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已覆來時路_第九章 9沈恆看着我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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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恆看著我，突然笑了：“夏夏，你變了。”

“是嗎？”

“嗯，變得更堅強，更......耀眼了。”他真誠地說，“我為你高興。”

“謝謝。”我微笑。

畫展很成功，幾幅作品當場就被收藏家高價拍下。媒體爭相報道，稱我為“港城畫壇新星”、“霍家千金才華橫溢”。

對此，我只是笑笑。

名利場上的追捧，從來都是錦上添花。真正重要的，是我終於找回了自己。

畫展結束後，我收到了顧西辭託人送來的花和卡片。

卡片上只有一句話：“對不起，還有，恭喜你。”

我把花送給了工作人員，卡片隨手扔進了垃圾桶。

有些道歉，來得太遲，已經沒有意義了。

一年後，我在巴黎舉辦個人畫展。

此時的我，已經是國際畫壇小有名氣的新銳畫家。

我的畫被多家藝術機構收藏，也接到了許多國際展覽的邀請。

巴黎的深秋很美，梧桐葉落了滿地。

我坐在塞納河畔的咖啡廳，看著來往的行人，突然想起了很多年前，我和阿凜的約定。

那時我們還住在地下室，冬天冷得睡不著，就擠在一起取暖。

阿凜抱著我，在我耳邊輕聲說：“夏夏，等我有錢了，就帶你去巴黎。我們去看埃菲爾鐵塔，去盧浮宮，去塞納河畔喝咖啡。”

我笑著問：“那要等多久啊？”

“很快。”他認真地說，“我一定會做到的。”

後來，他真的有錢了，卻忘了這個承諾。

或者說，他記得，但陪在他身邊的人，已經不是我了。

“夏夏？”

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我微微一怔，回過頭，看到了顧西辭。

他看起來比一年前好了一些，但眉宇間仍有揮之不去的疲憊。

聽說他的公司最終還是破產了，顧家也一落千丈，如今在港城，已經鮮少有人提起。

“好巧。”他說，在我對面坐下。

“嗯，好巧。”我平靜地回應。

“我來巴黎......談點生意。”他解釋道，但眼神有些閃躲。

我沒有戳穿。港城誰不知道，顧家早就沒了在歐洲的生意。

“你的畫展，我看過了。”他說，“畫得很好。特別是那幅《雪覆來時路》，我很喜歡。”

《雪覆來時路》是我這次畫展的主題作品，畫的是一個女孩在雪地裡行走，身後的腳印被新雪覆蓋，前路漫漫，但她依然前行。

“謝謝。”我說。

短暫的沉默。

“我......”他欲言又止，最終只是說，“看到你現在過得這麼好，我很高興。”

“謝謝。”我還是這句話。

“夏夏，我......”他似乎下定了決心，抬起頭看我，“我知道我現在說這些很可笑，也很無恥。但我還是想說，這一年，我每天都在想你，每天都在後悔。如果時間能重來，我絕對不會......”

“顧西辭。”我打斷他，平靜地看著他的眼睛，“沒有如果。”

他愣住了。

“時間不會重來，我們也不會。”我端起咖啡，輕輕抿了一口，“而且，現在的我，過得很好。所以，不要再說什麼後悔的話了。我們之間，早就結束了。”

他看著我，眼神從期待到黯淡，最終化為一片死寂。

“是啊，結束了。”他喃喃道，自嘲地笑了笑，“是我親手結束的。”

我沒有接話。

有些傷口，好了就是好了，沒必要再揭開。

“那......祝你幸福。”他站起身，最後看了我一眼，轉身離開。

我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巴黎的街頭，心裡沒有任何波瀾。

愛過，痛過，也放下了。

現在的我，有自己的事業，有自己的生活，有愛我的家人和朋友。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救贖，因為我已經自己走出了那片雪地。

手機響了，是霍林州發來的訊息：“寶貝，畫展怎麼樣？爸爸下個月去看你。”

我笑著回覆：“很成功。等你來，我帶你去吃正宗的法國大餐。”

放下手機，我望向窗外。

塞納河在夕陽下泛著金色的光，遊船緩緩駛過，情侶在岸邊擁吻。

這個世界很大，人生很長。

而我的路，才剛剛開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