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為學妹街邊攤吃面後,他悔瘋了_第2章 5中午

老公為學妹街邊攤吃面後,他悔瘋了發布時間:2026-08-17作者:黯淡的月光

第2章

5

中午,陸夫人帶著律師又來了。

她踩著高跟鞋進門的時候,臉上還是那副居高臨下的神情。

「聽說你把阿沉給你的資產劃撥書撕了。」

「怎麼,嫌少?」

「溫寧,我還真是低估你胃口了。」

我把早就準備好的檔案推到她面前。

「不是嫌少。」

「是不要。」

陸夫人低頭一看,臉色變了。

《婚期終止暨淨身出戶宣告書》。

《聯合賬戶登出申請》。

《名下共同持有物業使用權放棄確認書》。

一式三份。

頁頁簽名處都已經空好。

律師先愣了一下,隨即抬頭看我。

「溫小姐,您確定要這麼處理嗎?」

「確定。」

陸夫人冷笑一聲。

「你又在演什麼?」

「這套把戲拿去騙阿沉可以,別拿來糊弄我。」

我把筆推過去。

「陸夫人,你可以現在看。」

「陸家名下的房子,我不要。」

「基金,我不要。」

「聯合賬戶,今天就登出。」

「公司那些掛著我名字的合作授權,我也已經全部退掉了。」

「我只要一件事。」

陸夫人眯起眼。

「什麼事。」

「從今天開始,陸家的一針一線,都和我沒關係。」

客廳裡安靜了幾秒。

連律師都忍不住又翻了一遍檔案。

「她真不要啊?」

「連城西那套公寓都放棄了?」

「這下夫人怎麼反倒臉色不好看了。」

陸夫人盯著我,像是第一次真正認識我。

「溫寧,你可想清楚了。」

「簽了這個,你再回頭,陸家也不會認你。」

我笑了笑。

「我沒打算回頭。」

「你!」

陸夫人胸口起伏了兩下。

很快,她又恢復了那副冷臉。

「好。」

「你自己找死,我成全你。」

她轉頭看向律師。

「把過渡條款告訴她。」

律師點頭。

「溫小姐,根據雙方原先的婚期協議,您還有六天時間清理私人用品。」

「六天後,您需要徹底搬離陸宅。」

「另外,婚姻存續期間有關陸總身體狀況、生活習慣、家庭內部事務,您不得向任何媒體及第三人洩露。」

「若造成不利影響,陸家將依法追責。」

我接過檔案掃了一眼。

「可以。」

陸夫人沒想到我答應得這麼快,反倒皺了眉。

「你連條件都不談?」

「沒必要。」

「你就不怕出去以後,連住的地方都沒有?」

「那是我的事。」

陸夫人看著我,眼神一點點冷下去。

「溫寧,你別以為自己現在硬氣,就真有本事。」

「離開阿沉,誰還會捧著你?」

我低頭簽字。

筆尖落下去,很穩。

「這些年,捧著我的,從來不是他。」

陸夫人臉色鐵青。

「你最好記住今天這句話。」

「出了這道門,就別想著再回來。」

我把簽好的檔案推給律師。

「麻煩儘快辦理。」

「還有主臥的門禁和鑰匙許可權,今天一起登出。」

律師怔了一下。

「主臥許可權也登出?」

「是。」

「包括我所有指紋和備用授權。」

我說完,轉身去了書房。

那裡面堆著我五年來的圖紙。

有些是我替陸沉改的辦公樓方案。

有些是我沒來得及投出去的競賽稿。

還有一卷,是五年前那家國際事務所給我的面試模型圖。

我一張一張拆開。

分門別類。

裝進紙箱。

傭人站在門口,眼神複雜。

「少夫人,您真要走啊?」

「以後別這麼叫了。」

我抬起頭。

「叫我溫小姐就行。」

小姑娘眼圈一下紅了。

「可先生晚上睡不著怎麼辦?」

我低頭繼續整理圖紙。

「那不是我該管的事了。」

陸夫人站在門外,看了我很久。

最後冷冷丟下一句。

「六天後,我要這屋子裡,連一根你的頭髮都看不見。」

門關上後。

我把最上面那份總平圖輕輕鋪平。

圖紙右下角,還寫著我五年前的英文名縮寫。

W.N.

而紙箱邊上,剛被登出許可權的主臥鑰匙卡,安靜地躺著。

6

第三天下午,我接到了倫敦的電話。

影片那頭,是當年親自發聘書給我的總監凱恩。

「Wendy,你終於想通了。」

「我還以為你這輩子都不會再聯絡我。」

我看著螢幕,笑了笑。

「讓你久等了。」

「你的作品我們一直留著。」

「國際大賽那份博物館方案,評委會到現在還在提。」

「如果你願意回來,首席設計師的位置還是你的。」

我握著手機。

沉默了兩秒。

「我願意。」

凱恩挑了下眉。

「很好。」

「簽證和復職手續,我讓團隊今天就給你走加急。」

「還有,下個月的皇家藝術館改造專案,我希望你親自負責。」

「沒問題。」

結束通話電話後,我坐了很久。

桌上是剛整理好的設計圖紙。

旁邊放著那隻褪色的止顫安神眼罩。

我看了一眼,把它放進保險袋裡。

傍晚,陸沉回來了。

他一進門就皺了眉。

「你衣櫃怎麼空了這麼多?」

我正在封箱。

聞言頭也沒抬。

「整理東西。」

「出差?」

「算是吧。」

陸沉鬆了鬆腕錶,像是並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下週陸家週年慶,你跟我一起出席。」

「穿低調點。」

「別給心顏搶風頭。」

我抬頭看著他。

「你確定要帶我去?」

「協議還沒到期。」

「在外人眼裡,你還是陸太太。」

「這點分寸,你應該懂。」

我忽然有點想笑。

到這一步了。

他居然還以為我會陪他把這場戲演完。

陸沉走到我面前,拿出一盒無菌潤膚膏。

「手伸出來。」

我沒動。

「做什麼。」

「剛才開會前洗手洗得太頻繁,手背裂了。」

「給我塗。」

他把盒子遞給我,語氣自然得像過去無數次一樣。

「順便晚上幫我按頭。」

「這兩天睡得不好。」

我看著那盒潤膚膏。

突然想起他為了祝心顏,能在街邊攤同吃一碗紅油麵。

也能把沾了雨水的西裝墊在她腳下。

可回到家裡。

他還是本能地來索取我這些年給他的安撫。

彷彿一切都理所當然。

我擰開潤膚膏。

剛碰到他手背,手機響了。

是語音。

祝心顏發來的。

「師兄,我腳踝好痛呀。」

「剛剛下樓差點摔了。」

「你能不能來接我去醫院?」

陸沉幾乎是立刻抬眼。

眼神里的焦躁,藏都藏不住。

他看著我,像是想說什麼。

又像是在衡量先後。

那一瞬間,我忽然什麼都明白了。

我原本是想告訴他的。

告訴他,我已經簽了淨身出戶宣告。

告訴他,我下週不會參加陸家週年慶。

告訴他,六天一到,我就會從他的世界裡徹底消失。

可現在。

我不想說了。

我把潤膚膏蓋好,放回他手裡。

「怎麼不繼續?」

陸沉皺眉。

我淡淡開口。

「你不是趕時間嗎?」

「溫寧,你又在陰陽怪氣什麼?」

「沒有。」

「你去吧。」

陸沉盯著我看了兩秒。

像是沒看懂我的平靜。

可下一秒,祝心顏的電話直接打了進來。

他到底還是接了。

「你別亂動。」

「我現在過去。」

結束通話後,他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走到玄關時,他才像是想起什麼,回頭看我。

「週年慶那天別遲到。」

我站在原地,沒應。

門被他甩上。

整個房間都安靜了。

我低頭看著手裡的那盒潤膚膏。

然後走到垃圾桶前。

鬆手。

「啪」的一聲。

盒子落進最底下。

我抬手關上主臥的門。

順便反鎖。

7

協議到期這天,陸沉在給祝心顏辦慶功宴。

下午五點,陸管家給我送來最後一份需簽字的搬離確認表。

「溫小姐,先生那邊讓我問一句,您真不去宴會嗎?」

我簽完名字,把筆放下。

「不去。」

陸管家欲言又止。

「先生剛才在宴會上,還提到您了。」

「他說什麼了?」

陸管家低下頭。

「先生說,您不過是鬧脾氣搬出去住兩天。」

「過幾天,自己就會回來。」

我笑了一下。

「原來他是這麼想的。」

樓上只剩我最後一個箱子。

裡面裝著我的專業書、比賽證書,還有那幾份沒來得及發表的專利圖樣。

我親自搬下樓。

每一步都走得很穩。

書房保險櫃前,我輸入最後一次密碼。

櫃門彈開。

裡面放著止顫安神眼罩。

還有那瓶我親手調的沉香精油。

我盯著看了幾秒。

然後把它們重新鎖進去。

再把密碼改成一串新的數字。

不是陸沉的生日。

也不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

是我收到倫敦聘書那天的日期。

「溫小姐,車已經到了。」

「好。」

我把陸宅最後一張門禁卡放在玄關櫃上。

頭也沒回。

與此同時。

宴會廳裡,祝心顏穿著一身白裙,正被一群人圍著敬酒。

「陸總,嫂子今天沒來啊?」

「是啊,你不是最講究場面的人嗎,這種日子少了陸太太可不像話。」

陸沉端著香檳,神色淡淡。

「她搬出去住了。」

「鬧脾氣而已。」

「過幾天,自己會回來。」

「陸總就是有底氣啊。」

「那是,陸太太這些年哪離得開他。」

「聽說陸總晚上連覺都得她哄著睡呢。」

陸沉臉色冷了冷。

「誰告訴你們的?」

眾人一頓,連忙打哈哈。

「開玩笑,開玩笑。」

陸沉抿了口酒,沒再說話。

可他捏著杯腳的力道,明顯重了幾分。

晚上九點。

我坐在機場營業廳,登出了用了五年的手機號。

工作人員把SIM卡遞給我。

「女士,確定銷號嗎?」

「確定。」

「銷號後,相關繫結將全部清除。」

「清吧。」

我接過那張小小的卡片。

像接過一段早該結束的舊日子。

剛走到安檢口,手機震了一下。

是陸沉發來的簡訊。

「明天回家。」

「給我按頭。」

「我原諒你這次折騰。」

我看著那行字,連停頓都沒有。

直接取下SIM卡。

抬手。

丟進旁邊的廢紙簍。

「女士,登機開始了。」

「好。」

我關機。

把手機放進包裡。

轉身走向登機口。

而宴會廳那邊,陸沉剛放下酒杯,心口忽然猛地一縮。

「陸總,您臉色怎麼這麼差?」

他沒說話。

只覺得胸口發悶,像突然少了什麼。

下一秒。

他手裡的香檳杯,直直摔在了地上。

8

我到倫敦第三天,陸沉才真正發現我走了。

那天凌晨,陸管家給我發來一條很長的訊息。

「溫小姐,先生昨晚回家後,把整棟別墅都翻了一遍。」

「他先去了主臥,又去了書房,最後連儲物間都找了。」

「您留下的東西,全都沒有了。」

「連您常用的薰香味都散乾淨了。」

我看完,沒回。

十分鐘後,陸管家又發來一段語音。

裡面很吵。

像是砸了什麼東西。

然後是陸沉失控的聲音。

「她什麼時候籤的字?」

「誰允許你們辦的?」

律師在那頭盡力維持鎮定。

「陸總,溫小姐六天前就完成了全部手續。」

「您名下與她有關的聯合賬戶已經登出。」

「她放棄了全部財產。」

「另外,公司那邊掛名給她的專案授權,她也全退了。」

「您不知道?」

語音到這裡戛然而止。

我盯著螢幕,看了很久。

不知道?

他當然不知道。

因為他從來沒認真聽過我說話。

中午,我剛進事務所會議室,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陸沉。

我看了一眼,結束通話。

他立刻又打。

再掛。

第三次,我接了。

那頭沉默了幾秒。

像是在壓火。

「溫寧。」

「你在哪兒。」

我把圖紙攤開。

「跟你有關係嗎?」

「你籤淨身出戶是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你鬧夠了沒有?」

我笑了。

「陸沉,到現在你還覺得我在鬧?」

那頭呼吸一重。

「你以為換個號碼,換個地方,我就找不到你?」

「那你試試。」

說完,我直接結束通話。

同事艾琳端著咖啡過來。

「前夫?」

我接過她遞來的檔案。

「還不算。」

「那聽起來更糟。」

她聳了聳肩。

「不過你放心,皇家藝術館那個專案,夠你忙到沒空想男人。」

我笑了笑。

「正合我意。」

傍晚,陸管家又來訊息。

這次只有短短兩句。

「先生回老宅了。」

「和夫人吵得很兇。」

很快,又是一通陌生來電。

我接起。

陸夫人的聲音又冷又利。

「溫寧,你倒是有本事。」

「阿沉為了你,今天第一次衝我發火。」

「怎麼,他現在知道你淨身出戶了,捨不得了?」

我沒出聲。

陸夫人冷笑更重。

「可惜晚了。」

「我早就說過,你這種女人,走了正好。」

「心顏比你懂事,也比你配站在阿沉身邊。」

我聽完,只回了一句。

「那就祝你們如願。」

電話那頭一頓。

「你什麼意思?」

「意思是。」

「以後他的事,別再來煩我。」

我掛了電話。

夜裡十一點,事務所樓下還亮著燈。

我和團隊在改一版穹頂結構。

正忙著,陸管家的影片忽然彈了出來。

我遲疑兩秒,還是接了。

鏡頭一晃。

病房裡,陸沉坐在床邊,手背全是抓痕。

醫生在旁邊皺著眉。

「陸總,您再這樣頻繁清洗和抓撓,皮膚屏障會徹底壞掉。」

「您必須接受鎮靜治療。」

陸沉一把揮開醫生的手。

「滾開。」

「別碰我。」

他抬起頭時,正好對上鏡頭。

也對上了我。

那雙眼裡全是血絲。

「溫寧。」

「你看見了?」

「你滿意了嗎?」

我看著他狼狽的樣子,心裡竟然沒有一點波瀾。

「陸沉。」

「你現在這樣,不是因為我走了。」

「是因為你終於發現。」

「原來沒有誰,會永遠站在原地等你使喚。」

說完,我結束通話影片。

玻璃窗外,是倫敦深藍色的夜。

而桌上的專案藍圖,正被我一點點鋪開。

9

半年後,我回國辦專利獨家授權登出。

落地那天,陸老爺子的秘書給我打了電話。

「溫小姐,老爺子以前待您不薄。」

「他現在不方便出面,只求您一件事。」

「去醫院看先生一眼。」

我站在停車場,沉默了片刻。

「好。」

醫院頂層是隔離病房。

我進去時,門口連保鏢都不敢高聲。

「那位就是溫小姐?」

「陸總這半年,誰都近不了身。」

「也就唸她念得瘋了。」

病房裡很安靜。

安靜得只剩儀器聲。

陸沉坐在病床邊,瘦得幾乎脫了相。

手腕青白。

眼窩深陷。

連下巴都冒出細碎的胡茬。

再沒了從前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他看見我的一瞬間,整個人猛地站了起來。

「溫寧。」

聲音都啞了。

下一秒,他竟直接從床邊跌了下來。

膝蓋重重砸在地上。

「先生!」

旁邊的護工嚇了一跳。

陸沉卻像感覺不到疼。

他只死死看著我,眼圈一點點紅了。

「你終於肯來見我了。」

我站在門口,沒動。

「陸老爺子的面子,我給。」

「不是為你。」

陸沉喉結滾了滾。

像是想笑。

又像是想哭。

「都行。」

「只要你來了,怎樣都行。」

他說著,顫著手從病號服裡掏出一樣東西。

是一隻眼罩。

邊角已經洗得褪色。

針腳卻還認得出來。

是我五年前,一針一線縫的那隻止顫安神眼罩。

陸沉把它捧在手裡,像捧著最後一條命。

「溫寧。」

「你再幫我戴一次。」

「就一次。」

「我已經半年沒睡過一個整覺了。」

「醫生說我再這麼下去,神經會徹底垮掉。」

「你抱我一下也行。」

「像以前那樣,抱我一下。」

他越說越急,連呼吸都亂了。

「你想要什麼都可以。」

「房子,股權,陸氏,我都給你。」

「你不是喜歡建築嗎?」

「我給你建工作室,建博物館,建你想建的一切。」

「只要你回來。」

我看著他。

只覺得陌生。

原來人到了失去的時候,也會這樣低聲下氣。

可惜。

太晚了。

我慢慢走過去。

陸沉眼裡猛地亮了一下。

「溫寧,我就知道你不會不管我。」

我伸手。

從他手裡拿過那隻眼罩。

觸感很舊。

也很輕。

輕得像這五年本就不該存在。

陸沉仰頭看著我,聲音發抖。

「給我戴上,好不好?」

「我真的撐不住了。」

我從包裡拿出裁紙剪刀。

「咔噠」一聲。

刀刃彈開。

陸沉的臉,瞬間白了。

「溫寧?」

我看著他。

一字一頓。

「陸先生。」

「你的失眠,與我無關。」

下一秒。

「咔嚓。」

第一刀落下去,眼罩裂開一道口子。

陸沉瞳孔驟縮。

「不要!」

「咔嚓。」

第二刀。

棉布斷成兩半。

「溫寧,求你!」

「咔嚓。」

第三刀。

第四刀。

第五刀。

我當著他的面,把那隻陪了他五年的眼罩,剪成一條一條的碎布。

陸沉整個人撲過來,想搶。

卻在碰到我衣角前,自己先僵住了。

他還是怕。

怕碰我。

也怕我更厭惡他。

「別剪了......」

「我錯了。」

「我真的錯了。」

「當年是我瞎了眼。」

「是我把你說的話聽歪了。」

「是我認錯了人。」

「溫寧,我求你,別這樣......」

我把碎布條握在掌心。

「你不是一直覺得,我留在你身邊,是為了錢,是為了陸家的資源嗎?」

「那今天我告訴你。」

「我五年前留在你身邊,只是因為我愛過你。」

「可現在,不愛了。」

我鬆開手。

碎布條一條條落在他頭上,肩上,膝上。

像一場遲到了五年的雪。

「我的安眠服務。」

「在你把那份資產劃撥書砸到我身上的那天,就已經結清了。」

我把剪刀扔進垃圾桶。

轉身就走。

身後忽然傳來一聲近乎野獸般的哀哭。

壓抑。

嘶啞。

絕望到了極點。

可我一步都沒有回頭。

10

我回倫敦那天,陸沉追到了機場。

他穿著病號服外套,臉色白得嚇人。

像是一路不要命地趕過來的。

安檢口前,他終於攔住了我。

「溫寧。」

我停下腳步。

卻沒有回頭。

陸沉站在我身後,呼吸亂得厲害。

「你聽我說。」

「當年婚前,你跟我媽說你捨不得陸家的資源,我以為你是為了錢才留下。」

「後來我接觸性皮炎第一次發作,心顏遞給我溼巾,我又以為自己忘不掉的人是她。」

「我一直在騙自己。」

「我不肯承認,是你陪我熬過來的。」

「也不肯承認,我習慣的人,離不開的人,一直都是你。」

他聲音發啞。

像每個字都要從喉嚨裡撕出來。

「醉酒那晚,我叫的不是她。」

「我叫的是你。」

「我只是......」

他說到這裡,忽然停住了。

因為他自己都知道,這解釋有多蒼白。

我終於開口。

「陸沉。」

「都不重要了。」

他像被這句話當胸打了一拳。

「什麼叫都不重要了?」

我轉過身,看著他。

「你愛誰。」

「你把誰當例外。」

「你當年誤會了什麼。」

「後來又後悔了什麼。」

「都和我沒有關係了。」

「我愛你的那部分,已經被你親手耗乾淨了。」

陸沉眼底最後一點光,也滅了。

他嘴唇顫了顫。

「那我呢?」

「我怎麼辦?」

我看著他。

很平靜。

「那是你的事。」

廣播響起登機提醒。

我把護照遞給工作人員。

再沒有多看他一眼。

安檢閘門合上的那一刻,陸沉忽然往前衝了一步。

卻被工作人員攔住。

「先生,您不能進去。」

他站在原地,像被徹底釘死了。

而我推著行李,一步一步走遠。

後來,祝心顏去醫院找過陸沉。

她想像從前那樣,挽他的手臂。

還沒碰到,就被陸沉一把甩開。

「滾。」

祝心顏被他那副樣子嚇了一跳。

可很快,她又冷笑起來。

「陸沉,你現在裝什麼深情?」

「溫寧在的時候,你把她踩進泥裡。」

「她走了,你又要死要活。」

「你這種自私又傲慢的怪物,根本不配得到她的愛。」

陸沉沒反駁。

因為他知道。

她說得對。

再後來,他真的在我公寓隔壁買了一套房。

可那扇門,我一次都沒開啟過。

聽說他夜夜失眠。

屋裡不許任何人進。

窗簾常年拉著。

燈一開就是整夜。

他把我剪碎的那些眼罩布條,一片一片收了起來。

裝在無菌袋裡。

再一袋一袋擺在床邊。

他還是有潔癖。

還是怕碰人。

只是這一次,再沒人會把手伸給他。

飛機穿過晨曦的時候,我合上了手裡的畫冊。

封面上,是我即將主導的下一個國際專案。

而城市另一端的黑房間裡,陸沉抱著那些碎片,睜眼到天明。

這一次。

沒人再給他安眠。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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