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把我當絕世高人後,宗門當場跪求收徒_第2章 5你先起來

錯把我當絕世高人後,宗門當場跪求收徒發布時間:2026-08-17作者:清風521

第2章

5

「你先起來。」

「我不。」

「我不會收徒。」

「那我便一直跪著。」

「這裡是靈羽峰。」

「無妨。」

「你不要臉,我還要。」

「我可以替你要。」

我看著跪在後院裡紋絲不動的蕭凜,第一次生出想把人一腳踹下山的衝動。

偏偏院子裡那群沒出息的,全都站在一邊看熱鬧。

陸舟咂舌。

「這可是執法大長老啊。」

「居然真跪了。」

三師兄一臉敬佩。

「為了求道,連臉都不要了。」

玄虛真人捋著鬍子,笑得滿臉褶子。

「不錯。」

「有誠意。」

我面無表情地看向師父。

「您到底哪頭的?」

玄虛真人咳了一聲。

「為師自然是你這頭的。」

「不過他若能入我靈羽峰門下,也算件喜事。」

我差點被氣笑。

最後還是老祖聽說了這事,隔空傳了句「別跪丟人」,蕭凜才黑著臉起身。

可自那以後。

他像是徹底盯上了我。

白日里,藉著請教煉體法門的由頭,往靈羽峰跑。

夜裡,執法堂又在暗查那日偷襲老祖的魔修來路。

我本以為他忙成這樣,總能消停兩天。

誰知這天夜裡,我剛潛入潛龍閣密室,就撞上了一道熟悉的氣息。

屋裡黑得很。

只有牆縫裡漏進來一點月光。

我翻找架上玉簡時,身後忽然探來一隻手。

又快又狠。

直扣我肩井。

我側身避開,反手一肘撞過去。

那人悶哼一聲。

貼得更近了。

我抬膝就頂。

他抬腿來攔。

黑暗裡,手掌、手肘、膝蓋、肩背,撞成一團。

我一把抓住他衣襟。

指尖卻不小心滑進了衣領裡。

掌下觸感一緊。

硬。

熱。

線條分明。

我手一僵。

那人也僵了。

我下意識往下一摸,碰到他腰間一塊冷硬的令牌。

下一瞬。

他聲音壓得極低。

「楚念安?」

我頭皮一炸。

完了。

認出來了。

我想都沒想,抬腳就往他下盤掃去。

「砰!」

他猝不及防,身子一晃,撞在書架上。

我趁機扯下他臉上的黑巾。

果然是蕭凜。

他也一把扯下我的遮面布,眼神沉得可怕。

「果然是你。」

「你深夜潛入此地做什麼?」

我還沒答。

密室外就傳來巡邏弟子的腳步聲。

「誰在裡面?」

「快!」

「封住出口!」

蕭凜臉色一變。

我卻更快。

「得罪了。」

他還沒反應過來。

我已經一掌拍在他胸口。

當然。

收了九成力。

可剩下一成,也足夠把他整個人從側窗拍飛出去。

「轟——」

窗框碎裂。

蕭凜裹著滿身木屑,直直飛出數十丈遠。

我趁巡邏弟子衝進來前,順著另一條暗道溜了。

第二日一早。

我正靠在院裡曬太陽。

蕭凜就來了。

臉還是那張冷臉。

腰卻明顯不太自然。

陸舟一見他,立刻拉長了音。

「呦。」

「大長老今日走路怎麼慢吞吞的?」

三師兄更損。

「該不會昨晚做賊,被人打了腰吧?」

蕭凜冷冷掃他們一眼。

「我來找楚念安。」

我扶著躺椅,虛弱地坐起身。

「大長老找我?」

「有事?」

他盯著我,緩緩開口。

「昨夜潛龍閣失竊。」

「有人闖入密室,意圖盜取魔血名錄。」

「你可聽說了?」

我輕輕啊了一聲。

「竟有此事?」

「那可真危險。」

「聽說?」

「昨夜你在何處?」

「在房裡睡覺。」

「可有人作證?」

「我病得厲害,睡覺為何還要人作證?」

他說一句。

我頂一句。

陸舟他們在旁邊憋笑都快憋瘋了。

蕭凜沉默片刻,忽然走近。

我心裡一緊。

卻見他俯身下來,盯著我的眼睛。

「楚念安。」

「你最好別騙我。」

我朝他眨了眨眼。

「我一向體弱。」

「從不騙人。」

他說不出話了。

因為我已經站起身,滿臉關切地扶住了他的胳膊。

「大長老今日臉色不太好。」

「是不是昨夜真傷著了?」

「我略通推拿。」

「要不要我幫你看看?」

沒等他拒絕。

我一掌就拍在了他昨夜被我震傷的後腰上。

「啪。」

蕭凜整個人都繃直了。

臉色瞬間白了三分。

我還故意一臉無辜。

「怎麼了?」

「這裡疼?」

「要不我再揉揉?」

他咬著牙,把我的手一點點拿開。

「不必。」

「我還活著。」

陸舟終於沒忍住,噗地笑出了聲。

「大長老福大命大。」

「區區腰傷,不礙事吧?」

蕭凜冷冷道。

「不礙。」

「那就好。」

我笑得溫柔。

「以後夜裡走路小心些。」

「窗子邊,風大。」

他看著我。

那眼神分明已經起疑到了極點。

可偏偏又拿不出半點證據。

最後只能硬生生把那口氣嚥下去。

「打擾了。」

他說完轉身就走。

背影依舊挺直。

只是走到月門口時。

腳步還是頓了一下。

我懶洋洋靠回躺椅。

剛閉上眼。

就聽見遠處有弟子驚呼。

「大長老。」

「你袖子上沾了東西!」

蕭凜低頭一看。

掌心裡,赫然多出一小片殘破的符紙。

紙上只剩半道古怪紋路。

卻和昨夜我護腕內側刻著的煉體符文,一模一樣。

6

「紫煙師姐被那個狗東西騙了三百塊靈石?」

「何止三百。」

二師兄一拍桌子。

「還有一柄中品靈劍。」

「那孫子在黑市裡裝得人模狗樣,說自己是什麼散修劍客,專騙小姑娘。」

我把茶盞一放。

「名字。」

「顧長風。」

「人呢?」

「就在山下坊市黑街。」

陸舟一把按住我。

「小師妹,你別激動。」

「紫煙師姐已經哭過一場了,咱們下山是去把東西拿回來,不是去砸場子的。」

我朝他笑了笑。

「放心。」

「我最講道理。」

陸舟看著我的笑,反而更不放心了。

結果到了黑街。

他更沒工夫盯我。

因為蕭凜也跟來了。

而且還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近日黑市混入魔修眼線。」

「執法堂例行巡查。」

陸舟嘴角一抽。

「巡查就巡查。」

「你跟著我小師妹做什麼?」

蕭凜面不改色。

「她體弱。」

「黑市混亂。」

「我怕她死在外面。」

我差點把手裡的摺扇捏斷。

陸舟氣樂了。

「你這話說得還真關心人啊。」

周圍的弟子低聲議論開來。

「大長老近來是不是太常來靈羽峰了?」

「何止常來,他眼睛都快長楚師姐身上了。」

「我怎麼覺得他不像查案,像盯人呢?」

蕭凜充耳不聞。

只冷著臉跟在我身後三步遠的地方。

我走到哪兒。

他跟到哪兒。

連我多看一眼路邊賣糖糕的男弟子,他眼神都能冷一分。

二師兄偷偷湊過來。

「小師妹。」

「他不會是在吃醋吧?」

我面無表情。

「你想多了。」

可沒過多久。

我藉口要去買藥,把陸舟他們全甩開了。

轉身就拐進一處廢棄陣房。

顧長風那狗東西,果然在裡頭分贓。

我連臉都懶得遮。

上去就是一腳。

「誰——啊!」

他整個人貼著牆飛出去。

手裡的靈石袋子撒了一地。

「敢騙我師姐的錢。」

「誰給你的膽子?」

顧長風吐了口血,拔劍就刺。

我抬手一抓。

「咔嚓。」

劍斷了。

我拎著半截劍身,反手抽在他臉上。

「這一劍,是替紫煙師姐抽的。」

「這一腳,是替那三百靈石踹的。」

「這一掌,是替你那張嘴。」

「砰!」

顧長風連滾帶爬,哭著喊。

「仙子饒命!」

「我錯了!」

「錯哪了?」

「我不該騙女修!」

「還有呢?」

「我不該裝劍修天才!」

「還有呢?」

「我不該長這張臉!」

我氣笑了。

抬手把他那柄斷劍徹底踩成廢鐵。

「滾。」

「再讓我看見你進黑街,我把你腿也廢了。」

他抱著頭就跑。

我這才低頭去解身上的夜行外袍。

方才打得急,衣襬上濺了點血。

穿著這身出去太招眼。

誰知我外袍剛脫到一半。

陣房門就被人一把推開了。

「楚念安。」

我猛地回頭。

蕭凜站在門口。

整個人像是釘在原地。

目光卻死死定在我身上。

我身上只剩一件薄薄的月白內襯。

肩線,鎖骨,腰身,一覽無餘。

空氣靜了一瞬。

我先炸了。

「閉眼!」

蕭凜喉結滾了一下。

沒動。

「我叫你閉眼!」

「你先把衣裳穿上。」

「你不閉我怎麼穿!」

「我閉了。」

「你閉個鬼!」

「我眼皮沒動,不算騙你。」

我氣得抓起地上的外袍就朝他砸過去。

蕭凜抬手接住。

卻還是沒轉頭。

他耳根已經紅透了。

臉也繃得極緊。

偏偏那雙眼,像著了火一樣。

「出去!」

「你先告訴我。」

「告訴你什麼?」

「昨夜潛龍閣的人,是不是你?」

我抓著衣襟,冷笑一聲。

「是我又如何?」

「不是我又如何?」

「你想抓我?」

「我不抓你。」

「那你盯著我看什麼!」

蕭凜沉默片刻。

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因為你總在騙我。」

我心頭一跳。

嘴上卻半點不讓。

「就算騙你又怎樣?」

「誰讓你不請自來,壞我清白。」

「那你要我怎麼賠?」

我抬起下巴。

故意刺他。

「簡單。」

「你把衣服脫了賠罪。」

話音剛落。

蕭凜眼神驟然一沉。

下一瞬。

他抬起手。

緩緩扣住了自己領口的第一枚衣釦。

7

「你幹什麼?」

「不是你讓我脫的嗎?」

「我那是氣話!」

「可我當真了。」

我看著蕭凜一顆一顆解開衣釦,腦子都麻了。

「你瘋了?」

「沒有。」

「我清醒得很。」

外袍鬆開。

露出裡面貼身的黑色勁裝。

再往下,是繃緊的胸膛線條。

我耳根發熱,手指也跟著蜷了起來。

「夠了。」

「我說夠了!」

蕭凜卻像沒聽見。

他一步步逼近。

直到我後背抵上牆。

退無可退。

「楚念安。」

「你到底想躲我到什麼時候?」

我偏過頭。

「誰躲你了。」

「那你看我。」

「不看。」

「為何不看?」

「你煩。」

他忽然抬手。

抓住我的手腕。

再帶著我的手,按上他心口。

掌下是滾燙的溫度。

還有一下重過一下的心跳。

蕭凜垂眼看我。

聲音低得發啞。

「我不做你徒弟了。」

「誰愛做誰做。」

我一愣。

還沒反應過來。

他已經把話說完了。

「楚師妹。」

「我想做你的結髮夫君。」

我腦子「嗡」地一聲。

整個人像被那口萬斤重鼎砸了一下。

「你......」

「你有病吧?」

「有。」

「病得不輕。」

「從你舉起測試石那一刻起,就病了。」

我臉都熱了。

卻還強撐著冷笑。

「堂堂執法大長老,原來這麼不要臉。」

「臉不要也罷。」

「人我得要。」

我徹底敗了。

一把推開他,抓起外袍就往外跑。

「楚念安!」

「你閉嘴!」

我一路跑回靈羽峰。

跑到院門口才發現,自己居然忘了繼續裝病。

陸舟見我臉紅得嚇人,立馬衝過來。

「小師妹!」

「誰欺負你了?」

「是不是蕭凜?」

我深吸一口氣。

「以後別放他進門。」

陸舟怒道。

「我就知道!」

「這姓蕭的果然沒安好心!」

可惜。

他說歸說。

根本攔不住。

第二天。

蕭凜送來三瓶頂級淬骨丹。

第三天。

送來一截百年雷擊木。

第四天。

直接把一整塊淬體寒玉放到了靈羽峰後院。

玄虛真人摸著寒玉,笑得嘴都合不攏。

「好。」

「這女婿不錯。」

我冷著臉。

「您昨天還說不讓他進門。」

陸舟乾咳一聲。

「那不是怕你煩嘛。」

「現在看,他還是有可取之處的。」

三師兄抱著那塊寒玉,眼都直了。

「這可是執法堂庫房裡的寶貝。」

「他為了追你,是真下血本啊。」

我咬牙。

「誰說我要他追了?」

玄虛真人悠悠道。

「他若不追。」

「你又怎會急成這樣?」

我正想反駁。

院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下一瞬。

蕭凜就站在了門口。

眾師兄見狀,十分識趣地齊齊後退。

退得比誰都快。

轉眼間。

後院只剩我和他。

我皺眉。

「你又來做什麼?」

「送東西。」

「放下就走。」

「東西可以放下。」

「可有樣東西,我得親手給你看。」

他說著,攤開掌心。

掌中靜靜躺著一枚舊舊的法印。

印身烏黑。

邊緣有一道熟悉的雷紋。

我瞳孔微縮。

破魔雷霆法印。

那東西,我太熟了。

當年我在斷魂澗救下一個重傷少年時,順手塞給他的。

後來法印不見了。

我還以為早丟了。

蕭凜盯著我的臉,沒放過我半點反應。

「這枚法印。」

「你可認得?」

我喉嚨有些發緊。

強自鎮定。

「不認得。」

「不認得?」

「嗯。」

「可我總覺得。」

「你該認得。」

他說完,又往前走了一步。

直接把我逼到了後院門板上。

一手撐在我耳側。

一手舉著那枚法印。

氣息壓下來。

我連躲都沒處躲。

「楚念安。」

「當年在斷魂澗救我的人,是不是你?」

8

「不是。」

我幾乎是立刻答的。

蕭凜眼底那點亮光,肉眼可見地暗了一截。

可他沒退。

「你再看清楚。」

「這法印上的雷紋,你當真不認得?」

我盯著那法印。

心裡亂成一團。

這雷紋,我當然認得。

可更讓我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法印背面的那道細刻,不是我的習慣。

倒像是紫煙師姐家傳之物上的手法。

我伸手把法印接過來,翻來覆去看了兩眼。

越看。

眉頭皺得越緊。

蕭凜沉聲問。

「看出什麼了?」

我抿了抿唇。

「這東西......」

「像是紫煙師姐那一脈的雷紋舊印。」

蕭凜的臉色,一點一點白了下去。

「你說什麼?」

「我說。」

「若我沒認錯,這法印應當與紫煙師姐有關。」

他盯著我,像是沒聽明白。

又像是不願聽明白。

「可當年救我的人,明明使的是純粹煉體之力。」

「紫煙不是體修。」

「那我便不知道了。」

我把法印塞回他手裡。

聲音也冷了。

「也許是你記錯了。」

「也許是法印被人借用過。」

「也許從一開始,你就認錯了人。」

這話像刀。

不僅扎他。

也扎我自己。

可我不說不行。

因為連我都沒弄清楚,這枚法印為什麼會落到紫煙那一脈的紋路上。

蕭凜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都以為他不會再開口。

最後。

他收緊掌心,把法印握得骨節發白。

「好。」

「我知道了。」

「蕭凜。」

我下意識叫住他。

他卻沒回頭。

聲音低得發沉。

「是我冒犯了。」

「也是我......自作多情了。」

說完。

他就走了。

背影冷得像一把出鞘後再不回頭的劍。

我站在原地。

心口堵得厲害。

比裝病時還難受。

當天傍晚。

我就去了宗門黑市。

我要查清這枚法印當年到底經過誰的手。

茶樓二層。

情報販子把玉簡推到我面前。

「楚姑娘。」

「你要查的舊物,年份太久。」

「得加錢。」

我把一袋靈石扔過去。

「夠不夠?」

「夠。」

他笑得見牙不見眼。

「不過你還得再等等。」

「我去後頭取舊冊。」

他剛起身。

身後屏風就「咔嚓」一聲,被人一道劍氣削斷了桌角。

木屑飛了一地。

情報販子臉都白了。

我不用回頭都知道是誰。

「蕭凜。」

「你發什麼瘋?」

他站在樓梯口。

一身殺氣壓都壓不住。

眼神更冷。

「我發瘋?」

「你前腳才說與我無關。」

「後腳便來黑市私會旁人。」

我氣笑了。

「什麼叫私會?」

「我查東西。」

「查東西需要湊這麼近?」

「我湊多近關你什麼事?」

「自然關我事。」

「你憑什麼管我?」

「憑我——」

他話到嘴邊,猛地停住。

像是想起了什麼。

眼底瞬間翻出更深的痛色。

「是。」

「我確實沒資格。」

我本來還在生氣。

聽他這句,胸口卻狠狠一縮。

情報販子見勢不妙,抱著玉簡就想溜。

蕭凜一劍橫過去。

「站住。」

「把她要查的東西給我。」

那人都快哭了。

「給給給。」

我一把按住玉簡。

「我自己的事,不勞大長老。」

蕭凜冷笑。

「你的事?」

「你的事裡,可有我半分位置?」

我被他問得一窒。

嘴上卻更硬了。

「沒有。」

「那正好。」

他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眼底已經只剩一片死寂。

「既如此。」

「你去找你的紫煙師姐也好,查你的舊印也罷。」

「都與我無關。」

我心裡一慌。

卻偏偏說出了最傷人的那句。

「本來就與你無關。」

「你若真在意救命恩人。」

「便去找她。」

蕭凜看著我。

像是第一次真正認識我。

片刻後。

他點了點頭。

「好。」

「如你所願。」

他說完轉身就走。

連頭都沒回。

我站在原地,手腳都涼了。

情報販子小聲問我。

「楚姑娘。」

「這玉簡......」

我剛要接。

窗外忽然有一道急報靈光破空而來。

「報——」

「魔宗大軍圍攻北境要塞!」

「執法堂前鋒死傷慘重!」

「蕭大長老已領隊迎戰,現被困斷魂原,求宗門速援!」

9

「斷魂原在哪兒?」

「北境三千里外。」

「多久能到?」

「御劍最快,也要半日。」

「半日太久。」

我把急報玉簡捏得咔咔作響,轉身就走。

陸舟他們追出來時,我已經換了一身紅衣。

腰間纏著辟邪金鎖鏈。

那鏈子一節一節泛著冷光。

像活過來的雷蛇。

玄虛真人攔在山門前,臉色前所未有地凝重。

「念安。」

「你想好了?」

「想好了。」

「這一去,可就再也藏不住了。」

「我本來也不想藏了。」

陸舟急得直轉圈。

「小師妹,要不我們陪你一起去!」

「你們跟不上。」

「那也不能讓你一個人——」

我抬手打斷他。

「放心。」

「我去搶個人回來。」

「搶不到,我也會把魔宗的頭擰下來。」

老祖不知何時站到了山門頂上。

仍舊端著他那盞茶。

「去吧。」

「誰敢攔你,回來告訴老夫。」

「老夫再去補一拳。」

我衝他拱了拱手。

下一瞬。

腳下石階盡碎。

我整個人破空而起。

北境要塞。

屍橫遍地。

血氣沖天。

蕭凜靠著半截殘牆站著,手裡的劍已經裂了三道口子。

他身前,是七八個魔宗強者。

身後,是一群傷得站都站不穩的執法弟子。

為首那魔修舔了舔刀口,笑得陰毒。

「蕭大長老。」

「聽說你是靈霄宗第一劍道天才。」

「如今怎麼連劍都快拿不穩了?」

蕭凜抹去嘴角血跡,聲音冷得發啞。

「殺你,夠了。」

「死到臨頭還嘴硬。」

那魔修厲喝一聲。

「斷嶽石,給我砸!」

話音落下。

半空中一塊足有萬斤重的黑色巨石轟然壓下。

石上魔紋纏繞。

一旦落地,別說蕭凜。

整片要塞都會被砸成齏粉。

執法弟子們臉色慘白。

「完了......」

「這下全完了......」

蕭凜仰頭望著那塊斷嶽石。

握劍的手卻依舊沒松。

就在巨石落下的瞬間。

一道紅影自雲端直墜而下。

「轟——」

我一腳踩碎地面。

雙手向上一託。

那塊萬斤斷嶽石,生生停在了半空。

全場死寂。

風從我耳邊刮過。

吹得紅衣獵獵作響。

我抬起頭。

隔著那塊巨石,看向對面的蕭凜。

「怎麼?」

「才幾日不見,就把自己弄成這樣?」

蕭凜瞳孔猛地一縮。

「楚念安?」

一個魔修先回過神來。

張口就罵。

「哪來的賤——」

他後半句沒說完。

因為我已經託著那塊斷嶽石,反手砸了回去。

「滾。」

「轟隆!」

巨石落下。

整個魔宗陣營瞬間被砸穿。

碎石飛濺。

慘叫四起。

我沒停。

手中金鎖鏈一甩,直接纏住一個血獸脖頸。

一拽。

頭掉了。

再一腳踹出去。

另一個魔修連人帶刀飛出十幾丈遠。

「她是人嗎!」

「快退!」

「退個屁!」

「攔住她!」

我抬手就是一拳。

「砰!」

最後那個喊得最大聲的,胸口當場塌了進去。

不過片刻。

方才還氣焰囂張的魔宗眾人,便死的死,逃的逃。

斷魂原上,安靜得只剩風聲。

身後的執法弟子們看著我,嘴都忘了合。

「這就是......體修?」

「她不是病秧子嗎?」

「病秧子能把斷嶽石扔著玩?」

我沒理他們。

轉身快步走到蕭凜面前。

他傷得很重。

肩上,腹側,腿邊,全是血。

可他看著我的眼神,比第一次在淬體池見我舉鼎時還要亮。

像是終於從一場漫長又荒唐的夢裡醒了。

「是你。」

他聲音很輕。

卻一字不差地砸進我耳裡。

「當年在斷魂澗。」

「是你救了我。」

我伸手扶住他。

「先別說話。」

「回去再算舊賬。」

他卻忽然抬手,抓住了我腕上的金鎖鏈。

又看向我周身未散的荒神罡氣。

呼吸都急了兩分。

「法印......」

「那法印,是不是你借給了紫煙?」

我頓了一下。

「是。」

「那年她下山歷練,說缺件防身的舊物,我順手借她戴了幾日。」

「誰知道後來會落到你手裡。」

蕭凜閉了閉眼。

像是終於把所有碎掉的線都接上了。

再睜眼時。

那裡面滿滿都是我。

我心口一燙。

索性不裝了。

彎腰把他橫抱起來。

周圍一群執法弟子差點把眼珠子瞪出來。

「我沒看錯吧?」

「大長老被抱起來了?」

「還是公主抱!」

蕭凜耳根都紅了。

卻沒掙扎。

反而把手更緊地扣在了我肩上。

我抱著他,轉身踏過滿地碎石和屍骸,聲音清清楚楚落在每個人耳邊。

「蕭凜。」

「今日這場仗,算我給你的聘禮。」

「等你活著回靈羽峰。」

「我娶你。」

10

蕭凜傷愈那日。

靈霄宗山門前擺了九百九十九抬聘禮。

本命飛劍壓陣。

九隻靈獸開道。

連老祖都被驚動了。

「嚯。」

「這小子是真怕自己嫁不出去。」

我站在靈羽峰臺階上,低頭看著山下那一片紅。

陸舟在旁邊笑得像個傻子。

「小師妹。」

「不對。」

「該叫小師妹夫——」

我抬腳就踹他。

「閉嘴。」

下一瞬。

蕭凜已經踏著長階,一步步走到了我面前。

他今日沒穿執法長袍。

而是一身正紅婚服。

冷臉還是那張冷臉。

可看著我時,眼神里的熱,一點都藏不住。

他抬手喚出本命飛劍。

劍鋒朝地。

「蕭凜今日以劍立誓。」

「一生一世,只認楚念安一人。」

「若有負她。」

「劍碎,道絕,神魂俱滅。」

滿山寂靜。

隨即炸開。

「這麼狠?」

「大長老是來提親還是來發毒誓的?」

「他是真的怕楚師姐不答應啊。」

我看著他,唇角怎麼都壓不下去。

玄虛真人更是笑得鬍子亂顫。

「答應!」

「趕緊答應!」

老祖慢悠悠補了一句。

「再不答應,這小子怕是要把執法堂都搬來當聘禮。」

我垂下眼。

看著蕭凜伸到我面前的手。

沒再讓他等。

直接把手放了上去。

「行。」

「我收了。」

婚禮辦得極盛大。

宗主來了。

各峰長老來了。

連平日裡最怕我的那群新入門弟子,也都縮在角落裡偷偷看。

有人小聲嘀咕。

「聽說楚師叔當年連測試石都不敢靠近。」

「胡說。」

「我聽說她當年是怕把測試石碰碎了,才故意裝病。」

「真的假的?」

我聽見了。

懶得解釋。

只在敬酒時,隨手把婚宴旁邊壓陣用的三塊玄鐵試靈石拎到了一邊,給後來的弟子讓路。

「砰。」

「砰。」

「砰。」

三塊石頭落地。

滿場安靜。

那幾個新弟子臉都綠了。

老祖笑得直拍腿。

「看見沒?」

「這才叫離測試石遠點。」

婚宴過半。

紫煙師姐終於被推出來說了實話。

她紅著臉,聲音小得跟蚊子似的。

「當年我下山時,怕遇險。」

「念安就把她那枚破魔雷霆法印借給我了。」

「後來我在斷魂澗外遇見重傷的蕭師兄,怕他死了,就把法印塞給他壓傷。」

「誰知道......」

陸舟笑得拍桌。

「誰知道大長老抱著法印認了這麼多年人。」

眾人鬨堂大笑。

蕭凜面不改色。

只是握著我的手更緊了些。

我偏頭看他。

「後悔了?」

「後悔。」

「嗯?」

「後悔沒早點把你搶回去。」

我耳根一熱,懶得理他。

婚後。

蕭凜回了執法堂。

可整個宗門都發現,大長老比從前更難靠近了。

有女弟子來送卷宗。

他冷著臉一句話。

「放下。」

「退後三步。」

「本座夫人善妒,又武力蓋世。」

「若叫她誤會,本座救不了你。」

再有長老想拉他赴宴。

他還是那句。

「家裡管得嚴。」

「去不了。」

不過三日。

「夫人善妒且一拳能崩山」的流言就傳遍了全宗。

我聽得直磨牙。

當天就拎著辟邪金鎖鏈去了執法堂。

門口弟子一見我,齊刷刷後退。

「夫人來了!」

「快讓開!」

「別擋道!」

我推門進去時。

蕭凜正坐在案後批卷宗。

見我來了。

他抬手便揮退了滿屋弟子。

「都出去。」

門一關。

屋裡只剩我們兩個。

我把金鎖鏈往桌上一放。

「聽說我善妒?」

蕭凜起身走過來。

「難道不是?」

「還聽說我武力蓋世?」

「這更不是假話。」

「所以你就拿我當擋箭牌?」

「我拿你當護身符。」

我冷笑。

「蕭大長老如今嘴是越來越會說了。」

他走到我面前,低頭看著我。

忽然伸手拿起那條金鎖鏈。

再慢慢塞回我掌心。

「夫人既來查崗。」

「總得查得徹底些。」

我挑眉。

「怎麼個徹底法?」

蕭凜沒答。

只握著我的手,牽著那條鎖鏈,一步一步把我帶向內室榻前。

等我反應過來。

後背已經碰到了榻邊。

他俯下身,聲音低沉得發啞。

「請夫人賜教。」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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