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極光落滿肩,再沒見過那場雪_第 2 章 夜風很冷
第 2 章
夜風很冷。
我打了一輛車,直接回到我們同居的公寓。
站在門前,我像往常一樣按下指紋。
密碼鎖發出一聲尖銳的提示音。
機械女聲冰冷地提示:【指紋錯誤,請重試。】
我愣了一下。
低頭看了看手指,還以為是沾了血跡識別不出。
我用紙巾擦乾淨手,又試了一次。
依舊是錯誤。
我深吸一口氣,輸入了傅宴的生日。
錯誤。
輸入我們在一起的紀念日。
還是錯誤。
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荒謬的念頭。
我鬼使神差地,按下了林非寒的生日。
門應聲而開。
我站在玄關,看著眼前這一幕,彷彿被抽乾了全身的力氣。
客廳裡堆滿了大大小小的紙箱。
沙發上、茶几上,散落著林非寒的限量球鞋和男士護膚品。
而我原本擺在置物架上的那些書籍和擺件,全被胡亂地塞進了幾個黑色垃圾袋裡,隨意地堆在角落。
就好像,我是一個見不得光的垃圾,正在被徹底清掃出局。
身後傳來電梯開門的提示音。
傅宴和林非寒一前一後走了出來。
看到我站在玄關,傅宴的神色閃過一絲極不自然的心虛。
但她很快又挺直了腰板,換上了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
“你回來得正好。”
她推開門走進來,脫下外套扔在沙發上。
“非寒住的那套公寓水管爆了,這幾天沒地方住,暫時搬過來住一段。”
我指著地上的黑色垃圾袋。
“所以,這就是你把我的東西當垃圾一樣扔出來的理由?”
林非寒從後面走上來。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垃圾袋,故作驚訝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天哪,微寒哥,真對不起。”
“是搬家公司的人太粗心了,我讓他們幫忙整理一下次臥,沒想到他們把你的東西全收起來了。”
他眼底閃爍著毫不掩飾的得意。
“這房子首付是我爸媽拿的。”我盯著傅宴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
傅宴皺了皺眉,從茶几上拿起煙盒,抽出一根女士香菸點燃。
她吸了一口,吐出青白色的菸圈。
“沈微寒,你分這麼清楚有意思嗎?後面這幾個月的房貸還不是我在還?”
我差點氣笑了。
三百萬的首付是我家出的,她只還了五個月、每月兩萬的房貸。
現在她居然覺得這房子她有絕對的支配權。
“行,就算首付是你出的。”
傅宴彈了彈菸灰,語氣帶上了幾分施捨。
“非寒從小就認床,睡眠淺,次臥那張床他睡不習慣。”
“反正你今天也在氣頭上,這幾天你先搬去次臥睡,主臥讓給他。”
“等他公寓修好了,他就搬走。”
把正牌男友趕去次臥,讓別的男人睡在我們的婚床上。
她這話說得連一點磕絆都不打。
林非寒扯了扯傅宴的衣角,聲音裡帶著幾分故作的懂事。
“宴姐,算了吧,微寒哥看起來很不高興。”
“我還是去住酒店吧,我一個人沒關係的,多熬幾個大夜也沒事。”
傅宴立刻反握住他的手。
“住什麼酒店?酒店多不方便。”
她轉頭看向我,眼神里滿是警告。
“沈微寒,你別得理不饒人。非寒一個剛出社會的男孩子多不容易,你讓讓他怎麼了?”
我看著她們握在一起的手。
腦海裡浮現出三年前。
傅宴剛接手家族分公司,卻遭遇重創賠得血本無歸。
我們擠在一間不到二十平米的地下室裡,連個窗戶都沒有。
那時候我每天打兩份工,把賺來的錢全給她填窟窿。
冬天地下室漏水,我連熬了三個通宵幫她改方案,凍得手腳生瘡。
她說:“微寒,以後我賺了錢,一定給你買一套向陽的大房子,絕不讓你受半點委屈。”
現在,大房子有了。
她卻要把我趕去不見光照的次臥,把最好的位置留給她的白月光。
我沒說話。
轉身走到角落,拆開那些黑色垃圾袋。
裡面大部分是我捨不得扔的舊物,有很多是陪她吃苦時留下的票據和信件。
我把屬於我的衣服和必需品拿出來,塞進旁邊的行李箱裡。
傅宴看著我的動作,冷嗤了一聲。
“又來這套是吧?”
“沈微寒,你真以為收拾幾件衣服離家出走,就能拿捏我了?”
我沒理她,繼續把電腦和幾份重要檔案裝進包裡。
拉上行李箱拉鍊的那一刻,發出刺耳的聲響。
傅宴走過來,高跟鞋一腳踩在我的行李箱輪子上。
“我警告你,你今天要是拉著這個箱子走出這扇門,就別指望我會去接你回來。”
她居高臨下地俯視我,彷彿篤定了我離不開她。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玩欲擒故縱。”
“給你臺階你就下,別把氣氛搞得太難看,聽懂了嗎?”
我抬起頭,迎上她的目光。
那眼神平靜得連一絲漣漪都沒有。
“松腳。”
傅宴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冷漠。
她下意識地鬆開了腳。
我拉起行李箱,繞過她,徑直走向大門。
手搭在門把手上的時候,我停了下來。
“傅宴。”
“這套房子的產權寫的是我的名字。”
“給你們三天時間,滾出去。不然我就報警算你們私闖民宅。”
門在我身後重重關上。
把傅宴惱羞成怒的咒罵聲,和林非寒假惺惺的安撫聲,徹底隔絕在門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