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是她送的_第5章 隨着她的離開
隨著她的離開，寢室忽地靜下來，再無半點活躍氣氛。
察覺我注視著她的目光，程立風篤定開口:
「你喜歡她。」
我的身體瞬間僵住，有些不敢面對程立風。
他卻是不以為意地輕笑了下，道:
「不用緊張。愛上江紓意是人之常情。」
說著，程立風散漫的目光裡多了幾分興味，意味不明道:
「不過這樣的話，某人可就難了。」
某人?指的是誰?
程立風給我留下了一個未解的謎題，轉身提著江紓意的行李走了。
15
距離高考只剩下最後一週，我除了複習鞏固外，就是照顧貓咪們。
得益於川這段時間以來的慷慨贊助，買貓糧的前多到富餘，小傢伙們每天都吃得飽飽的。
我坐在廢棄輪胎上，一邊看書一邊看它們吃飯嬉戲打鬧。
忽然，一隻小彩狸扭頭警惕地看向某個方向,「瞄」了一聲，拔腿就朝外跑去，越進了綠化帶中。
「軟糕!」
彩狸本來就具有很強的野性，很愛越獄。
我怕它就這麼跑出去會出事，連忙合上書本追了上去。
然而等我撥開枝葉，看到的卻是一副人貓和諧的場景。
不遠處的樹蔭下，半蹲著一個清俊溫潤的少年。
我苦尋多時的小彩狸，此刻正趴在他腳邊，積極地吃著他手中的貓條。
軟糕似乎對這位少年極其信任，尾巴一甩一甩的，輕掃著蜷過他的腳踝。
少年始終耐心地哄著它,「慢點吃。」
「沒人跟你搶。」
軟糕眯著眼睛，吃得頭也不抬。
顯然很享受。
我:「......」
這沒良心的小東西。
平時我省吃儉用給它們買罐頭，它都沒這麼親近我。
我站在原地看了兩秒，才忍不住出聲:
「軟糕。」
聽到我的聲音，軟糕抬起腦袋，看看我，又看看少年手裡的貓條。
最後毅然決然地把腦袋埋了回去。
我:「......」
少年似乎也被它這副沒出息的模樣逗笑了，唇角微微勾起。
16
喂完貓條，少年站起身,「你好，我叫沈隨川。」
川?
我不可避免地聯想到了我的那個二手網戀物件。
眼前少年眉骨清俊，鼻樑挺拔，眼眸深邃。
陽光落在他的側臉上，竟有幾分說不出的熟悉感。
「那個......」
我指了指他腳邊的軟糕,「這是我的貓。」
少年道:「嗯，我知道。」
「我就是網上那個要領養軟糕的人。」
李奶奶是我家老鄰居。
我上學的日子裡，這些貓都是拜託她幫忙照料。
這些日子我在陸陸續續釋出領養帖，李奶奶說軟糕已經有人預定了。
我驚喜開口:「竟然是你!那也太巧了。」
「你今天要帶走軟糕嗎?」
少年禮貌詢問:「今天方便嗎?」
我道:「當然。」
很快軟糕就被沈隨川打包帶走。
我回家看到車庫裡的二十來只貓，心頭泛起一陣柔軟。
貓咪是這世界上最療愈的動物之一。
可我這個暑假過後就要去上大學了，根本沒有那麼多時間、精力和金錢照顧它們。
為它們尋一處能夠遮風擋雨的安身之所才是正道。
而非像我這般顛沛流離。
我撓著小貓的下巴。
她享受地眯起眼睛，喉嚨裡發出愉悅的「咕嚕」聲。
也是這時，川給我發來了訊息:
【剛剛收穫了一隻小可愛。】
我被他勾起了好奇心，下意識問:
【什麼?】
川卻神秘兮兮道:
【等你高考完，我就告訴你。】
17
高考前一天，江紓意破天荒給我打了個電話:
「簡緋意，你高考要加油啊!」
「文具、准考證和身份證這些必要的東西帶齊，等你凱旋那一天，我送給你一個超大的驚喜!」
江紓意的嗓音一如既往的歡快雀躍。
然而電話那頭人聲熙攘，廣播聲和行李箱滾輪聲隱約交織在一起，我的心在一瞬間被提起,「你在機場?」
江紓意道:「是啊!」
「我爸媽讓我先和程立風去國外看看學校。」
要走了麼?
從此以後我們天南海北、異國他鄉，可能再無相見之日。
我的嗓音很輕，幾乎淹沒在了江紓意嘈雜的背景音中,「再見。」
和我的青春告別。
和我的愛人告別。
和我永遠無法宣之於口的暗戀告別。
所有的一切都盛大而??寂地埋葬在了這個夏天。
......
電話結束通話後，我一個人久久地站在原地，心像是被豁開了很大一個口子，冷風瑟瑟穿過。
窗外煩人的蟬鳴，都似來自另一個世紀的迴響，在我耳邊飄渺地浮蕩著，變得不真切。
直到訊息提示音響起，才將我拽回了人間。
【明天就高考了，今天早點睡，明天萬事開太平。】
是川。
我:【好。】
就當江紓意是我人生中短暫的一場幻夢，讓她永遠停留在這個夏天吧。
18
第二天，天還矇矇亮，我便早早起了床。
窗外的天際剛剛泛起一線魚肚白。
我洗漱完，認真檢查了兩遍准考證、身份證和文具，確認一樣不少後，才背上書包出門。
樓下已經有不少和我一樣趕考的學生。
有人神色緊張地翻看著錯題本，有人低著頭默背公式，還有家長站在路邊，不厭其煩地叮囑著:
「身份證帶了嗎?」
「水記得拿。」
「別緊張，正常發揮就好。」
我站在人群裡，忽然覺得有些恍惚。
原來青春真的會有一個明確的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