訂婚宴那天,未婚夫當眾給學妹剝蝦喂飯_第2章 5董事會開始不到五分鐘

訂婚宴那天,未婚夫當眾給學妹剝蝦喂飯發布時間:2026-08-17作者:黯淡的月光

第2章

5

董事會開始不到五分鐘,周明遠就摔了杯子。

「誰能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賬上八千萬流動資金,為什麼一夜之間沒了六千四百萬!」

財務總監站在投影前,後背全是汗。

「周總,這是昨天簽署的質押協議觸發了提前清算條款。」

「另外,顧氏資本根據補充約定,合法回收了過橋授信和隱性債權。」

「再加上沈小姐名下專利授權終止後,三個在談大單全部暫停付款......」

「你閉嘴!」

周明遠一把把檔案砸了過去。

「什麼叫合法回收?」

「誰讓你們籤那種鬼條款的!」

法務臉都白了。

「周總,條款是您親自確認的。」

「當時您說,只要先拿到上市資金,其他都能壓下去。」

會議室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幾個董事對視一眼,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周總。」

「現在不是發火的時候。」

「授權終止函一生效,核心系統已經暫停維護了。」

「研發部那邊一早就來報,主版本出現大面積報錯。」

「供應商也都在催款。」

「再這麼下去,下午連工資都發不出來。」

周明遠額角青筋暴起。

「不可能。」

「沈清秋不敢做這麼絕。」

「她陪我熬了三年,不可能真把公司往死裡推。」

就在這時,會議室門被人推開。

溫阮踩著高跟鞋進來,懷裡抱著一摞檔案,笑得像什麼事都沒發生。

「周總,您先別急。」

「我已經讓人去安撫研發部了。」

「另外,沈清秋留下來的那幫老員工,我也會盡快清掉。」

「公司現在最需要的是新氣象,不是舊人念舊情。」

一個老董事當場冷笑。

「你算什麼東西,也敢在董事會發號施令?」

溫阮臉色僵了僵。

「我只是替周總分憂。」

「分憂?」

另一個董事直接把檔案摔在桌上。

「昨天訂婚宴鬧成那樣,今天公司就被抽血,你還好意思站出來?」

「要不是你那個補償方案刺激了沈清秋,事情未必會走到這一步。」

溫阮眼圈一紅,立刻轉頭看周明遠。

「周總,我是真心為公司好。」

「他們怎麼能這麼說我?」

周明遠煩得要命,抬手按了按眉心。

「行了,都別吵了。」

「技術的事,我親自跟清秋談。」

他話音剛落,門口再次傳來一陣腳步聲。

我帶著法務團隊走了進來。

整個會議室瞬間靜了。

周明遠猛地站起來。

「清秋。」

他像是終於抓住了希望,快步朝我走過來。

「你來了就好。」

「昨天的事我們可以慢慢談,但你先把授權終止函撤回去。」

「公司不能停。」

「這是我們一起做起來的心血。」

我看著他,連笑都懶得笑。

「周總。」

「你是不是搞錯了?」

「我今天來,不是來談感情的。」

我示意身後的法務上前。

一份專利剝離清單。

一份系統維護終止確認書。

一份無形資產遷移備案。

整整三份,放到會議桌中央。

「按照昨天生效的切割檔案。」

「從今天起,我名下所有技術專利、原始碼衍生權益、獨立演算法模型,全部依法剝離。」

「你們公司原有授權,到昨晚十二點整,已經終止。」

周明遠臉色發青。

「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

「知道。」

我看著他。

「我在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沈清秋,你別這麼幼稚行不行!」

「現在不是賭氣的時候!」

「你把技術抽走,公司就完了!」

「那又怎麼樣?」

我一句話,把他後面所有話都堵死了。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

周明遠喉嚨滾了滾,聲音突然低了下來。

「清秋。」

「我們之間非要走到這一步嗎?」

「我承認,訂婚宴上是我不對。」

「可我也是為了場面,為了公司。」

「溫阮就是個助理,你何必跟她較真?」

我抬起眼。

「周明遠。」

「你到現在還覺得。」

「我是因為吃醋,才跟你翻臉?」

他怔住了。

我往前一步,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楚。

「我不是跟溫阮較真。」

「我是跟你這三年裡,把我的付出當成本分,把我的尊嚴當成廉價品的每一次,算賬。」

「還有。」

我點了點桌上的清單。

「別再拿共同創業說事。」

「你創業的時候,我打三份工。」

「你欠債的時候,我替你背。」

「你拿著我的專利去融資的時候,連股權代持宣告都是你親手籤的。」

「現在公司快死了,你倒想起我們是一體了?」

周明遠臉色慘白。

「清秋,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就是那個意思。」

我抬手,示意法務開始清點裝置埠。

研發中心那邊立刻傳來一陣騷動。

技術人員當著所有人的面,開始執行許可權回收。

「主控後臺已斷開。」

「授權金鑰已登出。」

「演算法介面同步關閉。」

一道道彙報聲傳進會議室。

周明遠的手開始發抖。

他終於意識到。

我不是鬧脾氣。

我是來收命的。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又響了。

他接起來。

財務總監聲音都在抖。

「周總,不好了。」

「核心賬戶又被划走一筆保證金。」

「缺口擴大到九千一百萬了。」

6

周明遠一腳踹開財務室的門時,溫阮正把一沓轉賬單往包裡塞。

兩個人四目相對。

空氣瞬間僵了。

「你在幹什麼?」

周明遠聲音發沉。

溫阮手一抖,強撐著笑。

「周總,我是替你整理報銷單。」

「報銷單?」

周明遠兩步衝過去,一把奪過她手裡的紙。

下一秒,他臉色就黑了。

那根本不是什麼報銷單。

而是三筆對外轉賬明細。

金額不大。

五十萬。

八十萬。

一百二十萬。

收款賬戶,都是溫阮親戚名下的殼公司。

「溫阮!」

他猛地把紙拍到桌上。

「你他媽卷公司錢?」

溫阮眼神閃了閃,立刻拔高聲音。

「什麼叫卷?」

「我這是提前保護我的利益!」

「公司都快塌了,難道我要陪你一起死嗎?」

「你說什麼?」

「我說得不對嗎?」

溫阮索性撕破臉了。

她把包往肩上一甩,眼裡的柔弱徹底沒了。

「周明遠,你以為你現在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周總?」

「顧氏封你,沈清秋抽你,董事會也開始防著你了。」

「你這條船都漏成篩子了,我不走,等著陪葬嗎?」

周明遠氣得太陽穴直跳。

「你不是說你家裡有人脈,能幫我對接資金嗎?」

「人脈?」

溫阮嗤笑一聲。

「我隨口說說,你還真信了?」

「我家就是開個小連鎖美容院的,哪來你嘴裡那麼大的背景。」

「要不是你自己蠢,非覺得我年輕漂亮又懂事,你會把我帶到身邊?」

「你騙我?」

「是你自己願意被騙。」

周明遠抬手就想扇她。

溫阮反手一把推開他。

「別碰我!」

「你裝什麼受害者?」

「訂婚宴上喂蝦的是你。」

「拿沈清秋當墊腳石的也是你。」

「現在出事了,倒想把髒水全潑我身上?」

外頭幾個員工聽見動靜,全圍到了門口。

「我的天。」

「溫助理背景是假的?」

「還轉公司錢?」

「周總這次算是栽到自己人手裡了。」

周明遠臉漲得通紅,呼吸都粗了。

「保安!」

「把她給我攔住!」

溫阮冷笑一聲。

「你叫啊。」

「現在公司連工資都發不出來,誰還真替你賣命?」

她轉身就走。

結果剛拉開門,就被兩名審計人員堵住了。

「溫小姐。」

「請配合調查。」

她臉色終於變了。

「你們誰啊?」

「顧氏聯合審計組。」

「你剛才涉及的三筆異常轉賬,需要當場說明。」

溫阮慌了。

「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

「那就去法務室說。」

她被人架走的時候,還在尖聲辯解。

可這次,再沒人信她。

周明遠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

半晌,他一拳砸在桌上。

玻璃菸灰缸都被震得滾下去。

我坐在對面觀景咖啡廳,隔著落地窗,剛好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顧沉舟把一份檔案放到我手邊。

「看夠了?」

「還行。」

我端起咖啡,淡淡抿了一口。

「比我想的塌得快。」

顧沉舟看著我,目光很深。

「心軟了?」

我側頭看他。

「顧先生。」

「你覺得我像嗎?」

「不像。」

「那你還問。」

他低低笑了一聲,難得露出一點鬆動。

隨後,又把另一份檔案推過來。

黑色封皮。

燙金字樣。

執行長聘書。

新成立的科技公司名稱,就落在第一頁正中。

我翻開看了兩眼,抬頭。

「給我的?」

「嗯。」

「理由。」

「你值。」

這兩個字,從顧沉舟嘴裡說出來,居然比一百句情話都重。

我指尖在聘書邊緣輕輕敲了敲。

「顧沉舟。」

「你對我,是不是好得有點過頭了?」

他沒立刻答。

只是順著我的視線,看向樓下那個已經亂成一團的財務室。

「過頭麼。」

「我等這一天,等了三年。」

我眼神一頓。

還沒來得及問,他手機先響了。

顧沉舟接起來,聽了兩句,神色更淡。

「知道了。」

「把最後那份債權催收函發過去。」

電話結束通話。

他看向我。

「周明遠已經開始找所有能借錢的人了。」

「但他現在才發現。」

「唯一還能救他命的那根繩子,在我手裡。」

7

深夜十一點,周明遠站在我公寓樓下。

他沒打傘。

雨水順著他的頭髮往下淌,西裝溼得發皺。

保安給我打來電話的時候,我正站在落地窗前看檔案。

「沈小姐,樓下有人找您。」

「說是周先生。」

我往下看了一眼。

周明遠仰著頭,像是知道我在看他。

他抬手抹了把臉,大聲喊。

「清秋!」

「我知道你在上面!」

「你下來,我們談談!」

「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沒動。

保安有些為難。

「要不要把人趕走?」

「隨他站。」

我掛了電話,繼續看檔案。

樓下的聲音卻一陣高過一陣。

「清秋!」

「你非要這樣嗎?」

「我們三年的感情,難道一點餘地都沒有了?」

「你忘了我們住地下室那會兒,是誰陪著誰熬過來的?」

「你忘了你發燒四十度,是誰揹著你去醫院的?」

我垂著眼,翻過一頁。

真有意思。

他現在倒開始提這些了。

當初把我架在訂婚宴上,給溫阮剝蝦餵飯的時候,他怎麼不提。

「這男的誰啊?」

「聽說是樓上業主前未婚夫。」

「都鬧到這份上了,還來裝深情,真夠難看的。」

「早幹什麼去了。」

周明遠像是被那些議論刺激到了,聲音更啞。

「清秋!」

「我承認我混賬!」

「可我是真的愛你!」

「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我終於放下檔案,走到窗邊。

雨更大了。

他站在燈下,狼狽得像條喪家犬。

可我心裡一點波瀾都沒有。

門鈴卻在這時響了。

我開啟門。

顧沉舟站在外面,手裡拿著一把黑傘。

「樓下太吵。」

「我來處理。」

我看了他一眼。

「你怎麼來了?」

「怕你嫌煩。」

他語氣平靜得很,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我側身讓他進來。

他卻沒進,只是抬手替我攏了下披肩。

「外面涼。」

「別站太久。」

說完,他轉身下樓。

我重新走回窗前。

幾分鐘後,顧沉舟已經撐傘站到了周明遠面前。

兩人隔著一層雨幕,對峙得分外清楚。

周明遠先開了口。

「顧沉舟。」

「你到底想怎麼樣?」

顧沉舟手裡撐著傘,半點雨都沒沾。

「不是我想怎麼樣。」

「是你還能撐多久。」

「你少在這兒裝。」

周明遠眼底全是紅血絲。

「如果不是你插手,清秋不會跟我走到這一步。」

顧沉舟看著他,像在看什麼笑話。

「周總。」

「你到現在還沒搞明白。」

「把她推走的人,從頭到尾都是你自己。」

周明遠呼吸一滯。

隨即又咬著牙開口。

「你不就是有幾個臭錢嗎?」

「你以為她跟著你,就真會幸福?」

「她這種人,骨子裡最念舊情。」

「只要我再求她幾次,她遲早會回來。」

顧沉舟淡淡抬眼。

「不會。」

「因為她不是你。」

「她不會在垃圾堆裡回頭撿髒東西。」

樓下瞬間安靜了。

連圍觀的人都忍不住低聲吸氣。

「顧先生這話,也太狠了。」

「可真解氣啊。」

周明遠臉色難看到極點。

「你......」

顧沉舟沒給他繼續發瘋的機會。

他從助理手裡接過一份檔案,直接遞過去。

「債權到期收回通知。」

「明早九點生效。」

「另外,法院查封申請已經提交。」

「周總。」

「你剩下的時間,不多了。」

周明遠低頭看著那份檔案,手指一點點收緊。

「你們真要把我逼死?」

顧沉舟聲音沒半分起伏。

「沒人逼你。」

「是你籤的字。」

「也是你選的人。」

周明遠猛地抬頭,朝樓上看過來。

他像是想再喊我。

可最後,一個字都沒喊出來。

大概他也終於明白了。

不是所有傷害,都有回頭路。

顧沉舟把傘微微一偏,轉身離開。

周明遠站在雨裡,像被整座城徹底拋下。

十分鐘後。

法警的車停在了園區門口。

一名工作人員走下車,穿過雨幕,把一張法院傳票遞到了周明遠面前。

8

法院查封那天,周明遠還穿著那身沒來得及換的西裝。

只是這一次,再沒人叫他周總了。

公司大門被貼上封條的時候,門口已經堵滿了人。

供應商。

員工。

債主。

一個個都紅著眼往裡擠。

「周明遠呢!」

「欠我們的貨款什麼時候給!」

「我跟了公司兩年,上個月工資到現在還沒發!」

「你不是說上市在即嗎,錢怎麼會沒了!」

周明遠被堵在大廳中央,頭髮亂著,領帶也歪了。

他抬手想維持場面。

「大家先冷靜。」

「公司只是暫時週轉困難。」

「我會想辦法。」

「想辦法?」

一個供應商當場罵了出來。

「你都被法院查封了,還跟老子說想辦法?」

「姓周的,你是不是把我們都當傻子!」

旁邊的員工也繃不住了。

「周總,不,周明遠。」

「研發系統停了,客戶跑了,工資沒了,你一句想辦法就完了?」

「我們跟著你拼死拼活,到頭來就這個下場?」

人群越逼越近。

周明遠往後退了兩步,臉白得嚇人。

就在這時,溫阮從側門偷偷往外溜。

她懷裡抱著一個名牌包,裡面鼓鼓囊囊的,一看就塞了不少值錢東西。

結果剛跑到路邊,就被兩個債主攔住了。

「站住!」

「你不是周明遠身邊那個小助理嗎?」

「想跑?」

溫阮嚇得臉都白了。

「你們認錯人了!」

「認錯個屁!」

其中一個女人一把扯住她的包帶。

包口拉開。

裡面金錶、首飾、現金,嘩啦掉了一地。

圍觀的人瞬間炸了。

「我的天,她還真在卷東西跑路。」

「不是說未來總裁夫人嗎?」

「笑死人了,公司都塌了,她先搶家當。」

溫阮蹲下去瘋狂撿,頭髮都散了。

「別碰我的東西!」

「這是我的!」

那女人直接一腳踩住她的手背。

「你的?」

「你拿公司錢買的,也叫你的?」

溫阮疼得尖叫。

周明遠聽見動靜,扭頭看過去,整個人都像被抽了一巴掌。

以前他捧在身邊的小白花。

現在在大街上,跟人搶一地散落的首飾。

真夠諷刺。

而我,就是在這時候走進拍賣大廳的。

今天拍賣的,是周明遠公司被司法處置的第一批核心裝置。

我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西裝,胸前彆著競拍號牌。

顧沉舟走在我身側。

「沈總,這邊請。」

拍賣經理親自迎了上來,態度恭敬得近乎殷勤。

周圍有人低聲議論。

「那不是沈清秋嗎?」

「聽說她現在是新科技公司的CEO。」

「前幾天還是被退婚的那個,轉頭就成了接盤方,這也太狠了。」

「狠什麼,人家那叫有本事。」

周明遠站在大廳外,看著我一步步從他面前走過去。

目光發直。

我沒理他,直接落座。

拍賣開始。

「第一批核心伺服器裝置,起拍價一千二百萬。」

「沈總出價,一千五百萬。」

「還有沒有更高的?」

「一千五百萬一次。」

「一千五百萬兩次。」

「成交。」

第二輪。

第三輪。

第四輪。

我幾乎沒怎麼猶豫,直接拿下了他公司最核心的幾組裝置和實驗線。

每一次落槌。

周明遠的臉色就白一分。

因為他比誰都清楚。

那不是幾臺機器。

那是他親手把最後一點翻盤的可能,送到了我手上。

「清秋......」

他終於還是走了過來,聲音啞得厲害。

「你一定要這樣嗎?」

我抬頭看他。

「周先生。」

這是我第一次這麼叫他。

他明顯怔了一下。

我收回視線,把競拍確認書遞給助理。

「流程而已。」

「你以前,不也很喜歡按流程辦事麼。」

周明遠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

可旁邊突然衝過來兩名執法人員。

「周明遠。」

「請你配合調查。」

他猛地回頭。

「什麼調查?」

「涉嫌商業違規、虛假申報、資金異常流轉。」

「請跟我們走一趟。」

大廳裡頓時一靜。

下一秒,議論聲直接炸開。

「被帶走了?」

「這下是真完了。」

「從總裁到調查物件,也太快了。」

周明遠下意識看向我。

那眼神里有不甘,有絕望,還有終於壓不住的悔。

可我只是站起身,理了理袖口。

「顧先生。」

「裝置交接,就麻煩你的人了。」

顧沉舟點頭。

「好。」

我從周明遠身邊走過。

他張了張口。

最終只擠出一句。

「清秋,我後悔了。」

我腳步沒停。

因為這世上最不值錢的。

就是遲來的後悔。

9

熔煉爐開啟的時候,火光映得舊銅鑰匙發紅。

我把那把鑰匙夾起來,舉在半空。

旁邊站著法務、公證員,還有新公司的核心團隊。

有人認出了那東西。

「這是沈總創業初期租房的鑰匙吧?」

「聽說她當年跟周明遠一起住過地下室。」

「留到現在,也算夠久了。」

我看著那把鑰匙,神色很淡。

鑰匙頭已經磨舊了。

邊緣還有一點磕碰。

那年冬天,我們租的屋子又冷又潮。

周明遠凍得發抖,還抱著筆記本一遍遍改方案。

我去夜班便利店回來,手上全是凍瘡。

他摟著我說。

「清秋,等以後我有錢了,第一件事就是給你換一套大房子。」

我那時候真信。

信得一塌糊塗。

可惜。

人窮的時候說的情話,未必真。

人富的時候露出來的嘴臉,才最真。

「沈總。」

公證員開口提醒。

「可以開始了。」

我點頭。

夾著那把鑰匙,直接送進熔煉爐。

金屬落進去的一瞬,發出輕微的嗡響。

很快就被火光吞沒了。

「好傢伙,真燒了。」

「這是徹底不回頭了啊。」

「該燒,留著也是晦氣。」

我收回夾子,又接過另一份檔案。

創業初期那份對賭協議原本。

也是一級張力載體裡,最後一件東西。

我把它遞給公證員。

「按流程銷燬。」

「明白。」

碎紙刀落下去,紙頁被裁成細條。

最後一絲舊痕,也沒了。

顧沉舟一直站在我身側,沒出聲。

直到流程結束,他才把一瓶溫水遞過來。

「手涼了。」

我接過來,喝了一口。

「顧總還挺細心。」

「分人。」

我偏頭看他。

「今天這麼多人在,你就不怕別人說你偏心?」

他看著我,語氣平穩。

「我偏得還不夠明顯?」

我失笑。

「也是。」

下午,新研發基地正式啟用。

釋出會現場,燈光打得很亮。

我站在臺上,接過本年度科技創新大獎。

臺下掌聲一片。

主持人把話筒遞過來。

「沈總,外界都很好奇,您從一場備受爭議的退婚風波里走出來,如今又帶著新公司強勢迴歸。」

「請問,您最想感謝的人是誰?」

我拿著獎盃,目光越過人群,落在顧沉舟身上。

他站在第一排。

一身黑西裝,神情還是那樣冷。

可只有我知道,他看著我的時候,眼底有光。

我收回視線,對著話筒淡淡開口。

「感謝所有背叛。」

臺下瞬間靜了一下。

我繼續說。

「因為它們讓我看清,什麼該丟,什麼該留。」

「也讓我遇見了,真正值得相守的人。」

掌聲再次響起。

有人下意識回頭去看顧沉舟。

也有人忍不住低聲感嘆。

「這話,夠狠,也夠甜。」

同一時間。

街頭商場的大屏,正在直播發佈會。

周明遠站在人群邊緣,鬍子拉碴,外套都舊了。

他剛結束配合調查,暫時出來,卻已經連一份像樣的工作都找不到。

大屏裡,我站在聚光燈下,平靜從容。

而他站在陰影裡,狼狽落魄。

像兩個世界的人。

他盯著螢幕,眼眶一點點發紅。

可再紅,也沒用了。

釋出會結束後,我剛走到後臺。

顧沉舟就遞過來一份新的檔案。

封面寫著。

個人資產傾斜協議。

我抬眼看他。

「顧先生。」

「你又準備了什麼大手筆?」

他把檔案放進我手裡,聲音低沉。

「開啟看看。」

10

我翻開那份協議的時候,第一眼就愣住了。

條款只有幾頁。

卻清楚得過分。

若顧沉舟婚後存在任何背叛、轉移財產、惡意隱瞞、情感欺詐等行為。

其名下全部股權、基金份額、不動產收益權,無條件歸我所有。

不是部分。

是全部。

我抬頭看他。

「你認真的?」

「認真的。」

「顧沉舟,你知道你在籤什麼嗎?」

「知道。」

他看著我,眼神穩得沒有一點閃躲。

「我在給你安全感。」

後臺只剩我們兩個人。

他把鋼筆放到我手邊。

「沈清秋。」

「你吃過一次虧。」

「以後在我這裡,不用再賭。」

我指尖輕輕壓著紙頁,半天沒說話。

這世上會說漂亮話的人太多了。

可像他這樣,把所有退路、籌碼、底牌都擺到你面前的人,太少。

「為什麼?」

我終於問。

「為什麼是我?」

顧沉舟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低聲開口。

「三年前。」

「你在科技園後門的便利店,連上了七個夜班。」

「白天跑公司,晚上打工,困得站著都能睡著。」

「有一次下暴雨,你抱著一箱樣機,蹲在路邊修漏水的紙箱。」

「周明遠在電話裡罵你動作慢。」

「你一句都沒回。」

「只是把樣機一個個擦乾淨。」

我看著他,呼吸輕了一瞬。

那段日子太苦了。

苦到我自己都不願意再回頭想。

「你看見了?」

「嗯。」

「從那時候開始?」

「從那時候開始。」

他扯了下唇,難得有一點自嘲。

「我本來以為,你會醒得更早一點。」

「可惜你比我想的,還能忍。」

我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眶卻有點發熱。

「顧沉舟。」

「你這個人,真會挑時候說這些。」

「晚了?」

「沒有。」

我拿起鋼筆,在那份協議末頁簽下名字。

「剛剛好。」

婚禮定在海邊。

低調。

卻一點都不寒酸。

白色長階一直鋪到花門前,風一吹,紗幔輕輕晃動。

我穿著婚紗站在盡頭的時候,顧沉舟已經在等我了。

他今天依舊神情冷淡。

可當我一步步走向他時,我還是看見了他指尖微微收緊。

司儀說了什麼,我其實沒太聽清。

我只聽見他在交換戒指前,低聲對我說。

「這一次。」

「沒人能讓你受委屈。」

我看著他,輕輕嗯了一聲。

「你最好說到做到。」

他把戒指戴進我手裡。

「會。」

禮成的時候,海風正好。

掌聲、祝福聲,一層層湧過來。

遠處街道盡頭,周明遠站在人群外。

他穿著洗舊的襯衫,怔怔看著婚車和花門。

沒人認識他。

也沒人會在意他。

他終於從我人生裡,徹底退成了一個路人。

顧沉舟牽住我的手。

掌心溫熱,力道很穩。

我偏頭看他。

「顧先生。」

「從今天開始,協議生效了。」

他低笑了一聲。

「顧太太。」

「我求之不得。」

我抬手環住他的腰。

他低頭抱緊我。

海風從我們身側掠過去,帶著一點鹹溼的暖意。

這一次。

我沒有再回頭。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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