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酒認錯人,我花8000塊包了前夫的雙胞胎弟弟_第2章 5林梔就是在這十五分鐘里

醉酒認錯人,我花8000塊包了前夫的雙胞胎弟弟發布時間:2026-08-17作者:黯淡的月光

第2章

5

林梔就是在這十五分鐘裡,把我硬拖走的。

她一邊架著我,一邊咬牙切齒。

「溫寧。」

「你是真會給我找事。」

我被她塞進車裡時,還在斷斷續續地罵。

「陸霄不是東西。」

「他王八蛋。」

「他沒心。」

林梔翻了個白眼。

「你省點力氣吧。」

「罵來罵去也就這兩句。」

第二天早上。

我醒在自己家裡。

頭疼。

胃也疼。

手機更疼。

因為一開機。

陸柯的資訊就蹦了出來。

「嫂子,酒醒了沒?」

「醒了看賠償清單。」

下面是一長串電子賬單。

進口體測儀顯示屏損壞。

特訓拉力器支架變形。

定製心率面板劃裂。

總計六萬元整。

我盯著那個數字,眼前一黑。

林梔在旁邊給我倒水。

「昨晚你不是抱人,就是踹機器。」

「人家沒報警,已經夠給你臉了。」

我咬著後槽牙回訊息。

「我分期。」

陸柯那邊秒回。

「也行。」

「不過我這邊有個更快的法子。」

緊接著。

一份電子合同發了過來。

標題很長。

「高階體測私教模特合作協議。」

我點開一看。

差點把手機摔了。

「每週三次,配合俱樂部宣發與課程展示。」

「履約滿三個月,損失衝抵完畢。」

「違約金十二萬。」

林梔湊過來看了一眼。

「這不是賣身契嗎?」

「我看差不多。」

我直接撥了陸柯電話。

一接通。

他就笑。

「嫂子,早啊。」

「誰是你嫂子。」

「行。」

「溫小姐。」

「你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六萬你現在拿得出來嗎?」

「......」

「拿不出來就籤。」

「放心,模特而已,不賣藝不賣身。」

「你們俱樂部缺模特缺到我頭上了?」

「缺啊。」

「尤其缺你這種,長得好看,氣質冷,還能讓某人一秒失控的。」

我沉下臉。

「陸柯。」

「別拿我開玩笑。」

「我沒開玩笑。」

他語氣忽然正經了點。

「溫寧,你不是最要強嗎?」

「那就自己把窟窿補上。」

「別想著躲。」

電話掛了。

林梔看著我。

「籤嗎?」

我閉了閉眼。

「籤。」

「你瘋了?」

「我不籤,六萬從哪兒出?」

「而且我不想讓任何人知道,我現在連六萬都得掂量。」

下午。

我按地址去了俱樂部。

前臺早就等著了。

「溫小姐,請跟我來。」

我一路走到VIP特訓室。

門剛推開。

我腳步就停了。

裡面沒有陸柯。

只有一個男人。

黑色運動修身衣。

袖子挽到小臂。

肩線利落。

手腕上那塊舊機械錶,還是我們當年一起挑的。

陸霄站在落地鏡前。

聽見動靜。

他轉過身,目光直直落在我臉上。

「來了?」

我握著合同,指節一點點收緊。

「怎麼是你?」

陸霄走過來,接過我手裡的檔案。

「因為從今天起。」

「這份合同,歸我管。」

6

「我不簽了。」

我轉身就走。

手腕卻被他一把扣住。

「溫寧。」

「合同已經生效了。」

「違約金十二萬。」

「你威脅我?」

「是你自己籤的字。」

他把合同翻到最後一頁。

指尖點在我的名字上。

「我沒逼你。」

我盯著那頁紙。

半天沒說話。

陸霄鬆開手,把一隻心率監測帶丟給我。

「戴上。」

「你真讓我做模特?」

「你不是最怕欠人?」

「那就按合同來。」

訓練開始後。

我才知道什麼叫折磨。

俯身拉伸時。

他站在我身後,手掌扶住我的腰。

「背打直。」

我脊背瞬間繃緊。

「我自己會。」

「你會?」

「昨晚抱錯人那股勁兒,今天怎麼使不出來了?」

我猛地回頭。

「陸霄。」

「嗯。」

「你嘴巴能不能放乾淨點。」

他盯著我。

忽然笑得很淡。

「我已經很乾淨了。」

「要不是看你頭還疼。」

「我現在就該問問你,八千塊包我弟一個月。」

「到底是酒後胡話。」

「還是早有預謀。」

「你有病。」

「對。」

「離婚那天就病了。」

他這話說得太平。

反倒讓我接不上。

一整個下午。

我都被他拿著合同壓著練。

偏偏每個動作。

他都記得我的極限。

什麼時候會腿軟。

什麼時候會胃不舒服。

什麼時候偏頭痛要發。

他全知道。

傍晚。

俱樂部的人又約了會所聚餐。

陸柯第一個衝我招手。

「溫小姐,坐這兒。」

「昨晚沒聊盡興,今天接著聊。」

我剛坐下。

服務生就端來一杯冰鎮咖啡。

陸柯把杯子往我這邊一推。

「醒酒。」

還沒碰到杯沿。

另一隻手已經先截了過去。

陸霄把冰咖啡換走。

順手把一杯溫熱的薄荷蜂蜜水放在我面前。

「她喝不了冰的。」

陸柯挑眉。

「喲。」

「記得挺清楚。」

「廢話。」

「她胃疼的時候,喝冰的會吐。」

桌上靜了一瞬。

有人小聲嘀咕。

「陸總和溫小姐以前認識啊?」

陸柯靠在椅背上笑。

「認識。」

「可太認識了。」

我沒說話。

只低頭握住那杯蜂蜜水。

杯壁溫溫的。

跟很多年前一模一樣。

飯吃到一半。

我藉口去洗手間。

剛走到拐角。

就聽見兩個女賓在補妝。

「陸總這個月不是要訂婚了嗎?」

「聽說女方是沈家的千金。」

「門當戶對唄。」

「陸家老夫人親自點頭的婚事,能差嗎?」

「那剛才桌上那個溫小姐算什麼?」

「還能算什麼。」

「男人嘛,逢場作戲。」

我站在門外。

指尖一點點掐進掌心。

手機螢幕正好亮了。

是幼兒園老師發來的照片。

溫小暖坐在小椅子上,衝鏡頭笑。

我盯著那張照片。

突然就清醒了。

等我再回包間時。

我拿起包,只說了一句。

「我先走了。」

陸柯還想攔。

「這才幾點?」

「有事。」

我沒等人送。

直接下樓。

外面下起了大雨。

我站在路邊打車。

軟體轉了半天。

一輛車都排不到。

就在這時。

一輛黑色邁巴赫慢慢停在我面前。

車門開啟。

陸霄下車。

他撐開黑傘,站到我面前。

雨點砸在傘面上,很重。

他另一隻手裡拿著個小東西。

是我落在會所的同傳耳麥指示燈盤。

「溫同傳。」

他把東西遞到我眼前。

「落了東西就想走。」

「當年是這樣。」

「現在還是這樣?」

7

我沒接那隻耳麥盤。

只往後退了半步。

「謝謝。」

「放前臺就行。」

陸霄沒動。

「你就這麼不想見我?」

「見了又能怎樣?」

「你都快訂婚了。」

這話一齣口。

他眉眼猛地沉下來。

「誰告訴你的?」

「重要嗎?」

「重要。」

「因為我沒訂婚。」

「陸霄。」

我抬頭看他。

「你訂不訂婚,都跟我沒關係。」

他沉默兩秒。

忽然把袖口往上一扯。

那塊舊機械錶露了出來。

錶帶邊緣磨得起了毛。

卻被人養得很乾淨。

「這表你認得吧?」

「認得。」

「離婚以後,我換過很多表。」

「最後還是戴回它。」

「因為別的都不順手。」

「也因為我捨不得。」

他說著又往前走一步。

傘下的空間一下變小了。

「溫寧。」

「我這五年沒碰過別人。」

「我也沒一天忘過你。」

「你說你嫌我窮,嫌我累。」

「行。」

「我認。」

「可我現在什麼都有了。」

「你為什麼還是不肯回頭?」

我別開臉。

雨水從傘邊斜著打進來。

涼得刺骨。

「因為晚了。」

「只要你說不晚,就不晚。」

他聲音越來越低。

「寧寧。」

「再給我一次機會。」

這聲「寧寧」一出來。

我心口猛地一顫。

下一秒。

他低頭就要吻下來。

「媽媽!」

一道奶聲奶氣的聲音突然從後面響起。

我和陸霄同時僵住。

溫小暖穿著小黃雨衣,舉著那隻舊皮質智力拼圖盒,噠噠噠朝我跑過來。

「媽媽,你的盒子忘拿啦。」

她跑到我腿邊,仰著小臉看我。

又好奇地看向陸霄。

「叔叔,你為什麼抱著我媽媽呀?」

陸霄整個人像被人當頭砸了一棍。

他的目光死死落在小暖臉上。

那雙眼睛。

像我。

下巴和鼻樑。

卻像他。

他喉結滾了兩下。

聲音都發澀。

「她......是你女兒?」

我把小暖抱起來,淡淡「嗯」了一聲。

陸霄的傘往下斜了一寸。

半邊肩膀瞬間被雨打溼。

「你結婚了?」

「是。」

「孩子都這麼大了?」

「對。」

他盯著我,眼底那點光一點點碎掉。

半晌。

他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挺好。」

「那就挺好。」

他轉身回車裡。

沒一會兒。

又拿出一盒兒童高鈣營養品遞給我。

「給孩子的。」

「算我......見面禮。」

「謝謝,不用。」

「拿著吧。」

「別讓她淋雨。」

他說完這句,幾乎是落荒而逃。

車燈很快消失在雨幕裡。

我抱著小暖站在原地。

胸口像被人生生挖空了一塊。

回到家後。

小暖趴在沙發上擺弄拼圖盒。

「媽媽。」

「剛才那個叔叔長得好像照片裡的人哦。」

「什麼照片?」

「你藏在書裡的那張呀。」

我手一頓。

「以後不許亂翻媽媽的東西。」

「哦。」

她眨眨眼。

「那他是壞人嗎?」

「不是。」

「那你為什麼哭?」

我背過身去擰毛巾。

「媽媽沒哭。」

半夜十一點。

家裡的地暖水管突然炸了。

先是「砰」的一聲。

接著客房地板很快積了水。

我手忙腳亂去關閥門。

怎麼擰都擰不動。

林梔電話打不通。

物業也說師傅得一小時後到。

我沒辦法。

只能發了條朋友圈求助。

「家裡爆水管。」

「誰懂怎麼關地暖閥門,重謝。」

二十分鐘後。

門鈴響了。

我開啟門。

陸霄站在外面。

渾身都是雨。

頭髮還往下滴著水。

手裡拎著一隻專業水暖維修工具箱。

他看著我,嗓音很低。

「我是水暖工程師出身。」

「今晚只做修理工。」

8

我沒攔他。

因為地上的水已經漫到客廳了。

陸霄一進門就蹲下去檢視閥門。

「毛巾給我。」

我遞過去。

他三兩下捲起袖子。

拿扳手卡住介面。

「總閥在哪兒?」

「陽臺外面。」

「帶我去。」

我剛轉身。

腳下一滑。

整個人差點摔進積水裡。

陸霄一把攬住我的腰。

「慢點。」

「放開。」

「先修東西。」

他嘴上這麼說。

手卻扶得很穩。

我們擠進狹窄的浴室外側。

地暖閘閥藏在洗手檯下面。

陸霄剛把閥門擰到一半。

接頭突然又是一炸。

冰涼的水柱猛地噴出來。

我下意識閉眼。

下一秒。

他已經側過身,把我整個人護進懷裡。

水全打在他後背上。

「陸霄!」

「別動。」

「地上滑。」

他一隻手撐著牆。

一隻手按住閥門。

過了幾秒。

水勢總算小了。

可我也被那陣涼意激得太陽穴直跳。

偏頭痛說來就來。

眼前一下發黑。

陸霄剛直起身。

就看見我扶著洗手檯,臉色煞白。

「又犯了?」

我咬著唇沒吭聲。

他把工具隨手一丟。

直接把我抱到沙發上。

「藥呢?」

「抽屜。」

他翻出止痛藥和冰敷包。

動作熟得讓我心口發堵。

「先吃。」

我吞了藥。

腦袋還是像要裂開。

陸霄坐到我身後。

掌心貼上我的額角。

「別動。」

「我給你按。」

「用不著。」

「溫寧。」

「都疼成這樣了,還嘴硬?」

他的手指一點點按上我最熟悉的位置。

力道不輕不重。

是這世上只有他知道的那幾個穴位。

以前我疼得受不了時。

他總會把我抱進懷裡,邊按邊哄。

「寧寧,再忍十分鐘。」

「等藥起效就好了。」

如今隔了五年。

他的動作還是一分不差。

我閉著眼,眼睫卻在發顫。

過了很久。

疼意終於慢慢緩下來。

陸霄起身去廚房倒水。

路過鞋櫃時。

他腳步忽然停了。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上層是我的高跟鞋和平底鞋。

下層是一雙雙兒童鞋。

沒有男士皮鞋。

沒有男士拖鞋。

也沒有任何一個成年男人留下的痕跡。

他回頭看我。

眼神陡然變得鋒利。

「你先生呢?」

「出差。」

「溫寧。」

「你還騙我?」

「我騙你什麼了?」

「一個已婚女人家裡,沒有她丈夫一雙鞋。」

「浴室裡沒有他的牙刷。」

「衣帽間沒有他的襯衫。」

「連客廳相框裡,都只有你和孩子。」

他一步步走近。

「你根本沒再婚。」

我臉色一白。

「那又怎麼樣?」

「所以那晚你是故意騙我。」

「對。」

「為什麼?」

「因為我不想跟你糾纏。」

他眼睛一下就紅了。

「你騙我說你跟別人很好。」

「騙我說那孩子不是我的。」

「我什麼時候說孩子不是你的了?」

我話一齣口就後悔了。

空氣瞬間靜住。

陸霄死死盯著我。

「你再說一遍。」

我抿緊唇,不肯再開口。

他呼吸急了。

忽然伸手把我抱進懷裡。

「溫寧。」

「我們重新開始。」

「過去的賬我不跟你算了。」

「你不想進陸家,我們就不進。」

「你不想見任何人,我們就誰都不見。」

「只要你回來。」

我被他箍得發疼。

卻還是一點點推開了他。

「陸霄。」

「你說得輕巧。」

「可你奶奶呢?」

「你們陸家的門第呢?」

「你能替我擋一天。」

「你能替我擋一輩子嗎?」

他想開口。

我卻先一步截斷。

「就算我單身。」

「就算我還愛你。」

「我也絕不會再進你們陸家的高門一步。」

9

第二天。

陸霄沒再來找我。

可他的名字。

卻一夜之間掛滿了財經新聞。

「陸氏繼承人公開退婚。」

「陸霄當眾拒絕聯姻,放棄部分董事投票權。」

「陸家內部會議激烈衝突。」

林梔把新聞甩給我時。

我正給小暖扎頭髮。

「溫寧。」

「你前夫瘋了。」

我沒說話。

只盯著螢幕裡那張照片。

陸霄瘦了很多。

下巴冒了青茬。

眼底盡是血絲。

可他站在一群董事中間時。

脊背卻挺得比誰都直。

採訪記者問他。

「陸總,您單方面取消婚約,是因為舊愛嗎?」

陸霄看向鏡頭。

神情冷得嚇人。

「不是舊愛。」

「是我太太。」

我手裡皮筋一下繃斷了。

小暖仰頭看我。

「媽媽,你怎麼啦?」

「沒事。」

我重新給她紮好辮子。

轉身去了陽臺。

手機裡還躺著那封聯合國高階同傳派駐邀請函。

歐洲三年。

機會難得。

林梔說。

「你還猶豫什麼?」

「現在走,是最好時候。」

「他都為了你跟家裡翻臉了。」

「你還要躲?」

我扶著欄杆,聲音很輕。

「就是因為他翻臉了,我才更得走。」

「我不能讓他覺得,放棄一切就能綁住我。」

「我也不能讓小暖再捲進陸家的風波里。」

一週後。

我帶著小暖去了山區養殖基地。

那邊有個國際合作考察專案。

我要先做譯前踩點。

出發前,天氣還好。

到了山裡。

天卻突然陰得厲害。

基地負責人還在笑。

「山裡就這樣。」

「下陣雨很正常。」

可不到半小時。

暴雨就砸下來了。

山路泥漿翻滾。

遠處隱隱傳來轟鳴。

有人臉色一變。

「不對。」

「快撤!」

「山上可能要滑坡!」

現場瞬間亂了。

我一把抱起小暖就往外跑。

活動板房被風颳得咣噹作響。

剛衝到半路。

身後就有人尖叫。

「梁塌了!」

一根橫樑猛地砸下來。

我只來得及把小暖護進懷裡。

下一秒。

一道身影從雨裡衝了過來。

「溫寧!」

是陸霄。

他一把推開我。

雙臂死死撐住那根下墜的橫樑。

碎石和泥水劈頭蓋臉砸下來。

他後背當場見了血。

「陸霄!」

「帶孩子走!」

「我不走!」

「走啊!」

他額頭全是雨和血。

手臂卻撐得發抖。

救援隊終於趕到。

幾個人合力把橫樑抬開。

陸霄剛一鬆手。

整個人就往地上栽。

我撲過去抱住他。

「陸霄!」

他靠在我懷裡,唇色慘白。

卻還扯著嘴角衝我笑。

「還好。」

「趕上了。」

臨時救護所裡。

醫生在給他處理後背傷口。

我抱著小暖站在旁邊,手一直在抖。

他疼得額角都是冷汗。

卻始終看著我。

「溫寧。」

「嗯。」

「這輩子我只認你一個妻子。」

「你罵我也好。」

「打我也好。」

「我都認。」

「可你別再把我往外推了。」

我眼淚一下決堤。

什麼體面。

什麼高門。

什麼自以為是的成全。

全在這一刻塌得乾乾淨淨。

我低頭,狠狠吻住了他。

陸霄怔了一瞬。

抬手按住我的後腦。

回應得又狠又急。

旁邊有人倒抽涼氣。

「這都什麼時候了,還親?」

「你懂什麼,這叫生離死別後遺症。」

「我算看明白了,這倆人誰也離不了誰。」

等上了救護車。

陸霄還攥著我的手不放。

我哭得眼睛發疼。

「陸霄。」

「我接了歐洲派駐。」

「三年。」

他睫毛上還掛著水珠。

卻半點沒鬆手。

「這次。」

「我去陪你。」

10

陸霄真的跟來了。

他背上的傷養了一個多月。

結痂時還疼。

卻已經能一手抱小暖,一手給我拎裝置箱。

歐洲的冬天很冷。

我一場會接一場會地跑。

他就在公寓和會場之間兩頭轉。

早上給小暖熱牛奶。

中午接她去兒童活動中心。

晚上抱著她坐在沙發上拼那隻舊皮質拼圖盒。

小暖很快就不叫他叔叔了。

改叫。

「陸叔叔。」

後來又變成。

「霄霄。」

每次聽見這稱呼。

陸霄都無奈。

「我是你爸的名字。」

小暖眨巴著眼問。

「那我可以提前練習嗎?」

「練習什麼?」

「練習叫爸爸呀。」

陸霄整個人都愣住了。

我站在廚房門口。

心口也跟著一酸。

小暖五歲生日那天。

我提前結束會議,回家給她做了小蛋糕。

她吹完蠟燭後,抱著拼圖盒不撒手。

「媽媽。」

「你不是說這個盒子有秘密嗎?」

「今天可以打開了嗎?」

我點頭。

「可以。」

陸霄坐在對面,看著我把盒子接過來。

這些年。

我一直沒動過那個暗釦。

因為那是我最後的退路。

也是我最不敢碰的舊傷。

我把盒子翻到最底面。

按住角落,輕輕一推。

「咔噠」一聲。

夾層彈開了。

裡面躺著一張已經泛黃的孕檢建檔單。

還有一串編號。

那是當年婚內早孕建檔時,醫院要求補錄的父源DNA預留編號。

陸霄只看了一眼。

呼吸就停住了。

他把單子拿起來,指尖都在抖。

「建檔日期......」

「是我們離婚前一個月。」

「編號......」

「是我的。」

他猛地抬頭看我。

眼底迅速漫上血色。

「溫小暖是我的女兒?」

我輕輕「嗯」了一聲。

陸霄像是被這一個字砸懵了。

下一秒。

他蹲到小暖面前,眼圈一下全紅了。

「暖暖。」

「你願不願意......」

他話還沒說完。

小暖已經撲進他懷裡。

「我願意呀。」

「我早就覺得你像我爸爸啦。」

陸霄抱著她。

眼淚終於砸了下來。

一個大男人。

哭得肩膀都在發抖。

我站在原地,指尖掐進掌心。

也沒忍住紅了眼。

等小暖去拆禮物。

陸霄才走到我面前。

他把那張單子按在心口,嗓子啞得厲害。

「為什麼不告訴我?」

「因為我怕。」

「怕陸家動她。」

「也怕你為了護我,賠上你自己。」

「奶奶找過你,是不是?」

我沒再瞞。

把當年茶室裡的卷宗,一句一句說給他聽。

陸霄聽完後,半天沒出聲。

再開口時。

嗓音已經沉得發狠。

「溫寧。」

「你替我扛了最難的那幾年。」

「以後都換我來。」

後來三年。

我在海外的專案越做越大。

從一名同傳。

做到自己組建團隊。

再到成立跨國同傳機構。

簽下第一份歐洲長期合作協議那天。

陸霄抱著小暖站在會場外等我。

我一出來。

他就把花遞給我。

「溫總。」

「合作愉快。」

我笑著接過。

「陸先生,久等了。」

三年後回國。

陸家辦了一場家宴。

陸老夫人坐在主位上。

人還是那個人。

可看我的眼神,已經沒了當年的居高臨下。

她沉默很久,才緩緩開口。

「當年的事,是陸家對不住你。」

「暖暖也是陸家的孩子。」

「我今日請你回來,不是施捨。」

「是賠禮。」

我看著她,語氣很平。

「陸老夫人。」

「我回來,不是為了進陸家的門。」

「我是陪我女兒認父親。」

「也是陪陸霄,了結他這些年的心病。」

老夫人一滯。

最終還是點了頭。

「應該的。」

小暖坐在陸霄腿上,晃著小腳。

忽然脆生生喊了一句。

「爸爸。」

陸霄手裡的茶盞差點沒拿穩。

他低頭看她。

眼眶又紅了。

「再叫一遍。」

「爸爸。」

「哎。」

他應得很重。

像把這五年全補了回來。

家宴結束後。

陸霄開車帶我去了一個地方。

民政局。

我看著門口的臺階,腳步頓住。

他從西裝內袋裡拿出一張折得很整齊的紙。

正是當年那張字據。

邊角都舊了。

可每個字都還清清楚楚。

「自離婚之日起。」

「我與陸霄老死不相往來。」

他念完,抬頭看我。

「這張紙,我留了五年。」

「今天能不能作廢?」

我伸手接過來。

當著他的面。

一點一點撕碎。

陸霄盯著我,喉結滾得厲害。

「溫寧。」

「嗯?」

「這次換我立字據。」

他攥住我的手,按在胸口。

「這輩子。」

「除非你親口不要我。」

「否則我纏著你,沒完。」

我看著他發紅的眼。

又看了眼不遠處正踮腳趴在窗邊往裡看的小暖。

最後,還是笑了。

「那就進去吧。」

「陸霄。」

「這次別再把我弄丟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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