地看向我。

我已經轉身走進電梯。

下一秒。

手機裡跳進來一條她的語音。

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9

「嫂子,我錯了。」

「你救救我吧。」

「我婆家要跟我離婚,還說我毀了他們家的名聲。」

「我真的走投無路了。」

這是小姑子被趕出夫家後的第七天,發給我的第十八條語音。

我一條都沒回。

她哭完。

婆婆開始罵。

她罵完。

又換成小姑子丈夫打電話,陰陽怪氣地說什麼一家人不要做絕。

我全拉黑了。

半個月後,我跟老公帶著女兒去了海島度假。

海風很大。

女兒踩著沙子,終於又笑出了聲。

我躺在遮陽傘下,手機安靜得像壞了一樣。

第三天晚上,大伯卻給我發來一條訊息。

「你小姑子那邊,說是投資失敗,欠了高利貸。」

「還說孩子下學期學費都交不起了。」

「你心裡有數就行。」

我看著那行字,笑了。

投資失敗?

高利貸?

來得可真快。

回城那天,車剛開進小區門口,我就看見婆婆和小姑子帶著個孩子跪在地上。

旁邊還擺著一堆影印件。

欠條。

催債函。

破產證明。

一沓一沓。

看起來像那麼回事。

她們一見我的車,立馬撲了過來。

物業保安先一步攔住。

「退後。」

小姑子哭得頭髮都亂了。

「嫂子,你別走。」

「我真沒辦法了。」

「我們家廠子破產了,還欠了小貸公司六十萬。」

「他們說再不還,就要把孩子學籍停了。」

婆婆也撲通一聲跪下。

「兒媳婦。」

「不,晚晚,不,林小姐。」

「以前都是媽錯了。」

「你就看在孩子的份上,救你妹妹一回吧。」

我坐在車裡,隔著車窗看她們。

真難得。

稱呼都變了。

從外姓人,變成了林小姐。

我下了車,站在保安身後。

「說吧。」

「想要什麼?」

小姑子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趕緊把那沓材料舉起來。

「只要你把那間商鋪抵押給小貸公司。」

「貸六十萬出來。」

「幫我把這次難關渡過去。」

「我發誓。」

「以後絕對不再打擾你。」

婆婆也拼命點頭。

「對對對。」

「這次真的是最後一次。」

「我們要不是被逼到絕路,也不會來求你。」

周圍已經圍了不少業主。

「怎麼又是她們?」

「前陣子不是還去人家公司鬧嗎?」

「這回又來堵小區門。」

我彎腰看了眼那些材料,沒伸手接。

「破產了?」

「欠了六十萬?」

小姑子哭著點頭。

「真的。」

「我現在連住的地方都沒有了。」

「孩子馬上就要輟學了。」

我抬眼看她。

「你不是才收了十八萬八聘禮?」

她臉色一僵,隨即又繼續哭。

「早還債了。」

「都填窟窿了。」

婆婆趁機往前挪了兩步。

「你別問了。」

「先救人要緊。」

「那間商鋪反正也是死物,哪有活人重要。」

我聽完,慢慢笑了。

「死物?」

「你們惦記它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

我從包裡拿出手機。

點開一份剛收到的調查報告。

封面上寫著幾個字。

資產轉移核查結果。

小姑子一看見那幾行字,臉色瞬間變了。

「你這是什麼?」

我抬起頭,聲音很淡。

「你們的假破產,演得挺像。」

「可惜。」

「底牌露得太早了。」

我把第一頁翻開。

正好翻到一張外省購車合同。

寶馬七系。

落款人。

就是她老公的名字。

10

「這車,六十八萬。」

「上個月剛提。」

我把購車合同舉起來,讓周圍的人都看清楚。

小姑子整個人都僵住了。

「不是。」

「這不是我們的。」

我繼續往後翻。

第二張。

外省賬戶流水。

三個月內,分四次轉走公司賬上資金,共計一百二十萬。

第三張。

房屋租賃合同。

地址在隔壁省會。

承租人寫的是她丈夫。

第四張。

一份經公證的聊天記錄。

她和她丈夫商量得明明白白。

「先裝破產。」

「再去堵嫂子。」

「那間商鋪到手,轉頭就能套現。」

我把最後一頁甩到她臉前。

「還要我繼續念嗎?」

圍觀的人群徹底炸了。

「我的天。」

「原來是詐騙。」

「怪不得哭得這麼賣力。」

「拿孩子輟學當幌子,來騙人家商鋪,真夠髒的。」

婆婆也傻了。

她抓著那幾張紙,手都在抖。

「這不可能。」

「你們不是說,真欠債了嗎?」

小姑子急忙去捂她的嘴。

「媽,你少說兩句。」

可已經晚了。

我看著她們,嗓音冷得像冰。

「你不知道?」

「那我再告訴你一件事。」

「你女兒女婿所謂的破產公司,值錢裝置早就轉移空了。」

「他們不是沒錢。」

「他們只是想再從我身上刮一層皮。」

「連你,也只是他們戲裡的一環。」

婆婆猛地轉頭看向小姑子,眼裡第一次有了慌亂。

「你騙我?」

小姑子臉色發白,死不承認。

「我沒有。」

「媽,你別聽她胡說。」

就在這時,物業經理已經報警了。

警笛聲從門外傳來。

小姑子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

「別報警。」

「這是家事。」

圍觀的業主立刻有人笑出了聲。

「騙商鋪還叫家事?」

「剛才不是挺能演嗎?」

「去跟警察演吧。」

警察過來簡單問了幾句,就把那些材料和我手裡的公證件都收走了。

小姑子和她丈夫後來都被帶去調查。

婆婆追著警車跑了兩步,差點摔倒。

她回頭看我,整個人像一下老了十歲。

「你真就這麼狠心?」

「看著一家子散了,你高興了?」

我站在原地,神色平靜。

「散的不是我。」

「是你們自己。」

「從你收我那八百塊開始。」

「這條路,就是你親手選的。」

三個月後。

我老公工作調動,拿到了海外分公司的任命。

我們帶著女兒,一起離開了這座城市。

舊號碼登出。

舊房產賣掉。

舊關係也一併清空。

飛機起飛的時候,女兒靠在窗邊問我。

「媽媽,我們以後還回來嗎?」

我替她繫好毯子。

「看海的時候,不問回頭路。」

她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然後睡著了。

十年後。

我在海邊的公寓裡,偶然看到一檔國內尋親節目。

鏡頭裡,一個滿頭白髮的老太太坐在廉價養老院的塑膠椅上。

面前擺著一張皺巴巴的影印件。

正是那張八百元的七天細賬。

主持人問她。

「您現在最想見誰?」

她捂著臉,哭得喘不上氣。

「我想見我兒媳婦。」

「我錯了。」

「我當年不該把賢惠兒媳當外人算計。」

「我不該收那八百。」

「更不該偏心我閨女,把她一步步慣進監獄。」

電視下方滾動著一行字。

小姑子與丈夫因合同詐騙罪,已於三年前雙雙入獄。

她那個被拿來當擋箭牌的孩子,早早輟學,沒人管,也沒人問。

而婆婆。

最後還是住進了養老院。

只不過不是她夢裡的三十萬頂配康養中心。

而是一家床位月費一千八的普通機構。

聽說她太愛算計。

連搶老人一袋蘋果都要記賬。

所以整層樓的人都躲著她。

主持人又把那張八百元收條舉近了些。

鏡頭裡,她哭得滿臉是淚。

「我就想問她一句。」

「還能不能再給我一個機會。」

我看了兩秒,抬手關掉了電視。

海風從陽臺灌進來。

女兒已經長大了,站在門口衝我招手。

「媽媽,快來。」

「太陽要下山了。」

我起身走過去,牽住她的手。

「走吧。」

「別讓光等久了。」

(全文完)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