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奪回:被豪門掃地出門後我成了他們惹不起的存在_第2章 第二天一早

第2章

第二天一早,陳柏舟像怕我反悔,七點就敲響了我暫住的酒店房門。

“證件帶齊,我們去民政局。”

我拉開門,他西裝革履,手裡拿著一個檔案袋,臉上帶著一種刻意壓制的迫切。

趙美蘭在走廊盡頭打電話,聲音隔著門板都聽得一清二楚。

“今天就離!離完雨柔就能光明正大住進來。”

“對,十萬打發了。她還挺識相,昨晚簽了。”

“女人嘛,沒本事,腰桿硬不起來。”

我拖著一個行李箱出來。裡面只有幾件換洗衣物和我爸的相簿。其他東西,我一樣沒碰。

趙美蘭看見箱子,嘴角都壓不住:“早這樣不就好了?非得讓大家撕破臉。”

周雨柔也來了。今天穿了條淺粉裙子,站在酒店大堂那盆散尾葵旁邊拍照:“阿姨,這盆花放在客廳應該也不錯吧?”

趙美蘭樂得合不攏嘴:“你喜歡就搬走。以後整個家你做主。”

民政局門口排隊的人不少。陳柏舟顯然提前找了關係,直接走了一個什麼綠色通道,連叫號都沒等。

他在視窗提交了申請材料,我簽完字,拿到回執。

一個月冷靜期。

陳柏舟收起回執,明顯鬆了口氣:“冷靜期你別再折騰。一個月後準時來。”

我把回執收進包裡:“放心。”

走出民政局,那十萬轉賬我沒有退。

我當然會留著。

這筆錢,是他們親口承認“離婚補償”的證據。是陳柏舟用十萬元買斷四年婚姻的憑據。

下午我去了鼎信律師事務所。

孫國棟是我爸合作了二十年的律師,頭髮花白,戴副金絲眼鏡,辦公桌上永遠堆著半人高的案卷。

我進門時,他已經把檔案箱擺好了。

“知意,你爸當年交代過,如果有一天你來取林氏專利的原始材料,就說明他擔心的事發生了。”

我鼻尖一酸。

孫律師開啟檔案箱。

研發日誌。原始實驗資料。專利申請檔案。智慧財產權權屬公證書。一份一份,清清楚楚。

我爸甚至在臨終前錄了一段影片,說他女兒沈知意是林氏集團晶片封裝技術的唯一發明人,該專利所有權利歸屬沈知意個人,與林氏集團其他股東無關。

我看著那些泛黃的紙頁和螢幕裡爸爸枯瘦的臉,終於沒忍住眼淚。

孫律師沒打擾我。

等我平復下來,他才說:“現在陳家佔著你的專利授權收益,公司管理權也被趙美蘭把持著。你打算怎麼處理?”

我擦乾眼淚:“發律師函。第一,撤銷陳柏舟在林氏集團的一切代理許可權。第二,通知所有合作方,專利授權未經我本人書面確認一律無效。第三,趙美蘭非法佔用的公司資金,全部查。”

孫律師點頭:“婚姻存續期間陳柏舟與他人同居生子,大額轉移夫妻共同財產,這些證據我們昨天已經開始調了。專利這塊更簡單,權屬在你個人名下,婚前獨立研發。他們沒有任何權利處分專利利益。”

我說:“他們今晚應該在慶祝。”

孫律師看了我一眼:“那就今晚去。”

“好。”

我把公證書影印件裝進包裡。

然後給陳柏舟發了一條訊息:今晚八點,我回別墅拿東西。

他很快回我:別鬧事。

我看著這三個字,笑了。

放心。今晚鬧事的,不是我。

晚上八點,陳家別墅燈火通明。

我還沒進門,就聽見裡面傳來碰杯的聲音。

客廳裡擺了兩桌菜。趙美蘭把陳家的親戚都叫來了。

她換了件金絲絨旗袍,脖子上掛著一條新買的翡翠項鍊,正端著紅酒杯講話。

“從今天起,咱們陳家就等著翻身了。”

“柏舟馬上離婚,雨柔和小寶也該進門了。”

“等專利許可費下來,親戚們有困難,能幫的我肯定幫。”

親戚們拍手叫好。

有人起鬨:“嫂子,以後你就是董事長夫人了。”

趙美蘭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董事長夫人不夫人的不重要,主要是我孫子有福。三五個億,以後都是小寶的。”

周雨柔坐在陳柏舟身邊,像新媳婦一樣給趙美蘭夾菜,又給親戚們倒酒,一副當家主母的做派。

我推門進去。

滿客廳的人都安靜了一瞬。

趙美蘭臉上的笑垮下來:“你還真來了?東西不是讓你白天拿嗎?”

我看著這群坐在我父母留下來的房子裡慶祝的人,忽然覺得荒誕。

“我回自己家,需要挑時間?”

趙美蘭把酒杯重重一放:“沈知意,你搞清楚,你已經籤離婚協議了。拿了十萬,就別再端女主人的架子。”

周雨柔摸著肚子輕聲勸:“沈小姐,今天大家高興,你別掃興。你的東西我幫你收拾了一些,在門口。”

我順著她手指看去。

玄關處堆著兩個黑色垃圾袋。

我的書、衣服、相框被胡亂塞在裡面,相框玻璃碎了,我爸的照片上劃出一道長長的白痕。

我眼神一點點冷下來。

陳柏舟也看見了,眉頭一皺:“雨柔,你怎麼......”

周雨柔委屈地低頭:“我只是想幫忙。我不知道那個相框那麼重要。”

趙美蘭立刻護她:“碎個相框怎麼了?大喜日子擺死人照片,晦氣!”

客廳裡有人笑出聲。也有人覺得過分,但沒人開口。

我走過去,彎腰把相框撿起來,用袖口擦掉玻璃渣。

然後抬頭看著陳柏舟:“你也覺得晦氣?”

他避開了我的視線:“知意,今天別吵。”

“行。”

我把相框放回包裡。

“那就說正事。”

話音剛落,孫律師帶著兩個助理走了進來。

趙美蘭一看見陌生人,立刻站起來:“你們誰啊?誰讓你們進來的?”

孫律師亮了證件:“我是沈知意女士的代理律師,孫國棟。”

滿屋子親戚開始竊竊私語。

陳柏舟臉色變了:“沈知意,你帶律師來幹什麼?”

我沒理他。

孫律師把檔案袋放在餐桌上:“受沈女士委託,通知各位,三日內搬離錦華路七號別墅。”

趙美蘭愣了一下,隨即尖叫:“憑什麼?這是陳家的房子!”

她這一嚷,親戚們也坐不住了。

“哪有兒媳婦趕婆婆的?”

“再怎麼樣住了四年,不能這麼沒人情味吧?”

“專利還沒變現呢,就想獨吞,太難看了。”

周雨柔捂著肚子,眼淚說來就來:“沈小姐,我知道你恨我,可孩子是無辜的。你不能讓小寶沒有家。”

陳柏舟擋在周雨柔面前,沉著臉看我:“知意,夠了。你拿了十萬,也簽了協議。鬧成這樣,對誰都不好。”

我看著他們。

一個個理直氣壯。

彷彿住我的房子、用我的專利、砸我爸的照片、帶小三孩子登堂入室,都是天經地義。

我從包裡拿出那份智慧財產權公證書,攤在桌上。

白紙黑字。

清清楚楚。

“看清楚。”

“這是我獨立研發的專利。”

“許可費、轉讓費、後續所有的授權收益,你們一分也別想有。”

剛才還熱鬧的客廳,像被人一把掐斷了聲音。

趙美蘭撲過來要看檔案,被孫律師攔住。

“趙女士,根據專利法和民法典的相關規定,沈知意女士作為獨立發明人,對該專利享有完整的財產權和人身權。您和陳柏舟先生無權以任何形式處分該專利的許可收益。”

趙美蘭臉漲得通紅:“我們是她丈夫!是她婆家!研發的時候我們提供了實驗室!”

“實驗室是沈女士婚前個人出資租賃的。”孫律師抽出另一份材料,“這是租賃合同和付款憑證。”

趙美蘭徹底說不出話了。

周雨柔臉上的柔弱終於維持不住了。她看了一眼陳柏舟,聲音發抖:“你不是說,專利是林氏集團的資產嗎?”

陳柏舟臉色鐵青:“我不知道。”

我笑了:“你不知道?”

“結婚前,我明確告訴過你,晶片封裝專利是我個人研發,所有權歸屬我個人。你說你愛的是我這個人,不是專利。”

他嘴唇動了動,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客廳裡一片死寂。

孫律師從助理手裡接過另一份材料:“陳柏舟先生,你在婚姻存續期間向周雨柔女士累計轉賬二百三十七萬,用於購房首付、車輛購置和個人消費。這些資金屬於夫妻共同財產,沈女士將依法主張返還。”

周雨柔急了:“那是他自願給我的!”

“你明知他有配偶。”孫律師語氣冷淡,“仍接受大額財物贈與,法律上並不當然受保護。”

陳柏舟猛地低吼:“夠了!”

他看向我,眼底終於有了慌亂:“知意,我們出去談。”

我搖頭:“沒必要。有事找我律師。”

趙美蘭一屁股坐在沙發上,開始哭嚎:“沒天理啊!兒媳婦要逼死婆婆啊!我一把年紀被她趕出去,我不活了!”

如果是從前,我也許會心軟。

可她剛才說我爸照片晦氣。

那一刻,我心裡最後一點顧念沒了。

我蹲下身,把地上碎玻璃一片片撿進紙巾裡。

然後站起來,對孫律師說:“三天。”

“三天後,他們不搬,就走程式。”

孫律師點頭。

陳柏舟盯著我:“沈知意,你真要這樣?”

我拎起包,走到別墅門口。

夜風灌進來,吹得玄關的垃圾袋嘩啦作響。

我回頭看了他一眼。

“不是我要這樣。”

“是你們把我從這個家裡趕出去的時候,忘了看專利證書。”

第二天,趙美蘭在錦華路出名了。

她前腳在親戚群裡炫耀三億專利費,後腳就被我拿公證書打臉。不知道哪個親戚把昨晚的影片發了出去。

影片裡,趙美蘭滿臉紅光舉杯說“三五個億都是小寶的”。幾分鐘後,她看見權屬檔案,臉色白得像紙。

反差太大。看過的都說痛快。

鄰居劉阿姨給我發訊息:“知意,以前你婆婆總說專利是她兒子的,我還真信了。沒想到住你的房子用你的技術還這麼欺負你。”

我回了句謝謝,沒多解釋。

錦華路七號,我讓孫律師安排了評估和資產清點。

別墅客廳被趙美蘭添置了大半傢俱,全是陳柏舟的卡刷的。保險櫃裡還有幾份影印件,是她私刻的公司公章蓋的協議。

趙美蘭這些年所謂“幫公司打理”,實際上是把我的研發成果當成了她的提款機。

第三天期限到,她沒搬。

不但沒搬,還在別墅門口擺了幾把椅子,見人就哭。

“大家評評理啊!我兒媳婦發達了就翻臉要趕婆婆出門。我在公司幹了四年沒功勞也有苦勞。她不能生孩子,我兒子才找別人,她還有臉告我們!”

我站在對面路邊看她演了半小時。

然後報警。

警察來了,她立刻往臺階上一坐:“警察同志,她虐待老人!”

民警看向我。

我遞出檔案。專利公證書、權屬證明、律師函、騰退通知簽收記錄,還有昨晚她辱罵我父親的錄影。

民警看完,臉色嚴肅起來:“這位女士,這是人家沈女士的房子。人家已經通知你們搬離,繼續佔用不合適。”

趙美蘭不服:“我是她婆婆!”

我提醒她:“很快不是了。”

她被噎得臉色發青。

陳柏舟趕來的時候,門口已經圍了一圈人。他一把拉起趙美蘭壓著嗓子吼:“媽,別鬧了!”

趙美蘭反手打了他一下:“你還有臉說!你不是說專利是林氏的嗎?現在怎麼辦?雨柔住哪?我住哪?”

周雨柔也來了,沒化妝,眼睛紅腫。看見我,她眼神里全是怨恨:“沈知意,你非要把我們逼上絕路嗎?”

我差點氣笑:“你住著我丈夫婚內買給你的公寓,開著我夫妻共同財產買的車,戴著刷我老公卡買的鐲子。現在你跟我說絕路?”

她臉色一白。

周圍人立刻議論起來:“原來車房都是男的婚內送小三的啊。”

“小三還敢找原配要房住?”

“這家人真是開眼了。”

周雨柔受不了這些目光,轉身就走。陳柏舟想追,又看了看趙美蘭,整個人焦頭爛額。

我沒有興趣看他們雞飛狗跳。

當天傍晚,別墅清空。趙美蘭添置的傢俱全部登記造冊,搬到了她臨時租的倉庫。門鎖換了新的,密碼只有我知道。

我站在空下來的客廳裡,第一次覺得這地方重新透氣了。

牆上掛的“家和萬事興”十字繡被我摘下來。那是我媽親手繡的,趙美蘭搬進來之後嫌舊想扔,被我攔了。

現在掛回我自己住處的書房。

孫律師站在門口說:“專利授權那邊剛聯絡過。陳柏舟今天上午帶著林氏集團的公章去下游廠商那裡,想變更授權主體。”

我一點也不意外:“結果呢?”

“對方已經收到了我們的律師函,直接拒絕了。陳柏舟情緒很激動,說要投訴。”

我笑了笑:“讓他投。”

孫律師看我:“後天是專利轉化對接會,行業裡主要的廠商都會到場。以趙美蘭的性格,她可能會去鬧。”

我抬頭看著客廳天花板那盞水晶燈,是我爸給我媽挑的。

“那就讓她鬧。”

“人多也好。”

“省得我一個一個解釋。”

產業對接會那天,高新區會展中心三樓擠滿了人。

晶片封裝行業上下游的廠商代表、投資機構、技術評估專家,來了大半個圈子。

我到的時候,趙美蘭已經在了。

她穿一身黑色套裝,脖子上那條翡翠項鍊還在,臉上卻沒了前兩天的囂張。

陳柏舟站在她旁邊,臉色憔悴,胡茬都冒出來了。

周雨柔也來了,肚子挺著,眼睛紅紅的,站在角落裡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趙美蘭看見我,立刻拔高聲音:“沈知意!你來得正好!”

大廳瞬間安靜了一半。

她指著我,對周圍喊:“大家看看!就是這個女人!嫁到我們陳家四年不生孩子,還想獨吞專利。現在連我這個婆婆都趕出來了!”

有人不知道前因後果,開始看我。

周雨柔適時低頭抹眼淚,嘴裡唸叨著:“孩子不能沒有爸爸......”

陳柏舟皺眉:“媽,別說了。”

趙美蘭哪裡肯停:“我為什麼不說?我孫子是陳家的後,她憑什麼一點安置都不給?專利是在林氏集團做的,我兒子在公司四年辛辛苦苦,她靠一張破紙就想把我們全趕走?”

我沒說話。

孫律師替我走到主辦方面前遞上資料:“林氏集團晶片封裝專利權利人沈知意女士到場。請按程式核驗。”

工作人員當場開啟智慧財產權局的公示系統。

大螢幕旁邊的資訊臺,專利資訊一項項調出來。

專利名稱:一種高密度晶片封裝結構及其製備方法。

發明人:沈知意。

專利權人:沈知意。

申請日期:四年前。授權日期:三年前。

無質押。無許可備案。無共同權利人。

工作人員看向趙美蘭:“趙女士,系統顯示該項專利為沈女士個人所有。您和陳先生均非權利人,無簽約資格。”

趙美蘭尖叫:“她是我兒媳婦!”

工作人員皺眉:“婚姻關係不等於智慧財產權歸屬關係。”

孫律師補充:“沈女士與陳先生已提交離婚登記申請。陳先生此前試圖以林氏集團代表身份變更授權,未獲沈女士授權。”

大廳裡的議論聲再次變了。

“又是她啊?就前兩天影片那個?”

“我看過,婆婆帶小三去展會鬧,結果專利是兒媳婦的。”

“還鬧到對接會來,真夠丟人的。”

周雨柔臉紅一陣白一陣。她小聲對陳柏舟說:“走吧。”

趙美蘭卻衝到我面前:“沈知意!你不能這麼狠!三五個億啊,你一個女人拿著幹什麼?你分一半給柏舟怎麼了?他跟你睡了四年,還不值一半專利?”

這話一齣口,全場譁然。連工作人員都變了臉色。

我抬眼看她。

“趙美蘭,你終於說實話了。”

她愣住。

我拿出手機。剛才那句話錄得清清楚楚。

孫律師也舉起了錄音筆:“趙女士,你在公共場合對沈女士進行侮辱,我們會一併保留證據。”

陳柏舟終於崩潰了,衝他媽吼:“夠了!還嫌不夠丟人嗎?”

趙美蘭反手抓住他:“我都是為了誰?要不是你沒本事,我用得著替你爭嗎?”

周雨柔忽然笑了一聲,全是崩潰:“陳柏舟,你到底還有沒有錢?我公寓貸款你多久沒交了?孩子產檢的錢你拖了三次了!你媽說的三五個億呢?你不是說一定有我們一份嗎?”

三個人在對接會現場吵成一團。

保安很快趕來,把他們請了出去。

我站在原地,主辦方負責人遞給我簽約意向書:“沈女士,您的資料沒問題。後續具體許可條款單獨談。”

我接過單子。

窗外陽光很好,落在紙面上明晃晃的。

那一刻我才真正感覺到,這個專利、這家公司、這所有一切,終於只屬於我了。

後面的事,比我想象中更順利。

孫律師動作很快。離婚訴訟材料、婚姻過錯證據、財產返還清單、侵權佔用損失,一條條整理得清楚明白。

陳柏舟終於開始怕了。

一開始,他還給我發訊息:“知意,你別被律師帶偏了。夫妻一場真走到法院你臉上也不好看。”

我沒回。

第二天他語氣軟了:“我媽年紀大說話難聽但她沒壞心。你別跟她計較。”

我依然沒回。

第三天他開始求我:“周雨柔那邊我會處理。孩子我也不會帶到你面前。你撤訴行不行?”

我把這些訊息全部轉給孫律師。

他說:“典型的成本意識覺醒。以前他覺得背叛你沒有成本,現在發現成本太高,就開始懷念感情了。”

我笑了。精闢。

周雨柔那邊也沒安分。

她先在網上髮長文說自己是受害者,說陳柏舟騙她已經離婚了。

可很快有人扒出她兩年前就去過陳家別墅,還在別墅門口拍過合影。

照片裡趙美蘭抱著她笑得見牙不見眼。

謊言不攻自破。

接著,她那套公寓被法院保全。

她住了不到一年的精裝房被貼了封條那天,她在樓道里大哭。

鄰居問怎麼回事,她支支吾吾說不出來。

影片傳到我這裡時,我看了一眼就關掉。

沒有勝利的快感。只有一種塵埃落定的疲憊。

趙美蘭比她還能鬧。

搬回陳柏舟租的老小區後,天天在樓下罵,罵我剋夫罵我不下蛋罵我騙走陳家祖產。

後來鄰居報警,她才消停。

但消停沒幾天,她又跑到我姐住的醫院門口堵人。

我姐化療完虛弱得站都站不穩,被她嚇得臉色發白。

這一次我沒有再忍。

孫律師直接起訴名譽侵權,同時申請人身安全保護令。

趙美蘭收到法院傳票那天,據說在家裡砸了半套餐具。

陳柏舟給我打來電話,聲音沙啞:“沈知意,你一定要把我媽逼瘋嗎?”

我站在新家的陽臺上看著遠處江面:“是我逼她去騷擾我姐的?”

他沉默。

“陳柏舟,你們最可笑的地方就是永遠覺得自己做什麼都有理由,別人反擊就是狠毒。”

他聲音低下去:“我只是......不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

“你知道。”我說,“你只是不知道我會反抗。”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最後他問:“我們還能見一面嗎?”

我本想拒絕。可我知道,有些話不說清他不會死心。

“明天下午三點,江濱公園。最後一次。”

江濱公園在錦華路盡頭。

我和陳柏舟剛結婚時,常來這裡散步。

那時候專利還沒做出來,林氏集團半死不活,他說:“知意,等專利成了,我們在江邊買棟小樓,開個研發工作室。”

我那時真的信了。

後來,研發工作室變成趙美蘭塞親戚的閒差辦公室。江邊小樓沒買成,錢全被她拿去填各種“投資”。

我到的時候陳柏舟坐在長椅上。半個月他瘦了一圈,襯衫皺巴巴的鬍子沒刮眼底全是紅血絲。

看見我他站起來,聲音很輕:“知意。”

我坐下,和他隔著半米:“說吧。”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我這幾天一直睡不著。想了很多以前的事。剛結婚的時候日子其實挺好的。你總會給我留燈會陪我加班會給我媽買藥......”

我沒接話。

他繼續說:“是我糊塗。周雨柔那邊我承認我錯了。孩子的事我不該瞞你。我媽逼得緊我壓力太大......”

又是壓力。男人出軌總能找到一萬個藉口。母親催生工作不順酒後失控舊情難忘。就是不肯承認他只是貪心。

我問:“你今天約我,是想道歉還是想談錢?”

他臉色一僵:“知意你別這麼刺我。”

“那你說。”

他深吸一口氣:“專利太大了。三五個億你一個人拿著不安全。我不是想搶,只是我們畢竟夫妻一場,你哪怕分我一點讓我把窟窿補上。”

我笑了:“多少叫一點?”

他嘴唇發乾:“哪怕......五千萬。”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連生氣都沒必要。

“陳柏舟,你真敢開口。”

他急忙解釋:“不是我要,是現在我真的沒辦法。周雨柔那邊起訴我要撫養費,我媽又被你告,公司也不要我了。我如果徹底垮了對你有什麼好處?”

“那你當初把十萬轉給我的時候,有想過我垮不垮嗎?”

他怔住。

我拿出手機點開那筆轉賬截圖。十萬元。備註還在。

離婚補償,別再惦記林氏專利。

我把螢幕遞到他面前:“這是你給我的價碼。你用十萬買斷四年婚姻,買斷我對你的信任,買斷我讓我爸留下的專利給你們經營的情分。現在你問我要五千萬?”

陳柏舟眼眶紅了:“我當時不知道專利是你的。”

這句話,比所有解釋都誠實。

如果他知道,他不會那麼快撕破臉。他會繼續裝深情繼續哄我繼續讓趙美蘭扮演慈母,直到專利變現再露出獠牙。

我輕聲說:“所以你後悔的不是背叛我。你後悔的是看錯了權利人。”

他像被抽了一巴掌,臉色灰敗。

過了很久他忽然伸手抓住我的手腕:“知意我真的錯了。冷靜期還沒過我們撤回申請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用力抽手。他卻抓得更緊:“周雨柔我不要了。孩子我也可以不認。我媽我送回老家。以後家裡都聽你的。專利你管我一分不碰。”

我看著他。這個曾經讓我心軟的男人,此刻狼狽得像條落水狗。

可我只覺得陌生。

“放手。”

他搖頭眼淚掉下來:“知意我愛你。”

我低頭看他抓著我腕子的手:“你愛我?”

我笑了笑:“陳柏舟,你愛的是林氏集團的專利。”

他整個人僵住。

我把手抽回來站起身:“一個月後民政局見。如果你不去,我會起訴離婚。”

他慌了,竟然在公園裡跪了下來:“知意別走。”

周圍有人看過來。

我沒有停。

身後傳來他壓抑的哭聲。

秋風吹過樹梢落葉沙沙作響。

我突然想起我爸臨終前在影片裡說的那句話。

“知意,底線可以溫和,但不能讓。”

還好。

我終於學會了。

一個月後,陳柏舟沒有出現在民政局。

我並不意外。他以為拖著不離就還能拖住我。

可他忘了,離婚不只有協議一條路。

孫律師當天就提交了離婚訴訟。案件開庭時,陳柏舟整個人已經沒了從前的體面。

趙美蘭坐在旁聽席上,眼神怨毒得像要把我活剝了。周雨柔沒來。聽說她忙著和陳柏舟打撫養費官司。

法庭上孫律師一項項提交證據。

陳柏舟婚內與周雨柔長期同居。孩子產檢記錄。轉賬流水。酒店開房記錄。趙美蘭知情並支援的錄音。十萬元轉賬備註。離婚協議草案中“雙方名下財產各自所有”的條款。

陳柏舟的律師試圖主張雖然專利屬於我婚前獨立研發,但婚後林氏集團提供了運營平臺和部分資源,應給予陳柏舟適當補償。

孫律師當庭提交公司運營賬目。

趙美蘭擔任財務期間,陳柏舟親屬工資支出、非研發類報銷、與專利無關的經營虧損,一分一釐清清楚楚。

趙美蘭不僅沒有貢獻依據,反而涉嫌侵佔公司資產和偽造公章。

她在旁聽席上罵人被法警警告。

判決下來那天,我正在高新區的專利轉化中心籤正式許可協議。

專利評估、許可費折價、技術入股組合方案算下來,三年內預期收益兩億七千萬。

比傳言中的三五個億少一點,但足夠了。

足夠讓我後半生不必向任何人低頭。

法院判決准予離婚。

陳柏舟承擔婚內過錯損害賠償。

周雨柔名下公寓被依法處置,車輛折價返還,所有大額消費中屬於夫妻共同財產的部分全部追回。

趙美蘭被判停止侵擾賠禮道歉,並支付佔用損失和名譽侵權賠償。

她當然不肯道歉。

於是法院公告執行。

那張道歉宣告貼在社群公告欄時,錦華路的梧桐葉已經落光了。

她站在公告欄前哭,說自己命苦說兒媳婦狠心說陳家三五個億沒了。

沒人再同情她。有人路過還小聲說:“住人家的房還想搶人家的專利,活該。”

陳柏舟後來又找過我一次。

不是當面,是封郵件。

他說他賣了車換了工作去了外地。

他說他終於明白錯過的不只是錢。他說如果有來生希望還能遇見。

我看完直接刪除。

來生太遠。這一生我都不想再見他。

林氏集團的專利許可正式簽約那天,我去了公司。

趙美蘭之前塞進來的十幾個親戚早就走了。財務賬目重新審計完,空出來的工位坐進了真正做事的人。

研發團隊擴充了一倍。

那個晶片封裝技術經過最佳化,又衍生出兩項細分專利。整個行業都在等我們的授權方案。

我把父親的照片重新掛進了辦公室。

陽光透過百葉窗落在他臉上,他笑得溫和。

簽約儀式結束後,孫律師端了杯茶進來:“知意,你姐那邊骨髓移植很順利,恢復得不錯。”

我點頭,眼眶熱了熱。

“對了,”孫律師從檔案袋裡抽出一張請柬,“智慧財產權局和婦聯聯合辦了個公益專案,請你去當顧問,給那些被侵佔智慧財產權的女性做法律援助。”

我接過請柬。

專案名字叫“歸位”。

“歸位”,把屬於你的東西拿回來。

三個月後,我參加了一場技術女性公益論壇。圓桌討論上,有人提問:“沈總,你經歷這些之後,對女性創業者有什麼建議?”

我看著臺下一張張或年輕或疲憊的臉,想起四年前那個把自己關在實驗室裡沒日沒夜除錯引數的自己。

“第一,你的成果要留痕。研發日誌、原始資料、權屬證明,每一步都要在制度上站住腳。”

“第二,不要因為愛一個人,就把自己的底線也交出去。”

“第三,”我頓了頓,“當你發現對方把貪婪包裝成親情的時候,立刻止損。越早越好。”

臺下掌聲響起來。

散場後我在走廊裡碰到一個人。

黑色衛衣,揹著工具包,正蹲在牆角修一盞壞了的射燈。他擰了擰線路,燈亮了,暖黃色的光灑了一地。

“好了。”他站起來回頭,看見我愣了一下,“沈總?”

我不認識他:“你是?”

他不好意思地擦了下手:“我叫許聞川,這次論壇的空間設計是我負責的。剛才那盞燈忽閃忽閃的怕影響嘉賓,我隨手修一下。”

他指了指胸牌。果然是設計團隊的。

“謝謝。”我說。

後來公益專案落地,要建一個女性智慧財產權援助中心。設計招標,許聞川的方案中了。

方案裡有個角落,他設計了一面“歸位牆”。牆面是拼接的舊專利證書拓片,中間嵌著一句標語——“你的創造,從不屬於別人。”

我站在那面牆前看了很久。

許聞川走過來:“沈總,這牆還行吧?”

“叫我知意就行。”我說,“牆很好。”

他笑了笑,眼睛彎起來。

後來我們合作了很多次。公益展、社群普法、技術女性的職業沙龍。他總是默默幹活,從不搶功,也從不對我的錢或資源發表任何“規劃意見”。

有一次我問他:“你不怕別人說你圖我什麼?”

他正在給我新辦公室的陽臺裝花架,聞言頭也沒回:“怕啊。所以我得努力一點,讓別人覺得我圖的是你這個人。”

我被他說笑了。

那年春天,我姐出院了。我在江邊買了套帶院子的房子,把我爸的照片、我姐的畫、我的專利證書都搬了進去。

許聞川幫我打理院子。

他種了一棵石榴樹,說是他老家那邊“多子多福”的意思,但怕我反感又趕緊解釋:“就圖個吉祥,跟生孩子沒關係,純好看。”

我笑:“行,好看。”

石榴樹第二年開了花。

許聞川向我求婚那天,沒有豪車沒有鑽戒沒有滿屋子圍觀的人。他只是站在樹下,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相簿。

裡面是我們一起布展、旅行、做飯、照顧我姐的所有照片。

他說:“知意,我沒有三個億,也不想替你管三個億。我只有這些照片裡的時間,還有以後更多的日子。”

“燈壞了我會修,樹枯了我會澆,飯糊了我重新做,路走累了我就陪你歇一歇。”

“我能不能一直在你身邊?”

風吹過院子,石榴花瓣落了一瓣在他肩上。

我看著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我爸說過的話。

“知意,感情可以給。底線要留。”

這一次,我帶著底線,也帶著重新愛人的勇氣。

我點頭:“好。”

許聞川笑起來,眼睛很亮。

遠處江面有風。花香很淡。

但這一次我知道,我的家,終於不會再被任何人奪走。

後來,那個叫“歸位”的女性智慧財產權援助中心幫助了三百多個像我一樣的女人。

有人被丈夫偷走了技術專利,有人被婆家騙走了版權收益,有人被公司合夥吞了研發成果。

她們走進中心那面牆前,看到“你的創造從不屬於別人”這句話的時候,眼睛裡亮起來的那個瞬間,我太熟悉了。

那是我在陳家別墅拆掉我爸碎相框的那個晚上,我決定不再忍的時候,心裡第一次亮起來的東西。

叫“我配得上我擁有的一切”。

陳柏舟後來怎麼樣,我沒有再去打聽。偶爾從舊同事嘴裡聽到隻言片語——換了城市做了銷售,生活普通,偶爾在朋友圈發一些後悔的話。

趙美蘭回了老家,跟陳柏舟關係也淡了。

周雨柔帶著孩子走了,撫養費官司判了一部分,但執行起來困難重重。

他們之間那些算計和撕扯,最終變成了誰也討不了好的爛賬。

而我已經不需要透過他們的慘淡來證明自己正確。

我站在江邊新家的陽臺上,看著遠處暮色裡城市的燈火,覺得心裡很安靜。

石榴樹結了果子,紅豔豔地掛在枝頭。

許聞川在廚房裡煮飯,鍋鏟叮噹響。我姐坐在客廳沙發上畫畫,貓趴在她腳邊。

這樣的日子像一條舒展的河。

我低頭看手腕上那個轉賬記錄截圖做成的手機殼——十萬,備註還在。

不是為了記恨。

是為了提醒自己。

那筆錢教會我一件事:如果有人用施捨的姿態來買斷你的價值,不要哭,不要鬧。

收下。然後讓他知道,他買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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