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來的深情無法提現_第 2 章 宋清硯

第 2 章

“宋清硯，這個位置是我的。”

第二天早上七點五十八分，我準時出現在裴家別墅的餐廳，林璟言已經坐在了我慣常的座位上。

我三年來每天坐的那個位置，裴晏寧右手邊。

他穿了一件米色的高領針織衫，頭髮打理得乾淨清爽，手邊放著一杯熱咖啡。

看到我來，他笑了笑，語氣像在和老朋友打招呼。

“不好意思，晏寧說讓我坐這兒，你坐對面好不好？”

我看了一眼對面，那個位置離裴晏寧最遠，幾乎是桌子的另一端。

“好。”

我拉開椅子坐下來。

林璟言立刻端起咖啡，用勺子輕輕攪了攪，像是自言自語。

“我以前坐這個位置的時候，晏寧總會幫我把咖啡吹涼。”

他看著我，眼睛亮晶晶的。

“她有沒有幫你吹過？”

我拿起麵包，咬了一口。

“合同裡不包含回憶分享服務。”

他的笑容凝了一瞬。

這時候裴晏寧下樓了，穿著高定職業套裝，領針是林璟言上個月在拍賣行拍下的那對翡翠款。

她先走到林璟言身邊，彎腰看了一眼他的杯子。

“還燙嗎？”

“有一點點。”林璟言略帶委屈地皺了皺眉。

裴晏寧拿起杯子，吹了兩口，又放回去。

林璟言低頭笑，耳朵尖泛著粉。

這一幕，像是在演給我看。

但也可能不是演，他們之間，本來就是這樣的。

我是替身。

三年前我接到裴母的電話，她說：

我女兒愛一個男人愛瘋了，那男人出國了，她不吃不喝瘦了二十斤。你長得像他，來演他，錢不是問題。

我去了。

最開始的半年，我確實只是在演。

但後來......

“宋清硯。”裴晏寧突然叫我。

我回過神來。

“嗯？”

“你怎麼不吃？”

她皺著眉看我，語氣算不上兇，但也談不上多關心。

就像你養了三年的一盆綠蘿突然蔫了，隨口問一句，僅此而已。

“在吃。”我舉了舉手裡的麵包。

林璟言適時開口。

“晏寧，宋先生可能不喜歡這個口味，要不讓阿姨換一份？”

“不用，我什麼都吃。”

“哦。”林璟言點點頭，像是想到了什麼。

“我記得晏寧以前說過，她身邊的人不能太隨意，吃東西要有品味的。”

他把這話說得很輕巧，像是不經意提起。

但每個字都在暗示，你配不上這個位置。

我繼續嚼麵包。

黃油味的，七塊五一個，我在超市買過同款。

裴晏寧沒接話，但她往林璟言那邊的盤子裡夾了一塊蜜瓜。

早餐快結束時，管家陳姨走過來。

“宋先生，您的東西已經從主臥搬到了客房。”

我嚥下最後一口牛奶。

“哪間客房？”

“西側走廊盡頭那間。”

最小的，朝北的，沒有陽臺的那間。

我知道不是裴晏寧的意思，她不管這些。

林璟言垂下眼眸，聲音清潤。

“是我讓陳姨安排的，晏寧你別怪他......那間客房安靜，我怕宋先生睡不好。”

裴晏寧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我。

“你介意嗎？”

我笑了笑。

“不介意，有床就行。”

反正只有七天。

我回到那間客房。

十二平米，一張單人床，一個衣櫃，窗簾是深灰色的。

開啟窗戶，正對著垃圾分類站。

我把手機放在枕頭邊，開啟計算器。

續約費兩千萬，除以七天，除以二十四小時。

每小時大概十一萬九千塊。

剛才早餐坐了四十分鐘，進賬約八萬。

我把數字截圖發給了我的好兄弟江澈，附了一句：被白月光當面表演恩愛四十分鐘，收費八萬，貴嗎？

江澈秒回：不貴，精神損失費本來就該高。兄弟你忍住，七天撈完就撤。

我回了個好的手勢。

放下手機，躺在床上看天花板。

天花板有一道細長的裂縫，像一條幹涸的河。

不知道為什麼，我突然想起第一年冬天。

裴晏寧出差回來，凌晨三點進門，看到我還在沙發上等她，那時候我是真的在等。

她把我裹進大衣裡，下巴抵在我頭頂，說了一句話。

“以後別等了，心疼。”

第二天我發現她大衣口袋裡有一張林璟言的舊照片。

她心疼的，從來不是我。

手機震了一下，是裴晏寧發來的訊息。

“下午三點陪璟言去逛男裝店，他想挑一副袖釦。你負責拎包。”

我盯著那兩個字，拎包。

又開啟計算器算了算。

陪逛約兩小時，進賬約二十四萬。

挺好的，能賺錢，已經很好了。

可為什麼心會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