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不到的明天_第 4 章 今天是我們的五周年紀念日

第 4 章

今天是我們的五週年紀念日。

沈驚墨半個月前就訂了雲端餐廳的頂層包間。

晚上七點，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狂風驟雨。

颱風過境，整座城市都被雨幕籠罩。

桌上的紅酒已經醒了兩個小時。

我看了看錶，晚上九點。

沈驚墨髮來的最後一條訊息停留在兩個小時前：“在路上。”

服務員第三次走過來添水，眼神里帶著掩飾不住的同情。

“先生，後廚馬上要下班了，您的菜還需要上嗎？”

“再等十分鐘。”我拿起手機，撥通了沈驚墨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背景音裡夾雜著刺耳的雨聲和汽車鳴笛聲。

“你在哪？”我看著窗外的高架橋，平靜地問。

“我在長海路。”沈驚墨的聲音聽起來很焦躁。

長海路，距離我所在的餐廳只有兩個路口。

“你還要多久？”

“我去不了了。”沈驚墨快速說道，“星池的車在路口被追尾了。”

我握著水杯的手微微一緊。

“追尾了不能報交警嗎？不能報保險嗎？”

“你懂不懂什麼叫突發狀況？”沈驚墨的語氣瞬間嚴厲起來。

“對方是個大花臂，凶神惡煞的，星池一個人在雨裡淋得直打寒戰。我不去處理，他萬一出事怎麼辦？”

“沈驚墨，今天是我們五週年紀念日。”

“紀念日年年都能過！人命關天的事你非要拿來比較嗎？你能不能不要總是這麼自私？”

她的指責張口就來，熟練得讓我覺得悲哀。

透過餐廳巨大的落地窗，我看到高架橋的下匝道上，一輛熟悉的邁巴赫正閃著雙閃。

那是沈驚墨的車。

她已經開到了餐廳樓下。

只要她拐個彎，就能把車停進地下車庫。

可我眼睜睜看著那輛車在紅綠燈路口，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盤。

一個違規的U型掉頭，壓著雙黃線，毫不猶豫地駛向了反方向。

駛向長海路。

“你就在樓下，對吧。”我看著那漸漸消失的尾燈。

沈驚墨在電話裡沉默了一秒。

“我剛才確實到了。但我接到了星池的電話。祈安，你坐在高階餐廳裡，風吹不到雨淋不到，你有什麼可委屈的？他一個人在路邊被人威脅！”

我覺得荒謬至極。

“因為我沒有在雨裡裝可憐，所以活該被你一次次丟下？”

“晏祈安，我沒空跟你討論這種無聊的假設。你吃完自己打車回家。”

“如果今晚你不來，我們就完了。”我對著電話，說出了這句話。

沈驚墨冷笑了一聲。

“你能不能別在這個時候無理取鬧？用分手來威脅我，你覺得有意思嗎？你除了這招還會什麼？”

嘟嘟嘟。

電話結束通話了。

沒有一絲遲疑。

我看著手機螢幕一點點暗下去，連同這五年的感情一起，徹底熄滅了。

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

我看著窗外的霓虹燈在雨幕中扭曲、模糊。

曾經那個會在雨天把傘全部傾斜給我、自己淋透半邊身子的少女，已經死在了過去。

現在的沈驚墨，是一個隨時隨地會為了另一個男人拋棄我的陌生人。

“我看著她的車尾燈在雨幕中徹底消失。”

服務員小心翼翼地走過來：“先生，還要繼續等嗎？”

我站起身，把那枚戴了五年的訂婚戒指退下來。

銀色的指環在燈光下泛著廉價的光澤，我的手指根部，甚至留下了一圈洗不掉的青色勒痕。

我把戒指輕輕放在餐盤旁邊。

“不等了，”我看著窗外，“把賬結了吧。”

這場長達五年的獨角戲，我終於演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