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當免費跑腿後,堂哥崩潰了_第2章 第一頁
第2章
第一頁,就是一張詳細的表格。
列出了過去三年,周陽讓我跑腿送現金給車隊頭目的每一次記錄,時間、地點、金額,精確到分。
“2021年5月3日,周陽指使我將三萬元現金送到西郊貨場王某手中,備註為『茶水費』。”
2021年8月12日,我偶然發現周陽名下有兩張我從未見過的銀行卡,曾有大額不明資金二十萬元流入,並於當天轉出。
出於職業習慣,我悄悄拍下了銀行賬單記錄。
我一邊翻頁,一邊解說。
“這些轉賬記錄,我都留了底單。還有那時候周陽給我發的語音,讓我機靈點,『別讓人看見』。”
6.
我點選播放了一段錄音。
周陽的聲音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客廳:“林子,這十萬塊錢你拿那個黑袋子裝好,放到貨場老李的辦公室抽屜裡。記住,別走正門,從後窗翻進去。這事兒辦成了,哥給你買雙球鞋。”
全場一片死寂。
親戚們張大了嘴巴,大伯和大伯母面如土色。
我爸媽震驚地看著我,彷彿第一次認識這個兒子。
“周陽,這雙球鞋,你到現在也沒給我買。”我看著面無人色的周陽,淡淡地說道,“不過沒關係,這雙鞋太貴,我穿不起。這雙銀手銬,倒是挺適合你的。”
李總臉色鐵青:“周陽,你還有什麼話好說?”
周陽渾身發抖,突然,他像瘋狗一樣撲向我:“周林!我殺了你!我是你哥啊!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警察迅速上前,將他按倒在地。
冰冷的手銬“咔嚓”一聲,鎖住了他的雙手。
“帶走!”帶隊的警察一揮手。
周陽被拖著往外走,經過我身邊時,他死死地盯著我,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周林,你毀了我!你爸媽的保險別想辦了!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我湊近他的臉,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哥,忘了告訴你。下午我去街道辦了,順便把剛才那些錄音給辦事處的主任聽了聽。”
“主任說,這種利用公職人員名義威脅群眾的人,是掃黑除惡的重點物件。我不光舉報了你貪汙,還舉報了你涉黑恐嚇。你的那個朋友,估計現在也在接受調查呢。”
周陽的瞳孔瞬間放大,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帶走!”
周陽被押上了警車。
屋裡亂成了一鍋粥。
大伯母哭天搶地,在地上打滾:“我的兒啊!造孽啊!家門不幸啊!養出這麼個白眼狼啊!”
大伯指著我,手指哆嗦得像帕金森:“滾!你給我滾!以後我們周家沒你這個人!”
其他親戚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恐懼和厭惡,彷彿我是個怪物。
三叔站出來,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林子,就算你哥有錯,你也該私下裡說啊。你這......你這是把他往死裡整啊!那是你親堂哥啊!你心太狠了!”
“狠?”
我笑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除夕夜你們逼我的時候,怎麼不說狠?他讓我丟工作的時候,怎麼不說狠?他拿我爸媽養老保險威脅我的時候,怎麼不說狠?”
我環視了一圈這群所謂的親人。
“私下說?私下說有用嗎?私下說,我就得跪下給他當狗!我就得看著我爸媽一把年紀了還要看他臉色!”
“你們心疼他?那是因他能給你們帶來利益,能幫你們辦事。我呢?我就是個跑腿的,是個隨時可以犧牲的工具。”
我走到大伯母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大伯母,你剛才說親情不能變味。我覺得你說得對。”
“親情要是變成了利益交換的籌碼,那就不是變味了,是發臭了。”
“這臭味,燻得我噁心。”
“從今天起,我和你們這家親戚,恩斷義絕。”
7.
說完,我拉起還在發愣的爸媽:“爸,媽,我們走。”
我爸媽機械地跟著我往外走。
身後傳來大伯母惡毒的詛咒:“周林!你不得好死!你把你哥害進監獄,你會有報應的!”
走出大伯家的小區,冷風一吹,我爸媽才回過神來。
我媽抓著我的手,眼淚止不住地流:“林子......你哥他......真的坐牢了?”
“證據確鑿,不僅要坐牢,還得賠錢。”我平靜地說。
“那你......你的工作......”我爸一臉擔憂。
“工作沒了可以再找。但脊樑骨斷了,就接不起來了。”我看著我爸,“爸,那些年,你們為了面子,為了所謂的親情,一直忍讓。結果換來了什麼?換來了他們的變本加厲。”
我爸低下頭,沉默了許久,長嘆一口氣:“是爸沒本事,讓你受委屈了。”
“只要咱們一家人在一起,硬氣點,日子總能過好的。”
接下來的日子,並不太平。
周陽被抓的訊息在家族群裡炸開了鍋。
雖然我退了群,但我媽還沒退。
每天都有人艾特她,罵我們一家冷血無情,罵我是個禍害。
大伯母更是天天去我爸媽住的小區門口鬧,拉著橫幅,寫著“侄子害堂哥,天理難容”,拿著大喇叭哭訴。
鄰居們指指點點。
我爸媽都不敢出門。
我本來想報警抓大伯母擾民,但我爸媽心軟,說畢竟是大伯母剛沒了兒子,讓她發洩發洩算了。
我沒聽。
我對付惡人,從來不手軟。
我直接在小區門口裝了個高畫質攝像頭。
把大伯母撒潑打滾、辱罵我爸媽的影片,剪輯了一下,發到了短影片平臺上。
標題就叫:《貪汙高管母親大鬧小區,不僅不反思教子無方,反而辱罵受害者》。
影片火了。
同城熱搜。
網友們把周陽的底細扒了個底朝天。
甚至有人扒出了大伯母以前在菜市場偷菜、坐公交車逃票的黑歷史。
輿論瞬間反轉。
大伯母再去鬧的時候,路過的年輕人直接拿手機懟著她臉拍直播。
“老太婆,你兒子貪汙幾百萬,你還好意思在這罵人?”
“這就是那個吸血鬼一家的媽啊?嘖嘖,相由心生。”
大伯母受不了千夫所指,終於灰溜溜地跑了,再也沒敢來。
至於我爸媽的保險。
那天我去街道辦確實舉報了周陽的那個朋友。
那個辦事員因為違規操作、洩露居民隱私,被停職調查了。
新的辦事員是個剛畢業的小姑娘,手腳麻利。
沒要任何“關係”,按正常流程,三天就把我爸媽的保險辦下來了。
拿到紅本本的那天,我媽哭了。
她說:“原來不用求人,也能辦成事啊。”
是啊。
這就是這個世界的荒謬之處。
本來應該按規則辦的事,被這群自以為是有“人脈”的人,搞得烏煙瘴氣,好像不託關係就活不下去一樣。
解決完家裡的事,我開始重新找工作。
因為之前在行業內被周陽那個同學封殺過,確實有幾家公司拒絕了我。
但我並沒有氣餒。
我把那份舉報周陽的PPT,作為我簡歷的附件發了出去。
8.
不到一週。
我收到了一家頂級外企的面試通知。
面試官看著我的材料,問了我一個問題:“如果你發現了我們公司高層的違規行為,你會怎麼做?”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回答:“我會讓他知道,規則就是規則。不論他是誰。”
面試官笑了。
“你被錄用了。薪資是你上一份工作的兩倍。”
入職新公司後,我忙得不可開交。
半年時間,我連升兩級。
但我沒想到,周陽的爛攤子,還沒完。
那天我剛下班,在公司樓下遇到了大伯。
半年不見,大伯老了十歲。
頭髮全白了,背也駝了,完全沒有了當初指點江山的傲氣。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夾克,手裡提著一個塑膠袋,裡面裝著幾個爛蘋果。
看見我,他侷促地搓了搓手,渾濁的眼睛裡帶著討好和祈求。
“林子......下班啦?”
我停下腳步,淡淡地看著他:“有事?”
“那個......能不能借大伯點錢?”大伯低著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哼,“你哥在裡面......要賠償公司的損失,才能減刑。家裡房子車子都賣了,還差五十萬......”
“大伯母不是說周陽年薪百萬嗎?怎麼連這點錢都沒有?”
“都......都被他揮霍了。他在外面養了女人,還賭博......”大伯說著說著就哭了出來,“林子,大伯知道以前對不起你。但你就看在你哥從小帶你玩的份上,幫幫他吧。大伯給你跪下了!”
說著,他真的要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給我下跪。
我側身避開了。
“大伯,這錢我不能借。”
“為什麼?你現在工資那麼高......”大伯絕望地看著我。
“因為這是個無底洞。”
我冷冷地說,“大伯,法律的裁決很公平。他該賠多少、該坐多久,那是他應得的因果,我沒有義務、更沒有興趣去幹預司法公正。”
“你......你真的這麼絕情?”大伯顫抖著手指著我。
“這不是絕情,是理性。”
我從錢包裡掏出兩百塊錢,塞進他手裡。
“這錢你拿去打車回家吧。以後別來找我了。我爸媽那邊,也別去打擾。否則,我不介意再發幾個影片。”
大伯拿著錢,呆呆地站在原地。
看著他蕭瑟的背影,我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當初他們享受周陽帶來的虛榮和利益時,從未想過會有今天。
現在大廈崩塌,想讓我這根被他們嫌棄的“廢木頭”來頂梁?
做夢。
又過了兩年。
周陽因為表現良好,加上大伯家變賣所有家產賠償了部分損失,提前出獄了。
出獄那天,大伯給我發了條簡訊,說周陽想請我吃頓飯,當面道歉。
我沒回。
我覺得沒必要。
狗改不了吃屎。
果然,沒過一個月,我就聽說周陽又出事了。
他出獄後,因為有案底,找不到好工作。
以前的狐朋狗友都躲著他。
他心高氣傲,不願意去幹苦力。
於是,他想走捷徑。
他去搞什麼“投資理財”,其實就是網路賭博。
把大伯和大伯母僅剩的一點養老金全都輸光了。
輸紅了眼,他竟然去借了高利貸。
借貸的時候,他填的緊急聯絡人,是我。
要債的電話打到了我這裡。
“你是周陽的弟弟吧?你哥欠了我們二十萬,他說你會幫他還會。”
電話那頭的聲音凶神惡煞。
我正在開會,平靜地回了一句:“我不認識這個人。你們冤有頭債有主,該怎麼辦怎麼辦。”
9.
“你不怕我們去騷擾你?”
“隨便。我公司安保很好,我家小區有門禁。而且,我這人最喜歡報警。”
我掛了電話,反手就把這個號碼舉報給了掃黑辦。
兩天後。
我接到了大伯母的電話。
她在電話裡哭得撕心裂肺:“林子啊!救命啊!那些人把你哥打得腿都斷了!現在在醫院沒錢做手術啊!醫生說不交錢就停藥啊!”
“哦。”我應了一聲,“那真是太遺憾了。”
“周林!你還是不是人!那是你哥啊!你就眼睜睜看著他殘廢嗎?”大伯母吼道。
“大伯母,”
我語氣輕快,“當初我媽腿疼需要藥的時候,周陽是怎麼說的?他說那是他孝敬的,卻吞了我的錢。現在他腿斷了,這是報應。你就當這是老天爺在教他做人吧。”
“你......你......”
“嘟嘟嘟......”
再次結束通話。
拉黑。
徹底清靜。
後來聽說,周陽的腿雖然保住了,但是成了跛子。
因為沒錢還債,他們一家人不得不把租的房子退了,搬回了鄉下老家。
就是當初我幫大姑剝玉米的那個村子。
那天正好是大姑七十大壽。
我開著公司剛給我配的豪車,帶著爸媽回老家給大姑祝壽。
村口停滿了車。
我剛下車,就看見村口的垃圾堆旁,有一個一瘸一拐的身影在翻找著什麼。
那人穿著破爛的棉襖,頭髮亂蓬蓬的,臉上全是灰。
但我還是一眼認出了他。
周陽。
曾經那個意氣風發、年薪百萬、穿著定製西裝喝紅酒的高管。
現在像條野狗一樣在翻垃圾。
他看見了我。
看見了我嶄新的車,看見了我一身筆挺的西裝,看見了我爸媽紅光滿面的笑臉。
他愣住了。
手裡剛撿的一個塑膠瓶子掉在地上。
眼神里閃過羞愧、嫉妒、絕望,最後變成了一片死灰。
大伯母正坐在不遠處的石頭上曬太陽,看見我們,眼神躲閃,把頭埋進了褲襠裡。
曾經那個在家族群裡不可一世的女人,現在連看我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我沒理他們。
徑直從他們身邊走過。
就像路過兩團空氣。
壽宴上,親戚們都在。
但這一次,風向全變了。
那些曾經指責我“不懂事”、“冷血”的三叔二姨,此刻都圍在我身邊,滿臉堆笑。
“哎呀,林子現在可是大出息了!聽說在外企當總監了?”
“我就說林子這孩子從小就聰明,是個幹大事的料!”
“林子啊,你表弟馬上畢業了,能不能去你們公司實習啊?”
看著這些醜惡的嘴臉,我只覺得好笑。
我端著酒杯,微笑著應對,卻不給任何承諾。
“實習啊?公司有招聘流程,讓他自己投簡歷吧。”
“借錢?不好意思,最近剛買了房,手頭緊。”
我不報復他們,因為他們不配。
我也不會幫他們,因為他們不值。
吃到一半,周陽進來了。
他大概是餓極了,想來蹭口飯吃。
但他不敢上桌,只是縮在角落裡,盯著桌上的剩菜咽口水。
大姑心善,讓人給他端了一碗扣肉過去。
周陽端著碗,狼吞虎嚥,吃得滿嘴流油,哪還有半點曾經的體面。
10.
我看著他,突然想起了那年除夕。
他高高在上地把藥扔在桌上,享受著全家人的吹捧。
而我,像個傻子一樣在旁邊賠笑。
現在,位置互換了。
但我並不想羞辱他。
吃完飯,大姑把我拉到一邊,嘆了口氣:“林子,你哥現在......也挺可憐的。他在村裡幫人收廢品,有時候也幫人乾點農活。前兩天他還問我,能不能幫你剝玉米......”
我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大姑,他那是為了生存,不是為了親情。”
“是啊......”大姑搖搖頭,“他說以前是你幫他跑腿,現在他成了跑腿的。這就是命啊。”
我走到周陽面前。
他嚇得一哆嗦,手裡的碗差點掉了。
“林......周總......”他結結巴巴地叫我。
“聽說你在收廢品?”我問。
“是......是......”他低著頭,不敢看我。
“挺好。靠雙手吃飯,不丟人。”
我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我們要處理一批廢舊辦公裝置。你要是有興趣,可以去拉。按市場價回收,不走後門。”
周陽猛地抬頭看著我,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林子......我......”
“別叫我林子。”我打斷他,“叫我周先生。”
“還有,這次不用發朋友圈感謝,也不用說欠我人情。這就是一筆生意。”
說完,我轉身離開。
給他這個機會,無關親情,只是一筆生意。
公司有批廢舊辦公裝置需要處理,他正好在做這行。按市場價回收,不走後門。
至於他能從中領悟什麼,那是他的事。
那之後,我再也沒見過周陽。
聽大姑說,他真的去拉了那批裝置。
但他沒敢進公司大門,只敢在後門等著。
裝車的時候,他很賣力,生怕別人嫌棄他動作慢。
結賬的時候,財務給了他一張支票。
他捧著那張支票,在公司門口哭了好久。
後來,他在村裡開了個廢品回收站。
雖然賺得不多,但夠他和那兩個老不死的吃飽飯。
大伯母也不再去罵街了,每天幫著分揀紙板和塑膠瓶。
大伯則是騎著三輪車到處去收破爛。
一家三口,終於活成了他們曾經最看不起的樣子。
但至少,踏實了。
春節又到了。
我沒有回老家。
我和爸媽去三亞過年。
在海邊的酒店裡,我接到了大姑的電話。
“林子啊,新年快樂。你哥讓我給你帶個話。”
“他說什麼?”
“他說,謝謝周先生。以前是他錯了。現在的日子雖然苦,但他睡得著覺了。”
我掛了電話,看著窗外的大海。
陽光灑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我爸媽穿著花襯衫,在沙灘上拍照,笑得像兩個孩子。
我舉起酒杯,對著大海敬了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