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不到的明天_第 10 章 兩年後

第 10 章

兩年後。

沈驚墨的公司最終還是破產了。

除夕夜到了。

地下室外的街道上偶爾傳來幾聲鞭炮響。

有小孩在巷口放擦炮，噼啪一聲，很短促。

樓上的住戶在看春晚，電視聲透過天花板傳下來，模模糊糊的。

沈驚墨裹著一條發黴的被子，坐在床沿，打開了那臺螢幕碎了一半的二手電視機。

她在舊貨市場花八十塊錢買的。

螢幕右下角缺了一塊，顯示畫面時那裡永遠是黑的。

她按了幾下遙控器，頻道按鍵不太靈敏，按了七八次才有反應。

螢幕閃爍了幾下，切到了年度傑出設計大獎的頒獎典禮直播。

舞臺很大，燈光很足。

巨大的水晶吊燈從桁架上垂下來，折射出細碎的光斑。

晏祈安穿著一身考究的高定暗紋西裝，手捧獎盃，站在舞臺的正中央。

他比兩年前更耀眼了。

那種魅力不再是為了迎合誰而委曲求全的溫和，而是鋒利、璀璨、極具攻擊性的奪目。

他站在聚光燈下，下頜微抬，目光掃過臺下，鎮定自若。

鏡頭切到觀眾席。

顧冷晏坐在臺下的第一排，穿一套深灰色職業套裝，仰頭看著他。

她鼓掌的動作不快，但每一下都很用力，嘴角掛著笑，眼中是毫不掩飾的驕傲與愛意。

她們並肩作戰，勢均力敵。

主持人把話筒遞給晏祈安。

“晏先生，作為業內最年輕的年度大獎得主，回顧您這一路走來的歷程，有什麼經驗想分享給曾經處於低谷的男孩們嗎？”

晏祈安看著鏡頭。

那一刻，沈驚墨覺得他那雙清澈冷冽的眼睛，穿透了螢幕，直直地看向了身處泥沼的她。

地下室很冷，她裹被子的手下意識攥緊了。

“我曾經以為，愛一個人就是要不斷地讓步，用懂事和隱忍來證明自己的價值。”

他微微一笑，聲音從容而堅定。

“後來我明白了，試圖在一個裝睡的人身上尋找存在感，是最愚蠢的消耗。”

“不要等待別人來賦予你特權。因為你自己，就是這個世界上最珍貴的限量版。”

主持人被他的自信感染，笑著追問。

“晏先生，那現在對你來說最重要的是什麼？”

晏祈安舉起手中的獎盃。

水晶獎盃在燈光下折射出一道銳利的光。

“我自己的大好前程。”

臺下掌聲雷動。

顧冷晏站起來鼓掌，旁邊的人也跟著站起來。

電視機前的沈驚墨，捂住臉，在一片死寂中發出了絕望的嗚咽。

那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

她彎下腰，額頭抵在膝蓋上，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被子上黴味混著地下室潮溼的氣息，往她的鼻子裡鑽。

她終於明白。

有些玻璃碎了，即使拼湊起來，也只會割傷自己。

而有些人錯過了。

就是永生永世的懲罰。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